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論帝皇的精神狀態
「神皇賜死!」
「何等榮耀的神聖時刻,我的靈魂將升上黃金王座!」
「不不,怎麼能讓尊貴陛下親自動手,吾等應該自行了斷。」
「……」
貴族們嘴都被封住,意識卻不停洶湧,忠誠於今天得到肯定。
與網上流傳獻祭全國一半貴族能復活原體相同,屑是真屑,忠誠底線始終不曾動搖。
林夏神情不變,逐個按照帝國法律執行審判,罪孽深重地判為絞死,較輕地處抄沒家產,打發到工廠區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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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處死刑的貴族欣然接受,而勞作改造者則滿臉失落,倒不是身份改變,而是自己居然沒有在神皇見證下死亡。
哎,還是有善心約束,早知道多干點殺人放火的壞事了!
「他們在追求死亡?」
科拉克斯眸子注視滿臉開心在絞刑架盪鞦韆的貴族,疑惑發自靈魂。
「信仰,一種很可怕,又離不開的東西,能使人在黑暗中勇往直前不再畏懼死亡,也能使人盲從,覺得萬物都來源於被信仰者的恩賜。」
林夏站在旁邊,詳細替迷失萬年的遊子更新認知。
「那你呢?」
科拉克斯側過頭,看向那張始終平靜的臉。
「我?」
林夏低聲笑了笑,「處於被信仰者的位置。」
無論是否願意,都成為了事實,沒法逃避,那就選擇直面困境。
「你的淡然令我意外,兄弟。
當年帝皇得知洛珈在創作聖言錄可是大發雷霆,搗毀了那噁心的完美之城後還召集多次集體會議,表示信仰皆虛幻,沒有所謂神明,唯有帝國真理才值得遵守。」
講到這裡,他頓了頓,才繼續說:「你們應該是擁有相同理念的人。」
「時代不同,人總是要跟隨環境變化。帝國真理跟信仰,其實沒有差別,都為了讓人民在絕望宇宙有份能看見並堅持走下去的路。」
上上善道都能拜出一個鈦瓦女神,帝國真理自然也會,得客觀的辯證問題。
「那麼,父親呢?」
還是問出頗為在意的那個人。
「剛打完架,黃金王座上待著回味呢,目前在窺屏,要不要叫出來?」
從沒聽過的新鮮詞句,而作為原體科拉克斯立即明白其中含義。
老父親的狀態應該穩定,那時有時無的人性面也得到了增強。
在亞空間遊蕩時,他偶爾會遇到冰冷的金色太陽,有交談,但全都胡言亂語,說他是19號兵器、稱手工具、失敗品,還有好孩子、倖存者、攝政、復興、靠你了。
除了這些勉強能聽懂,有些話用極其拗口的生僻語言講述,男女老幼全在,觀感類似上一秒這個人和你說話,眨眼間換新人格說新東西,像個神經病。
經歷和猜測簡單說了說,然後婉拒與老父親交流。
怕一開口囑託重任,自身忍不住答應要求,徹底喪失主動權。
林夏眨了眨眼,理解對方,順勢說起帝皇現狀。
「他好了很多,肉體已經開始長肉在漸漸恢復,意識靈魂方面,雖然碎成了很多塊在互相肘擊,但競爭不再激烈,多數情況聽從最富有智慧的那塊碎片行事,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議會選出代表。」
沒辦法,國教分支太多,既有全信,也有隻信仰某個方面。
如拜死教的顛婆,信仰那作為不死者之神的概念,認為一具存在無盡歲月仍保持活性不死的乾屍,才是終極答案。
還有覺得巢都世界爆滿的人口是帝皇神力,搞出來繁育者教派。
每個教派都存在相當數量的追隨者,拜得久了自然會誕生該方面的次級神。
然而他們的朝拜全部導向同一人,帝皇又在消耗力量鎮壓網道,無暇處理,直接促使靈魂分裂成大量碎片互相神戰。
也就是林夏幫他分擔又宣洩出部分壓力,否則現在還是癲的。
「很新奇的說法。」
科拉克斯點頭,既然那邊情況在變好便無需擔憂,先專注於眼前。
吊死總督,解決了貴族階級,可工作總要有人來做。
百億人口的體量,找出能治理的官員並不難,困難是如何在他們離開後繼續保持初心。
凡人體系下,基本難以避免。
「我會聯繫極限戰士接收。」
大阿斯塔特主義麼。
也好,論壽命和信念,受到基因種子制約的阿斯塔特能更堅定地執行命令。
「什一稅?」
「簡單,批個條子免掉10年稅收。」
科拉克斯頷首,這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法,沒有高額稅收,做什麼事情都會寬鬆。
「那麼,我該走了。」
5天後,確認星球即將走上正軌,科拉克斯向林夏告辭。
「不去見你的軍團?」
大半身體化成陰影的鴉王低著眼眸,久久不曾說話。
他認為自己是個懦夫,明明可以回去守護鴉崽子們,卻沒有,坐視鴉崽子們承受煎熬。
現在去看,該用什麼理由,什麼面目呢?
既然早就可以回去,為何又躲避?
說到底,他在畏懼那一雙雙帶著期盼和無保留信任的眼睛。
「相信暗鴉守衛在你的庇護下能……」
「因為親手殺了超級鴉衛?」
「別提這件事!」
陰影中,群鴉怒吼,吞噬了周圍天光。
林夏紋絲不動,直視比陰影更漆黑的眼睛,做事得循序漸進,是時候了。
「你得學會接受殘酷,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住嘴!」
陰影狂涌,那一幕幕畫面自動從記憶最底層上浮,具象化出現在眼前。
「我明白您要做的事情,父親。污點本就不該誕生,如果我們無法在陽光下停留,就讓我們在您的陰影中感受消失吧。
恍然間,又回到處決超級鴉衛的那天,變異出翅膀尖牙的子嗣一邊承受痛苦,一邊又在輕聲安慰自己。
「這不是您的錯,是我們給軍團帶來了錯誤,修正它本就順理成章。」
他親自出手了,給予子嗣們安樂,也許手顫抖了,處決動作很慢,不時有液體濺到臉上。
是血嗎?
「請不要哭泣,您是軍團的主人,理應始終堅定。」
「父親,動手吧,如果有下輩子,吾等依然願意成為您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