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青木道主的傳承(五更萬字合一)


  「海岸!」

  所有人都全部都朝小七的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前方,竟然出現了一個小島。

  而位置,只有十里不到。

  小島中間高高隆起,足有百丈之高,如同一座山峰。

  山峰頂上,有一株參天銀葉巨樹,直插雲霄。

  那閃爍的光點,便是銀葉巨樹閃動的光點。

  如此高的山峰,就算隔著數百里都能看到,怎麼可能靠近十里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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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周新偉停止划船後,小船就隨風飄動,時間不過一個時辰,連一里都沒有飄出。

  周岩樂道:「周新偉兄弟,我就說早點放棄,就是告訴我們越是追求,越是得不到,要懂得放棄,它自己會主動送上來。」

  周新偉有些傻眼了,真是這樣嗎?

  難道堅持真的毫無用處。

  楚然有些好笑,但估計真是這樣的。

  只要放棄追趕那閃爍的光點,讓小船隨波逐流,這太陰弱水,自會帶他們上道。

  否則怎麼會那麼巧。

  如果船上只有周岩和小七,恐怕他們二人第三天就放棄,早就到達這個小島了。

  倒是他們,拉了周岩的氣運。

  這氣運之子真不是說說的。

  周新偉還不信,他拿出一把寬大的法器,充當船槳,向小島划去。

  可半炷香過去,周新偉的手臂都掄出了殘影,他們和那山峰的距離好似一點都沒有拉近。

  他無奈放棄。

  小船又在海浪的推動下,不到一個時辰,便飄到了小島岸上。

  周新偉這下真的懷疑自己近百年來修行的理念了。

  周岩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沮喪的周新偉,和眾人躍上了海島。

  腳踏上岸邊的那一刻,六人仿佛進入到了一個新的空間一般,周圍的環境迅速變化,原本光禿禿的海島,變得鬱鬱蔥蔥。

  太陰水的陰寒,也開始消散,靈力又可以運轉。

  而海灘上,不止楚然他們,還有十八個人。

  這於武竟然也在!

  他們一見到楚然眾人,所有人立刻朝他們圍攏過來。

  楚然眉頭一皺,心中他們的靈力尚未完全解凍,那十八個人中,還有一名金丹後期,如果他們一起上,他們絕非對手。

  他心念一動,嗜血魔藤從中鑽出,一根藤條擋在眾人面前。

  眾人腳步一頓,目光卻看向雪櫻和小七,眼中渴望又貪婪。

  「你們要做什麼?」楚然神色冰寒,擋在眾人面前。

  可他們沒有理會楚然的話,於武向雪櫻開口道:「雪仙子,你我同屬北原,我寒武殿與冰雲仙宮有兩千年交情。」

  「你想說什麼?」雪櫻冷聲問道。

  於武身後的山峰道:「我們早來了半月,已經知曉這裡是一位名叫青木道主的墓冢。」

  「道主!」

  六人同時瞳孔一縮。

  道主,便是道虛境第一重天的大能稱呼。

  之前的四十九個傳承機緣,雖然都很好,但是並不算多稀奇,有些甚至還不如元嬰宗門的傳承。

  就如楚然得到的分魂附體術,周岩送給他的星辰重沙,一些傳承悠久的元嬰大宗,也能拿得出同樣價值的機緣。

  而這次,直接跳過了化神機緣,直接到了道虛境!

  雖然不一定是道虛境級別的機緣,但萬一呢?

  說不定裡面有能更讓人元嬰,甚至化神飛升的機緣。

  於武繼續道:「這座山極為特殊,需要男女兩人一同進入。」

  難怪他們方才看向雪櫻和小七。

  這道虛境大能的傳承就在眼前而無法入山,誰不眼紅!

  於武頓了頓,對著雪櫻拱手道:「雪仙子,先前於某言語多有冒犯,在此與你賠罪,但你我二人都是北原未來執掌人,切莫因為一時之氣,誤了道虛傳承,還望雪仙子與我同行,共爭道虛機緣!」

  他又看向楚然,眼神輕蔑:「此人不過是個小宗之主,只不過仗著有一株三階後期的妖植能在這傳承空間壓我一分。這種人與散修無異,將來元嬰幾乎痴人說夢,如何能與我們相提並論?」

  然而,雪櫻連正眼都未給於武一個,牽起楚然的手:「楚然,我們同行。」

  「嗯!」

  「你們.....」於武瞳孔一縮,也不知是氣還是血堵在喉嚨,怎麼也上不來。

  上次在荒島相見,雙方還有些距離,此刻竟牽在一起了。

  「你找死!」

  於武殺意沖天,本命法寶冰槍浮現在手中,銀光一閃,冰槍脫手而出,射向楚然。

  楚然早就防備,嗜血魔藤揮舞,也不防禦冰槍,拍向於武。

  雙方的距離只有十丈不到,於武又失去了理智沒有防禦,藤條瞬息到達,重重拍在他的身上。

  「砰」的一聲,於武周身爆發出一陣青光,被砸飛在地,在海灘上連滾出百餘丈。

  楚然自己則是拿出劍氣葫蘆,擋在身前。

  「叮」的一聲,冰槍釘在劍氣葫蘆上,強大的力道傳來。

  雪櫻和周岩同時按在楚然後背,拖著他往後倒飛,將這股力道卸掉。

  冰槍倒飛回去,於武披頭散髮,狼狽地騰空而起,將冰槍接住。

  楚然看了一下劍氣葫蘆,只留下一點白印,不愧是上品法器的強度!

  只要有人卸掉衝擊力,用來防禦倒是不錯。

  楚然冷聲道:「楚某不介意再擒拿你一次!」

  周岩等五人,全部冷眼看向於武。

  「噗!」於武終於一口血吐了出來。

  不是傷的,而是氣的。

  明明自己的實力遠強於楚然,對方卻仗著人多欺壓他一頭。

  其餘人自然也不可能幫忙,若是雪櫻不願與他們同隊,他們也不敢強迫。

  整個天南界有幾個勢力敢惹冰雲仙宮?

  這時,一名身材枯瘦、面容陰鷙,面若五六十的老者飛到於武身邊:

  「於道友,本座枯榮上人,乃一界散修,我們合作如何?」

  「怎麼合作?」於武扭頭沉聲問道。

  「呵呵呵!」枯榮上人指向小七,聲音嘶啞:「一起殺了他們四個,我只要拿女娃。」

  「好!」於武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現在楚然他們才上岸沒多久,身上的靈力最多解凍五成,依仗的不過是一株三階後期妖植。

  楚然他們六人又只是金丹初期,他一個八轉的金丹初期和一個金丹後期合作,沒有理由殺不掉。

  楚然心底一沉,不暴露點底牌,怕是今日不好辦了。

  不過他看向周岩時,周岩臉上沒有絲毫擔憂。

  枯榮上人看向小七,道:「小女娃, 你跟本座一同進入,配合好等拿到傳承,我可以給你那情郎一條活路。」

  雖然知道這傳承讓男女一同進入肯定有目的,強迫或許是反目的。

  但是不進機會都沒有,就算強迫小七也要進去試一下。

  周岩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緩步走到小七身邊,語氣冰冷:「老東西,你再說一遍!」

  「本座說,就憑你.....」

  「轟!」

  周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枯榮上人瞳孔驟縮,周身靈力瘋狂涌動,一層枯骨甲冑瞬間覆蓋全身。

  然而他快,周岩的拳頭更快。

  「砰!」

  枯骨甲冑寸寸碎裂,枯榮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嘴角已經溢出血絲。

  好快的速度!

  枯榮上人拉開距離,面色猙獰,手掌一翻,一根漆黑如墨的骨杖出現在手中。

  杖頭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骷髏頭,眼眶中幽火跳動:「你找死!」

  周岩也不廢話,右手一翻,一顆土黃色的珠子浮現在掌心。

  「此物名為鎮岳珠,一珠可化千山之重。」

  周岩將珠子往空中一拋,珠子直接破碎,迎風暴漲,化作一座百丈高的土黃山峰虛影,對著枯榮當頭壓下。

  「方才大意被你偷襲了一下,還真以為自己有多少本事?」枯榮冷笑一聲,骨杖高舉,骷髏頭眼眶中噴出兩道黑炎,化作兩個燃燒著黑炎厲鬼,雙手托起山峰虛影。

  「就這?」嘴上雖是嘲笑,心裡卻極為震撼。

  這山嶽之重,普通的金丹中期都要被壓死!

  然而,下一幕,差點讓他眼珠瞪了出來。

  不僅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只見那周岩,手腕一翻,八顆一模一樣的土黃色的珠子出現在周岩手中。

  「去!」

  周岩輕喝一聲,八顆珠子在山嶽上方豎成一條直線,同時炸裂開來。

  八座一模一樣的山嶽虛影層層相疊。

  沉重無比的山嶽,壓得黑炎厲鬼半跪在地,連同枯榮上人都四肢著地。

  四周的人紛紛散開,就連於武都臉色大變。

  「道....道友....我不參與了,求放過我....」枯榮上人口角溢血,求饒道。

  周岩淡淡道:「鎮岳珠只能化作一次山嶽,能讓我使出的三大底牌之一,你也算死的其所。」

  周圍人神色駭然,能以金丹初期鎮殺金丹後期的招式,還有兩招。

  「你可以死了.....九星鎮岳!」周岩雙手結印,低喝一聲。

  「轟轟轟.....」

  九座山峰同時壓下,枯榮的骨杖黑炎被層層碾碎,枯骨甲冑如同紙糊一般崩裂,枯榮上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壓得如同薄紙一般。

  而他的神魂,也在這山嶽之下,灰飛煙滅。

  整座海島鴉雀無聲。

  金丹後期的枯榮上人,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便被一個金丹初期鎮殺。

  周岩身體一晃,搖搖欲墜,小七立刻上前將他扶住。

  「周岩哥哥,沒事吧。」

  「沒事!」他目光掃過眾人,所有人身形都不由得後退一步。

  只有以雷霆手段鎮殺一人,這些人才不會再有別樣心思。

  於武喉嚨清晰的咕咚一聲。

  就連他也沒有能瞬殺一個金丹後期的底牌。

  楚然也不奇怪,一個氣運之子,沒有這本事才奇怪。

  他看向於武道:「於道友,這枯榮上人,一看便是邪修,方才你應當是被他蠱惑了,我們青凌宗殺他也是為修仙界除掉一大禍害,以後於道友要注意點。」

  「哼!」於武神色陰沉,轉身離開。

  這於武背景太深,在場有那麼修士,要殺他必定惹來寒武殿報復。

  走遠之後,於武才捏緊的拳頭微微顫抖:「雪櫻.....楚然....青凌宗....」

  眾人並沒有著急,就在原地打坐,先將體內靈力完全解凍。

  反正晚來了那麼久,不差那一時半會。

  楚然有著五成的玄陰之體,化解速度極快,僅僅半炷香,他便已經恢復到巔峰狀態。

  在這傳承空間的兩個多月時間裡,他的身體一直未刷新,說明這裡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外面也一直未到子時。

  他先站起身,飛身而起,找到一個正在海灘打坐的中年修士。

  楚然的靈眼看到此人,靈力很是虛浮,一看便知結成的金丹不怎麼樣,估計是個金丹散修,或者一個金丹小宗之人。

  可能是運氣好拿到了一塊雲霄仙令,進來碰碰運氣。

  中年修士見到楚然過來,暗罵自己一聲為何不走遠點。

  剛要讓位置離去,卻被楚然叫住:

  「這位道友,請留步。」

  中年修士回過身,對楚然恭敬一禮:「楚宗主,不知找李某何事?」

  從楚然在荒島上的那一戰,有些認識青凌宗的,早已將楚然的身份傳開。

  那可是一統半個紫薇宗舊地七年,連寒武殿都不放在眼裡的狠人,十個自己都不敢招惹。

  「原來是李道友,我等晚來此海島,想同李道友問點事。」

  「楚宗主客氣了,有什麼事楚宗主儘管問,李某定知無不言。」

  楚然說道:「並無多大之事,只是想問下李道友可知這海島情況,為何只能必須要男女共同進入?」

  李姓修士聞言,指向一個方向:

  「楚宗主晚來有所不知,要上此山只有一條路,往此二十里便可看到一條台階通往山上,在那台階下,有一塊石碑有著青木道主的留言,說其傳承就在那銀葉巨樹內,要上此山只有步行而上。

  但那台階,有一陰陽陣法,此陣不認修為高低,只認男女陰陽二氣,男子獨入,陽氣過盛,陣內陰氣反噬,輕則修為受損,重則經脈逆亂;

  女子獨入,陰氣鬱結,同樣招陣法反噬。

  唯有男女同入,陰陽相濟,方能穩住陣法,才能上的山中。

  若是想要騰空飛躍,會如那海里到此一般,銀色巨樹,可望不可及。」

  看來他們也是楚然遇到了同樣的情況,越是想要到達,越是望不可及。

  楚然點點頭:「原來如此,不知有幾人上去了?去了多久?」

  李姓修士想了想,道:「李某有幸找到一塊浮木,早早放棄,卻沒想到反而比其他人提前來到此地,隨後便是那落霞仙侶,他們最早登台階,後面還有三對男女一同進入,現已有兩個多月。」

  楚然想起落霞仙侶,他們一來就認出那是太陰弱水,相比知道這裡的傳承,他們應該是第一個到這裡來的。

  「多謝李道友!」楚然拱手謝道。

  「楚宗主客氣了!」

  二人拱手相互道別。

  待楚然走後,那李姓修士摸著下巴那半寸不到的黑須自語道:

  「倒是李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青凌宗主號召修士阻攔獸潮,這般人族大義之士,豈會是那種殺人奪寶之徒。」

  楚然回到雪櫻他們身邊,將從李姓修士打聽到的消息告知眾人。

  周岩有些埋怨道:「看看別人早早放棄,提前來到這裡兩個多月,別人或許早就進入那銀色巨樹接受道主傳承了.....」

  小七扯了扯他衣服,不讓他說下去。

  周新偉面色窘迫,很是尷尬:「對不起周岩兄......」

  自己的堅持,反倒耽擱了大家的時間。

  楚然說道:「周岩,好了,當時大家都不知道,周兄也是想幫大家早點到,此事不要再提;他們雖然早到,但是傳承並未結束,我們未必沒有機會。」

  「應當都恢復好了,走吧!」

  六人起身,朝李姓修士所指的方向而去。

  在行了二十里後,果然在一處密林中看到一條往上蜿蜒的台階。

  台階之下,還豎著一塊刻字石碑。

  石碑還圍了幾個金丹修士,似乎還在想辦法尋上山之法。

  見到楚然他們到來,紛紛退開。

  六人走到石碑前,仔細閱讀其上面的字:

  【吾乃青木,道主之境,壽五千,吾妻凡骨,不過百齡。

  吾有通天徹地之能,獨不能為凡軀續命,傾半生積蓄,僅延她三十載。

  妻懼高,不喜御空,性喜登山,一覽瀚海。遂鑿階萬級,沿途設涼亭、茶園、屋舍,供妻休憩。

  妻一百二十六載而終。吾獨守此山千年,苔深不掃,殘局不收。

  今吾壽盡坐化,傳承封於山頂銀樹中,須男女同入、陰陽相濟方可登階,授予傳承。非吾設難,只因她曾言:

  「我想與你一同登山。」

  青木絕筆】

  筆鋒蒼勁有力,字卻帶著無數歲月都未散去的遺憾。

  陸清很是不解:「堂堂道主,竟也被兒女情長所困,愛上誰不好,愛上一個凡人。」

  楚然看著這些字,若有所思:「看來設計這個陰陽陣法,應該是為了限制男女一同登階。」

  但楚然感覺這不只是記錄那麼簡單。

  周岩拉起小七:「小七快走,這個傳承不能別搶了,不然我拿到九十個傳承的目標完不成了。」

  「好的周岩哥哥,我們加油!」

  楚然也拉起雪櫻的手:「櫻兒,我們也走吧!」

  「好!」

  四人離開後,留下陸清和周新偉大眼瞪小眼。

  「周兄,要不你割了吧,或許這陰陽陣法能錯認。」

  「什麼割了?」周新偉疑惑問道。

  陸清指了指他的褲襠:「區區三寸肉,比起道主傳承,這算得了什麼,而且你們都為金丹,不過數月就長出來了。」

  周新偉仔細打量陸清,這腦子怎麼修煉到金丹:「要割你割,你當別人修煉到道虛境腦子都有問題嗎?」

  「哎,躺了一半,這次又要錯過了。」

  「看來出去得找個道侶了。」

  ......

  四人來到台階前,只見那台階,每一級都工整無比,台面寬度,台階高度分毫不差。

  只是現在長滿了青苔,台面還有腐爛的樹葉,像是數十年未曾有人打理過一般。

  天空之上依舊下著絲絲小雨,滴落在青苔之上,散發出淡淡的土腥味。

  「看起來也沒什麼難度,就一萬步台階罷了,小七,我們走!」

  周岩和小七走在前面,剛踏上台階,二人的身影就從楚然的身前消失了。

  楚然和雪櫻心頭疑惑,相視一眼,一同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瞬間,腳底一軟,二人差點沒站穩。

  他們本以為會有什麼阻力或者壓力來阻攔他們前行,就如同楚然登道基天梯一般,於是先做好了心理準備,身體隨時反應。

  可沒想到,什麼壓力都沒有,腳下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台階。

  可二人馬上發現,自己的靈力完全消失,神魂也不在了,肉身也很軟弱。

  變為凡人了!

  楚然說道:「應當是某種規則限制,沒事,這就是個普通台階。」

  就算是萬級,凡人登上去也用不了多久。

  「嗯,我們走。」

  二人後腳抬起,正要再上時,雪櫻腳步一滑,「啊」的一聲,身體前傾就欲跌倒。

  楚然反應極快,連忙轉身想要扶住雪櫻。

  可自己的雙腳也同樣一滑,失去平衡,向前跌倒。

  不過他還是雙手環住雪櫻的細腰,用力一轉,讓自己作為肉墊,讓雪櫻撲倒在自己身上。

  「砰!」

  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楚然的後腦磕在台階上。

  楚然感覺到自己的後面傳來一陣溫熱,雙眼冒星,腦袋暈乎乎的。

  「楚然,沒事吧。」雪櫻支起身體,將楚然扶起。

  「沒事!」楚然就坐在台階上,晃了晃腦袋。

  「你流血了!」雪櫻一驚,楚然晃動腦袋飛出的血滴濺落到他的白裙之上。

  楚然手往後腦勺一摸,「嘶」的一聲吸了一口涼氣。

  連煉魂的痛都不怕,此刻竟然感覺後腦傷口劇痛無比,有點難以忍受。

  連痛覺都如凡人一般。

  雪櫻下意識摸向自己袖口內的儲物袋,卻無法打開。

  她想了想,對著裙角用力一扯,撕下一塊白布後,為楚然包紮。

  楚然苦笑道:「這種感覺,多少年都沒有過了。」

  方才的滑倒,不是什麼力量作祟,純粹是台階長了青苔太滑了。

  雪櫻很是心疼,幫楚然包紮好後,問道:「還痛不痛。」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算什麼。」

  楚然站起身,雙手環過雪櫻手臂:「這台階太滑了,我扶著你。」

  雪櫻身體有些僵硬,心跳快了一倍。

  這兩月雖然和楚然親近了許多,但貼著如此近還是第一次。

  楚然用腳划過台階面,將青苔和腐葉划走,讓台階不再那麼光滑。

  他忍不住吐槽:「堂堂道虛境道主,鑿個台面都不知道加個防滑。」

  雪櫻噗嗤一下:「你還說別人,你修行以來走過幾次台階。」

  二人相互攙扶,這次穩了許多,小心翼翼向上攀爬。

  可才走了五十多級,楚然耳邊就傳來雪櫻重重喘氣的聲音。

  「櫻兒怎麼了?」

  「很累!」

  「先坐下休息會。」楚然脫下自己的外裳,墊在台階上,扶著雪櫻坐下。

  過了片刻,雪櫻的呼吸漸漸平緩,二人繼續攙扶攀爬。

  可二人才爬了四十多級,耳邊又傳來了雪櫻重重的呼吸聲。

  楚然不得不再讓雪櫻休息一會。

  「奇怪,我感覺我的身體像百歲老人一樣。」雪櫻很是不解,三四十步台階就累得不行。

  楚然也很是奇怪,同樣的台階,自己沒有任何感覺,也不覺得累,怎麼到了雪櫻身上,就不一樣。

  他想了想,道:「櫻兒,我來背你吧。」

  「這.....會不會不算傳承考驗?」

  「不算就不算吧,你這樣太累了。」

  「嗯。」雪櫻的聲音細若蚊蟲。

  楚然俯下身子,雪櫻也趴在楚然寬闊溫暖的後背。

  只有自己一個人攀爬,背後還背著雪櫻,楚然這次小心了許多。

  每一級台階都細細清理,確認能站穩不會滑倒之後,才會抬腳攀登。

  速度,無疑也慢了下來。

  雪櫻將頭埋在楚然後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感受男子氣息,心中蕩漾不平。

  她想起了在山腳下的青木道主留下的石碑,小聲喚道:「楚然。」

  「嗯?」

  「你說,當年青木道主,是不是也是這麼背著妻子爬山?」

  「看那石碑內容,他妻子不喜歡騰空,喜歡自己爬,應該是.....吧....」楚然腳步一頓,最後的「吧」字,被他拉的很長。

  腦中所有的信息都串聯了起來。

  在海上怎麼飛也飛不到的小島,還有石碑上的刻字。

  原來,傳承的考驗內容,早就告訴他們了。

  劍楚然停下腳步,雪櫻抬起頭:「怎麼了?」

  楚然微微一笑:「沒什麼,我們繼續走。」

  二人在船上兩個月,相互訴說了兩個月,卻依舊有聊不完的話題,爬山途中,倒也不覺得煩悶。

  約莫爬了六七百台階,楚然扭頭一看,台階旁,有一條小徑。

  「這條小路,應該便是石碑上說的青木道主給他妻子設下的涼亭,我們去看看。」

  「還是先去走吧,我們這速度,用不到兩天就到銀葉巨樹了。」

  楚然神秘一笑:「越是想要達到,目標越是遙遠。」

  雪櫻滿頭疑惑,不明白楚然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想看看青木道主為他妻子做了什麼嗎?」

  「拿去看看。」雪櫻趴在楚然後背,也不在意什麼道主傳承了。

  楚然背著雪櫻沿著小徑一直前行。

  小徑看似雜草叢生,樹枝亂長,卻一直有位置給二人通過,不曾擾到他們半分。

  而隨著他們的行進,天空之上一直擠壓的黑雲,也在慢慢消散。

  走了百餘丈,見前方有個丈許方圓的涼亭,裡面擺著兩張低矮的石凳。

  石桌上,還擺放著一個茶壺,兩個玉杯。

  他們進入涼亭後,天空中的黑雲徹底消散,整片天地煥然一新。

  從涼亭內望去,碧空如洗,流雲舒捲,遠處滄海泛著粼粼波光,與雲天相接。

  海里也不再是那些恐怖的海妖,而是靈動的魚兒躍起,天空中海鷗結隊而飛。

  「原來這個傳承空間的景色那麼好看。」

  「是啊,這才是這個小千世界本來的景色。」

  楚然拿起茶壺,往兩個玉杯內倒茶。

  雪櫻笑道:「這茶不知放了多少年了,你還敢喝!」

  「不是,剛泡好的,還是溫熱的。」楚然將玉杯遞給雪櫻。

  雪櫻將之接過,指尖感受到暖意,杯中茶香四溢。

  「既是美景,何不慢慢品茶欣賞一番。」楚然不急不緩,拿起自己的茶杯輕抿一口。

  「好,不著急。」身體如凡人一般後,他也感覺到有些口渴了。

  一杯茶下肚,身體的疲憊消散了許多。

  二人在涼亭內待了一個時辰,茶壺內的茶水也被飲盡。

  「該走了。」楚然蹲下身子,想要繼續背雪櫻。

  「不用了,我感覺喝完茶身子鬆了許多,我們一起爬。」

  「好,累的時候再背你。」

  二人走走停停,每到一處小徑,就停下攀登的步伐,看看青木道主為他妻子設立的風景。

  涼亭雖都面相同一側,但每次景色都不一樣。

  或是千峰矗立,或是萬里雲海,或是孤煙大漠.....

  似乎人間的景色,都被青木道主搬過來了一般。

  涼亭內也並非全是茶水,也有點心此時,如同美景一般從來不重複。

  二人也不知爬了多久,也不知道爬了幾級台階,只記得看了多少美景。

  「青木道主的妻子雖是凡人,卻也看盡了許多修士窮極一生都看不過的美景,我還想再看一遍。」雪櫻被楚然正面抱著,依偎在其懷中。

  「以後我也給你建一個,不過現在,沒機會再看一次了。」

  「為什麼?」

  「因為我們到了!」

  雪櫻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和楚然不知何時站在那棵銀色巨樹之下。

  他們腳下,是萬步台階。

  台階上,還有五對男女。

  最下方的是周岩和小七。

  小七坐在台階上,似乎扭傷了腳,周岩正給她扭著腳腕。

  楚然和雪櫻還能聽到他們的嘀咕聲:

  「小七,這破傳承我們不要了,爬也爬不上去,下也下不去,我們就在這裡等,或許像之前一樣,傳承自己送到我手裡。」

  「嗯嗯,聽周岩哥哥的,不爬了。」

  二人失笑,一人一蛟龍,心態倒是好。

  中間三對陌生男女,楚然只是在荒島瞥過一眼。

  這些男女明顯是臨時湊起來的,他們六人都沉默不言,或向上攀爬,或是下山而去,但始終在原地踏階踏步。

  最上方,這是落霞仙侶。

  不過,情況不容樂觀。

  此刻的蘇錦言,已是滿頭白髮,氣息奄奄,被顧南淵用衣服固定在後背。

  顧南淵披頭散髮,雙目通紅,四肢並用,不斷向上攀爬,卻怎麼也爬不到頂峰。

  嘴裡機械般的重複一句話:「求青木道主賜連理雙生枝救我道侶,我顧南淵來世願為道主當牛做馬......」

  雪櫻看著落霞仙侶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們....」

  「哎,他們太急了。」

  從荒島到這個海島,青木道主就告訴他們,越想得到傳承,越是達不到。

  在台階下設置的石碑,也是告訴他們讓一同進入的男女如同青木道主和他妻子一樣再看一遍風景。

  只有全然忘卻傳承之事,帶著對道侶的愛意,才能到達山頂。

  周岩和小七兩個活寶,根本閒不住,他們靜不下心來。

  而那三對陌生的男女金丹,只是臨時湊到了一起,連道侶都不是,永遠不可能登頂。

  而顧南淵和蘇錦言,顯然是太急了。

  也不知這蘇錦言出了什麼事,使得顧南淵只想得到傳承,根本沒時間想這些深層次的暗喻。

  「我們先進去吧。」楚然收回目光,拉著雪櫻走向那銀葉巨樹。

  二人靠近銀葉巨樹,見那樹下有一丈大的口子。

  裡面,有燭火閃動,還能隱約看到一個人的背影。

  還有人?!

  二人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同時朝對方點頭後,一同踏入樹洞內。

  都走到這裡了,還懼怕什麼。

  外面的銀葉巨樹很大,但樹洞內卻只有百平不到的大小。

  樹洞內如同凡人屋舍一般,設施極為簡陋。

  中間是一個四角木桌,擺著一盞油燈,有光亮發出,卻不見火焰半點跳動。

  一個青衫男子端坐在椅子上,姿勢仿佛亘古不變,也不知道在這樹洞裡枯坐了多少年。

  忽然,那青衫男子緩緩轉過頭,整個房間都如同活了一般。

  「萬載了,終於有人走到了這裡!」

  不用想,就知道此人是誰。

  楚然和雪櫻拱手一禮:「晚輩見過青木道主。」

  青木道主擺擺手:「只是一縷殘念罷了,既然你們走到這裡,便將傳承給你們。」

  二人一愣,就這麼簡單給自己了?

  「雲霄仙宮向來只給一人傳承,你們二人,誰要。」

  「他!」

  「她!」

  二人幾乎毫不猶豫讓給對方。

  「櫻兒,我已經拿了兩個,這個該給你拿了。」

  雪櫻還未開口,青木道主插入話:「你這女娃,資質不錯,天靈根、天靈聖體、完美築基,本該結成九轉金丹,卻只是七轉,可惜....憑藉我給你的傳承,足以彌補你金丹的缺陷,將來化神也是輕而易舉,甚至道虛也並非沒有可能。」

  道虛!

  就連楚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化神已是天南界可望不可及之事,這個傳承竟然可以讓人有成就道虛的希望。

  青木道主話鋒一轉,看向楚然:「只不過,這傳承,以他人的身體為引,以傳承助你打破七轉桎梏,若成,你可一路坦途;若敗.....那人便會丹田經脈盡毀,修為盡失,再無修補可能。」

  意思很明顯,這楚然,最為適合做引子。

  青木道主繼續道:「不過不用太過擔心,敗的概率不足百一。」

  楚然一愣,這百一失敗和百分百成功有何區別?

  對於修士來說,只要機緣足夠大,就算萬分之一的概率都會去拼。

  就如當初南域化神浩劫,明知靈源之氣沖刷九死一生。

  南域的元嬰修士依舊前仆後繼爭奪那渺茫的化神之位。

  何況這是道虛之位。

  而且就算失敗了丹田經脈盡毀,修為盡失,對自己有影響嗎?

  楚然開口道:「請前輩出手,將傳承賜予我道侶。」

  「我不同意!」雪櫻輕輕開口:「前輩的好意雪櫻心領了,此傳承我們不要了。」

  楚然勸阻道:「櫻兒,真沒事,百一如此低的概率,不可能有事。」

  「可萬一呢?」

  「就算萬一,我也有辦法修補回來,真的,信我。」

  「我不信!」

  雪櫻以往事事都聽自己的,怎麼這件事那麼犟呢。

  自己是真的不會有事啊。

  雪櫻看著楚然,目光前所未有的鄭重:「若我成就化神,你還在元嬰,你壽盡之時,也要讓我如青木道主一般孤苦千年?」

  楚然內心一震,心中不知是滋味。

  青木道主看著二人,嘴角帶笑。

  楚然內心嘆了一口氣,戀愛腦的女人都這樣嗎?

  雪櫻不願要這傳承,他自然也不會反過來和雪櫻為引,把傳承給自己。

  他轉向青木道主:「多謝道主的傳承,只是我二人無福消受。」

  青木道主點點頭:「既然你們二人不要,那此傳承便結束,本座繼續等待下一位有緣人。」

  青木道主手一揮,周圍的空間坍塌,二人眼前的環境快速變化。

  楚然沒好氣的瞪了雪櫻一眼,費盡千辛萬苦即將到手的傳承就這麼被她放棄了。

  而雪櫻,只是別過臉去,努努嘴。

  好看的側臉讓楚然生不起半分氣,只能叮囑道:「後面的傳承,注意安全!」

  (不好意思大家,已經修改好了,大家重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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