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追隨者們與過冬準備(1)
第85章 追隨者們與過冬準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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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長對身邊的心腹翻譯囑託完,就合上眼睡著了。
在他們躺著的稍好一點的單人床鋪對面,是普利茅斯的單身漢大通鋪區。
醫生家的兩個僱工在靠牆的角落睡在一起。
湯姆翻過身,戳了戳威爾。
「嘿,威爾,老弟,豐收節快樂。」
「仁慈的聖母啊————得了,湯姆,又不是聖誕節。」威爾背對著他咕噥了幾句。
「你幹嘛今天為那個小混血說好話。」
「對,我就是想說這個,你想聊聊嗎?」湯姆趕緊說。
「.
「」
「聊啥。」
威爾不那麼情願地轉了過來,睜開一隻眼,看著比他大了不少的紅髮愛爾蘭人。
「理察,那小子將來肯定是個好鐵匠,你能看出來嗎?」對方對他說。
「那又咋樣!」
一聽這個,威爾就有點來氣。
這幾天,醫生暫停了他和湯姆的活,把他們叫去跟著這小子打下手,還要聽他指揮。
這小子指揮他們兩個大人幹活,還一臉神氣,這改改,那叫叫,煩死個人。
而且聽就聽吧。
等拿著大錘子的湯姆和威爾砸完鐵,這小子又要自己拿著去邀功。
要不是湯姆————
「他以後再不好好幹活,我還要打他呢。」威爾恨恨地說。
「別這樣!威爾,你會放羊嗎?嗯?」
「不會。」
「我會放羊,但我可不像你那樣會種地。」湯姆乾笑了笑。
「以前,那個野人教大家種地的時候,我也不在。」
「那你想說啥?」威爾被這恭維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說,老弟,以後你別欺負那小子,好好干自己的活就成了。」
「「好好干自己的活」?」威爾樂了。
「醫生是給你喝啥了?湯姆,你咋不現在去他和他老婆面前講忠心去?」
「別笑話我,威爾,你記得康斯坦絲小姐那三隻羊嗎?」
「咋了?你給弄死了?」
「不是,是兩隻母羊馬上要下崽了,來年,復活節之前肯定就會下。」
「哦,做得好,湯姆,我要睡了。」
湯姆一把摁住威爾的肩膀。
「老弟,你知道嗎?等我的契約結束後,李承諾如果我繼續給他干,就每年分我一隻」」
。
威爾太年輕了,他還不到二十歲,還一時理解不了湯姆的苦心,就不為所動。
他打了個哈欠。
「湯姆,行了,恭喜你,老兄。但你就別耍我了,讓我一天一天過吧,我和你可不一樣。
我幹完我的契約,就等哪艘船再送來個有錢的寡婦,我就不幹活了。
我也知道你啥意思,叫我別得罪那小子,萬一他將來成了大鐵匠是吧,萬一成了醫生的養子是吧。
告訴你,我尊敬李,尊重康斯坦絲小姐還有你,我的朋友。但別人,哈哈,我他媽一點也不在乎。」
湯姆聽著這抱怨,他咧開滿是黃牙的嘴,露出個壞笑。
他拉近威爾,對這個黃頭髮小子說。
「威爾,你何不幹完活之後,答應繼續給醫生干呢?他是個好人,肯定願意出筆錢讓你娶一個乾乾淨淨的女孩。」
乾乾淨淨的女孩?
威爾不動了,其實,他也是有過一點對純潔婚姻的嚮往的。
生好多好多孩子,按照維吉尼亞的普利茅斯公司的說法,每人能分到七英畝地啊。
只是?
「他肯?我跟李可不熟,那得不少錢————」
「當然!何況,你知道他不是那種碌碌好人吧?」湯姆馬上接上話。
「他現在就有一片受馬薩索伊特王特許保護的鹿場!鹿你知道吧,你沒去過,但我看過了,鹿馬上要下崽,你想想,老弟!」
「他還和那倆人搞上了什麼什麼什麼會,你想想,過不了幾年,他得有多少錢?」
是得不少,威爾想。
可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會做藥,又沒人搭理我。
「你種地是把好手,他從英國買兩頭牛,你一個人就能種不少地,誰會不想要你?何況你的孩子還可以繼續干他孩子的活嘛!」
哦,這確實,威爾想了半天,他又哦了一聲。
「也是,那?你幫我————」
「行。咱們先好好干,等分開單幹了,不用等到七年之後,我就會和李說的。」
「成。」
兩人重新躺下。
風嗚咽著湧入他們腿邊的牆縫,在屋內盤旋。
風吹到了大木屋邊,醫生的診所里,早早點起的爐火被吹得晃了晃。
醫生夫婦的臥室和外面的隔間在這早冬的時節都十分溫暖。
在外面的瑪麗和理察還沒睡著,他們正在忙活。
兩個孩子輕手輕腳地把撕成條的火雞肉在木板上一條條放好。
先切掉肥肉,這部分會壞掉,不好保存。他們各自餵著吃掉,再把瘦肉放進一個掏空的南瓜殼裡,掛在壁爐裡面懸掛的橫杆上。
「我們白天再把它取下來,別讓夫人看見。」女孩撥了撥南瓜殼。
瑪麗回頭沖哥哥笑了笑。
「煙會把他們熏乾的,我們明天再弄點,後天也是!這樣這個冬天就都有肉吃啦!」
她的黃頭髮上都沾滿了汗和油脂,但臉頰不凹陷了,看著是健康的紅潤。
這會兒她五歲,理察已經八歲了。
他們這半年來都長高了點,醫生還叫人給她倆用他們夫婦帶回來的獸皮做了雙鞋,和一件帶兜帽的很厚的長上衣。
「好。」
理察摸摸妹妹的頭。
他也湊過去看了看南瓜殼裡的肉乾條,可真少呀,他想,都不夠給貓一冬天吃的。但心裡湧起一股溫暖。
這點肉乾條他一定會大半讓給瑪麗的,而他的肉食,他自有辦法掙來。
「給你。」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醫生給的餅乾。
瑪麗眼睛亮了亮,她接過餅乾,油紙包里的小麥餅乾立刻滾了出來,躺在她腿上。
她拾起一塊,先遞給了哥哥。
理察輕輕咬了一小口,又推給妹妹,但瑪麗嘟著嘴要他吃光才肯自己吃下一塊。
這珍貴的餅乾兩個孩子都吃了一塊,就趕緊一個往前坐了坐,一個馬上躺下睡覺了。
理察需要整夜看著篝火,瑪麗只能在快天亮時把他換下來休息一會兒。
男孩用一個小鏟子(這個鏟子是他自己的,也是他打造東西獲得的獎勵)鏟起一點木頭放進壁爐,然後就攏了攏衣服的紐扣,準備靠著爐邊看著。
「明天,理奇,你再問醫生要點鹽成嗎?」他的妹妹在他旁邊說。
「鹽放進去會更好一點。
「9
「好,那我得再把那些剪刀都做了。」理察點點頭。
他看了看牆角還堆著的一半廢棄剪刀,這半年來他就是靠做這些箭頭漸漸得到了醫生的賞識。
將來我會做出來更多的!他暗暗想。
如果醫生肯給我做個更大的火爐,再給我點助手,哎,還得有燃料,還得有訂單,我自己可不成————
「咱們怎麼辦呀?」瑪麗又悄悄說。
「醫生對我們很好啦,咱們就給他干咯。」理察把手伸到後面,和妹妹握在一起。
「那未來,你長大了,我也長大了,怎麼辦?」
「別擔心,告訴你,瑪麗,我會是英格蘭,我會是美洲最好的鐵匠的。
「我自己就這樣啦,但你不會幹這種活很久的,我將來一定會把你變成一個體面的小姐的!我保證!」
瑪麗沒說什麼,她早就小腦袋靠著哥哥,安安穩穩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