這個NPC太帥了吧?!


  陳宇直似乎真的忙著打遊戲,話都沒說幾句就急匆匆的掛了電話,沈一鳴有點小小的不開心,但沒辦法,誰讓對象年紀小愛玩呢。

  他完全沒心思錄節目,看就起來有些心不在焉,下車的時候臉上不免就帶了些。

  

  《生死時速》的幾位嘉賓都抵達了下榻的酒店,互相打了招呼,陸誠跟沈一鳴早些年有過合作,見他一副神情萎靡的樣子,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快,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他年紀比沈一鳴還大上些許,看著卻只有三十出頭,舉手投足很有男人魅力,只是性格大大咧咧還跟個孩子似的。

  沈一鳴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伸手把衣領拉高,遮住下巴,雙手插兜自顧自的往電梯裡走。

  陸誠見狀趕忙跟上去,擠進了電梯,

  「哎哎哎,你怎麼不說話呢,是不是情感方面出了問題?說出來,哥哥幫你!」

  沈一鳴感覺這人嘴真賤,十幾年了都沒變,不耐煩的道,

  「不勞你費心。」

  我跟我對象感情好著呢。

  他這幅模樣落在陸誠眼裡就是被戳到了痛處。

  陸誠想起之前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酒店出軌門,又想起最近何未人氣逆轉,又想起他們兩個人被粉絲活生生給拆了,真心覺得自己這位大兄弟有點慘。

  剛好電梯抵達樓層,他感慨似的拍了拍沈一鳴的肩膀,

  「鳴啊,看開點,天涯何處無芳草,以後會遇到更好的,聽哥一句勸,人還是得向前看。」

  並不知道這位陸影帝在剛剛短短几秒內的時間腦補了什麼,當然沈一鳴也不想知道,他只是斜睨對方一眼,然後率先走出了電梯。

  *

  翌日早八點,節目準時開拍,除卻沈陸二位重量級影帝,另還有國民小花沈汋,當紅笑星胡毅,姐妹花歌手余煙余裊。

  嘉賓身處影視城中,周圍儘是古色古香的建築物,平民百姓來來往往,貨郎挑著擔子沿街叫賣,一派盛世繁榮。

  與此同時,節目組發布了背景信息:

  【天啟元年,昏君當道,外戚干政,霍亂朝綱,而今瘟疫橫行,大批難民湧入京師,宰相龐權知情不報,大肆屠戮。

  恰逢匈奴入侵,左恩將軍楊令武掛帥出征,龐權與其有舊怨,暗中貪污軍餉,國家已危在旦夕。

  請嘉賓在一個小時內找出龐權的受賄證據送入皇宮,並協助左恩將軍楊令武安頓難民,獲勝有神秘獎品,失敗則接受懲罰。

  註:每二十分鐘節目組將隨機投放五名獵殺者,請嘉賓小心。】

  獵殺者大多穿著黑色西裝,行動迅猛,嘉賓要一邊完成任務一邊躲避獵殺,難度著實有些大。

  眾人的耳麥中清楚響起一道機械音:

  計時開始——!

  陸誠一聽有時間限制,趕緊召集眾人開始商量對策,

  「首先我們得找出龐權的貪污證據,然後再去找左恩將軍楊令武。」

  說了等於沒說。

  沈一鳴翻出地圖看了看,

  「貪污證據八成在宰相府,楊令武在將軍府,還有皇宮,這三個地方都不在一個方向,想在一小時之內趕到肯定很困難。」

  沈汋聞言想了想,提出建議,

  「要不我們兵分兩路?」

  胡毅四十多歲了,屬於人精的那種,而且做了幾期常駐嘉賓了,心知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節目組肯定沒那麼容易讓我們拿到證據,而且宰相府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要不這樣,穩妥起見,我們先一起找到證據,然後再兵分兩路,一路人馬帶著證據去皇城,一路人馬去把左恩將軍帶到皇城一起匯合?」

  「可以啊毅哥,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了!」

  陸誠對他的方案提出讚賞,趕緊帶著眾人往宰相府趕,誰知路還沒走到一半,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周圍的百姓也開始四處躲避著,道路一片混亂,他們不得不停了下來。

  馬蹄聲漸近,只見一隊黑衣府兵簇擁著一位藍衣少年打馬而來,最後勒住韁繩,「吁——」的一聲在陸誠等人面前停住了。

  「喲,京城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大美人,小爺竟不知道。」

  那藍衣少年發冠高束,俊美星目,穿著一身藍色繡山海浪紋的長袍,外披一件玄色披風,高高立於馬上,臉上滿是輕佻的笑意,赫然是陳宇直。

  沈一鳴沒想到他會來,見狀當場愣住了。

  眾人知曉這是推動劇情的NPC,不由得警惕起來,只見陳宇直身邊的一名狗腿湊上來諂媚的道,

  「公子若是喜歡,搶回去也無妨的。」

  「用你多話?」

  陳宇直不陰不陽的掃了他一眼,然後又將視線移到了陸誠那堆人身上,笑眯眯的道,

  「小美人兒,我父乃是當朝宰相,親姐為當今貴妃,你不若跟了本少爺如何?保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他話音剛落,陸誠等人就下意識把沈汋余煙余裊等人護在了中間。

  豈料陳宇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只見他忽然俯身,然後徑直抓住沈一鳴,動作快如閃電的把他拉上了馬。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他已經揚鞭策馬帶著一眾隨從煙塵滾滾的離開了此處。

  眾人:……

  胡毅在後面跟著跑了兩步,傻眼了,

  「哎!不是!他不應該搶女的嘛?!」

  不僅是胡毅,導演也是這麼想的。

  陳宇直帶著人還沒跑多遠,耳麥里就傳來了導演氣急敗壞的聲音,

  「何未,搶錯人了搶錯人了!」

  「哈?」

  陳宇直聞言立刻勒住韁繩,一臉茫然的道,

  「沒搶錯啊,不是你說逮那個最好看的搶嗎?」

  導演氣的要掀桌,

  「我是說逮那個最好看的搶!但我說的是沈沈沈……沈……」

  沈汋的名字太難認,導演現在還沒記起來,陳宇直見狀提醒道,

  「沈一鳴。」

  「我說的是沈汋!」

  導演可算想起來那姑娘叫啥名了。

  陳宇直聞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先是看了看身後的路,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沈一鳴,也沒法了,

  「那怎麼辦啊?把人送回去?」

  說完不等導演回答,又自顧自的道,

  「搶都搶了,還送啥啊。」

  他揚鞭,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輕響,照著劇本里的台詞趾高氣昂的念道,

  「速速回去大擺宴席!今兒個本少爺要拜堂成親!」

  活像個搶壓寨夫人上山的山大王。

  沈一鳴聞言,借著披風的遮擋,默默低頭在他腰間掐了一把。

  耳畔是騎馬帶來的迅疾風聲,然後是陳宇直倒吸一口冷氣,似笑非笑的聲音,

  「小美人兒性子還挺潑辣。」

  隨後一隻炙熱的手掌報復性的悄悄掀開他衣服下擺,順著貼住了小腹,沈一鳴被燙的一縮,驚得再不敢動彈了。

  一行人到了宰相府,陳宇直翻身下馬,順帶著把沈一鳴也抱了下來,然後小聲在他耳邊念叨了一句,

  「你這演技不行啊,連聲救命都不喊。」

  「……」

  陳宇直牢記「低調免被眾人撕」的七字箴言,也沒敢跟沈一鳴太過親密,拍拍手讓下人把他帶去房間看著。

  丞相府很快張燈結彩,酒席也擺了起來,大大的紅燈籠掛在門上,喜氣洋洋,與城外的屍橫遍野形成鮮明對比。

  沈一鳴被關在房間大概一刻鐘左右,很快就有下人帶著喜服過來了,說實話他挺想穿,尤其結婚對象還是陳宇直,但只能心裡暗搓搓的想想罷了。

  這是拍節目,肯定不能太順從。

  沈一鳴趁著丫鬟開門進來的時候,一個錯身跑了出去,他也沒忘記要尋找證據的事,七彎八繞進了一間書房,開始仔仔細細的翻找起來——

  可想而知什麼都沒翻到。

  早就猜到這個結果,也沒什麼可失望的,他正準備坐下歇口氣,一抬眼就發現陳宇直正站在窗子外面,雙手托腮笑眯眯的望著自己。

  「小美人兒可真是讓本少爺好找。」

  那少年公子搖著扇子進來,沈一鳴這才發現他換了一身大紅的喜服,黑色的內襯交領,下擺繡了一隻振翅欲飛的蒼鷹,冷酷又邪氣。

  沈一鳴默不作聲的站起身,這才發現門外都是家丁,恰好這時導演似乎說了些什麼,陳宇直一抬手,那些家丁就把喜服給沈一鳴強行套上拖著他去拜堂了。

  沈一鳴:雖然心裡美滋滋,但還是得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他抱著迴廊的柱子不肯撒手,苦口婆心的勸陳宇直,

  「強搶民女是不對的。」

  「可你是男的啊。」

  「男的也不成。」

  「只要我想要,就沒什麼不成的。」

  陳宇直哼了一聲,唰的展開一把牡丹摺扇,搖得嘩嘩響,

  「本公子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家財萬貫,人中俊才,乃家國之棟樑,外頭多少人想嫁我還瞧不上呢,你怎麼就不願意呢?吃香喝辣不好麼?」

  「不好。」

  沈一鳴面上小幅度搖頭,其實心裡瘋狂點頭,別說吃香喝辣了,跟著陳宇直吃糠咽菜他也願意啊,但面上還是不能答應,

  「你在這裡吃香喝辣,外面有人餓得易子而食,你要真是棟樑,就應該學學左恩將軍楊令武,上戰場殺敵,怎麼都比在這裡強搶民女好啊。」

  陳宇直聞言譏誚的笑了笑,面帶不屑,

  「一個丘八,誰要學他!」

  說完似乎是失了耐性,親自上手把沈一鳴從柱子上扒了下來,把人一路拖著去正廳拜堂成親。

  裡頭的賓客早就等著了,見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著,司儀見沈一鳴被下人押了進來,又見陳宇直一臉凶神惡煞,哆哆嗦嗦的捧上了庚帖,

  「請……請問新娘子何名啊?」

  陳宇直見狀提筆,正待要寫,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沈一鳴,吊兒郎當的道,

  「叫什麼名兒?」

  沈一鳴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道,

  「沈一鳴。」

  「沈……一……鳴……」

  陳宇直小聲把名字複述了一遍,這才提筆寫下,豈料最後一筆剛剛寫完,陸誠等人就沖了進來,場面頓時亂做一團。

  「大兄弟快跑啊!」

  陸誠趕緊扯著沈一鳴慌裡慌張的跑了出去,原來他們早就潛入了相府,幾人分開尋找終於找到了龐權貪污受賄的證據。

  陳宇直氣急敗壞的指著一眾家丁道,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人給本少爺追回來!一群廢物!」

  距離遊戲開始已經過去了三十分鐘,有五名獵殺者被隨機投放在周圍,另還有陳宇直帶著人四處追殺,嘉賓現在是進退兩難。

  最後陸誠把帳本塞給了沈一鳴,讓他跑到皇城底下等他們,他則和胡毅引開追兵,沈汋和余煙余裊去找左恩將軍。

  沈一鳴體能不太好,聞言連忙擺手,

  「別別別!我去引開追兵,你去送帳本!」

  陸誠眼見著有人追上來,氣急敗壞的道,

  「我他媽不認路啊!你快跑!」

  說完掉頭離開引走了追兵,沈一鳴無奈,只能向著皇城的方向跑去。

  十分鐘過後,又有五名獵殺者被投放出來,現在一共有十名獵殺者。

  沈一鳴機警的躲過了追殺他的府兵,卻發現半道上還有五名獵殺者在路口徘徊,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他看了看表,躲在柱子後面,內心默默思考著解決辦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到最後僅剩十分鐘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為首的少年一身紅衣,艷得能刺傷人眼。

  沈一鳴咬咬牙,沖了出去。

  陳宇直見狀有點懵,劇本上只讓他裝模作樣的找人來著,現在沈一鳴出現了,他是抓呢還是不抓呢?

  導演下了指示,

  【把人抓起來。】

  【收到】

  陳宇直居高臨下的望著沈一鳴,露出一個屬於惡少的獰笑,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下我看你怎麼跑!」

  說完伸手把人撈上了馬,正欲打道回府,卻聽沈一鳴道,

  「你知道去皇宮的路嗎?」

  陳宇直掃了他一眼,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親姐乃天子寵妃,你說呢?」

  「我還沒去過皇宮呢,你帶我去看看好不好?」

  那這豈不是作弊?沈先生,你很狡猾啊。

  「不急,等你與我拜堂成親,再看不遲。」

  「你現在把我帶回去我還是會跑的,你帶我看一次皇宮,我回去就嫁你,心甘情願不帶跑的。」

  沈一鳴回頭,一臉期待的望著他,一雙眼睛黑潤潤的,滿是希冀。

  陳宇直沉默一瞬,定定望著他,

  「真的回去就跟我成親?」

  「真的!」

  「乖乖的再不跑了?」

  「再不跑了!」

  嘁,說的跟真的似的。

  陳宇直看了看時間,發現僅剩最後五分鐘,內心天人交戰,最後咬咬牙,揮鞭帶人飛速往皇宮跑去,導演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也沒出言阻止。

  陳宇直在最後一分鐘的時候把人送到皇城門口,而沈汋她們也已經帶著左恩將軍在那邊等著了。

  沈一鳴趕緊下馬,把證據遞給了他,飾演左恩將軍的群演抱拳,一臉感激的道,

  「多謝義士出手相助,在下這就入宮向皇上奏明此事!」

  幸虧他把後面那句「定叫龐權這小人受到應有的懲罰!」給去掉了,不然陳宇直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演下去。

  正欲打馬離開,沈一鳴忽的叫了他一聲,陳宇直回頭,眼角眉梢帶了些屬於少年的不羈,

  「何事?」

  沈一鳴也不知道自己幹嘛要叫住他,想了想,結結巴巴的道,

  「謝謝你啊……」

  還有,

  「你叫什麼名字?」

  陳宇直聞言不語,心想導演組也沒給名字啊,於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總罵本少爺紈絝子弟麼,一個紈絝子弟的名字又有何可記的,日後若有緣再見……」

  他說至此處被導演打斷了話頭,

  【你詞兒咋那麼多?趕緊撤!】

  ……那行吧,哥走了。

  陳宇直毫不留戀的調轉馬頭,漸行漸遠,身上那抹艷紅無端多了些暗色,再無那般意氣風發,讓人心頭沉甸甸。

  除卻陸誠和胡毅在引開獵殺者的時候被淘汰,嘉賓成功的完成了任務。

  畫面最後,皇帝震怒,下令徹查龐氏一族,數罪併罰可夷九族,但念貴妃生育有功,便只罰了龐權一人秋後問斬,其餘龐氏族人,女滿十八者充入教坊,男滿十八者發配充軍,余幼齡者不予問罪,卻世代不得科舉為官。

  陳宇直倒霉啊,他演的NPC剛好十八歲,最後的鏡頭便是上陣殺敵,最後萬劍穿心戰死沙場。

  黃沙漫天,掩去幾多枯骨,哪怕沈一鳴知道是假的,心裡也還是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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