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結晶的用處
陸淵先從工具箱裡捏了一小撮銅粉,撒在取樣瓶外壁上。
銅粉接觸玻璃的瞬間,沒有任何反應。
隔著一層玻璃,銅粉感知不到裡面的東西。或者說,結晶在休眠狀態下釋放的氣息弱到了銅粉的感知閾值以下。
陸淵把銅粉擦掉,戴好手套,小心擰開瓶蓋。
瓶口打開的瞬間,一股涼意從瓶內溢出,像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掃過皮膚。
【理智:-1...-1...70/120】
陸淵又撒了一點銅粉,落在瓶口邊緣。
這次有反應了,銅粉微微發暖,顏色略深了一分,但沒有出現對付詭異時那種明顯的灼燒排斥。
介於有反應和沒反應之間。
「散發的污染濃度不算強,那危險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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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搞清楚這東西之前,他不打算觸碰結晶本身。
他把取樣瓶轉了個方向,讓結晶朝向自己。
暗金色的紋路在灰綠色的結晶本體上蜿蜒。
暗金色是銅柱符文灼蝕留下的印記,灰綠色是菌絲本體的顏色。
兩種來源完全不同的東西被高溫壓縮進了拇指大小的空間裡。
裡面封存的,或許還有不少東西。
就是不知道,裡面的東西能不能弄出來。
灰白文字兩次給的都是同一個回答,知識不足,無法解析。
既然提示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的眼睛。
陸淵把取樣瓶舉到窗邊,讓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照在結晶上。
暗金色的紋路變得更清晰了。
不對。
不只是清晰。
那些紋路在動。
不是錯覺。
陸淵眨了眨眼,視線重新挪到上面。
紋路確實在流動。
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緩緩流淌。
灰綠色的底色上,暗金色的紋路像河底的水草,被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推著,朝同一個方向蜿蜒。
陸淵把瓶子湊近了一些。
結晶的外殼是半透明的。
透過那層薄薄的殼,能看到內部更深處也有紋路。
一層疊著一層,像是無數條溪流在不同的深度各自淌著,互不干擾,但又隱約遵循著某種共同的走向。
像是在水面上開了一扇窗。
能看到下面有東西在流,但看不到流向哪裡,更摸不清流的是什麼。
陸淵盯著看了很久,試圖從紋路的走向中找出規律。
沒找到。
流速忽快忽慢,方向也在緩慢偏轉,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
但搏動的節奏沒有變,仍舊一明一滅。
紋路的流動和搏動之間似乎沒有關聯。
陸淵把取樣瓶放回桌上。
看了看四周,從架子上摸出一隻乾淨的廣口玻璃瓶。
走到角落的水桶邊,舀了小半瓶清水,回到桌前。
然後小心的將結晶從取樣瓶里倒進了廣口瓶中。
結晶沉到了瓶底。
清水沒過結晶大約兩指高。
搏動沒有停。
灰綠與暗金的微光透過水體,在玻璃瓶壁上映出淡淡的光斑。
陸淵又取了一隻同樣的廣口瓶,灌了同樣多的水,放在旁邊。
兩瓶水,一瓶泡著結晶,一瓶什麼都沒放,擺在一起,有什麼差別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在記事簿上寫了幾行。
「清水浸泡,觀察水色、氣味、溫度。」
「若水體有變,取少量餵食活物,比如那隻被感染的大食屍鬼...」
「初次嘗試計時八小時。」
筆尖頓了一下。
又添了一句。
「若出現明顯異化污染,結晶立即處理。」
合上記事簿,將鋼筆擱在一旁。
陸淵看了看窗外,日頭已經偏到了城牆那邊,下午過去大半了。
廣口瓶里的水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這東西不會這麼快給出結果。
陸淵揉了揉太陽穴。
疲倦從腦海處延伸出來,身體在提醒自己,該睡覺了。
畢竟從去管網到現在一直沒有真正歇過。
明晚還有博學塔的事,今天必須睡一覺,把理智儘可能養回來。
陸淵把一瓶理智平穩藥劑擺正,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陸淵躺在床上,扯過毯子蓋上,閉上眼。
身體像是終於得到了許可,沉重感立刻涌了上來。
意識剛開始往下沉...
視野邊緣,灰白色的文字毫無預兆的跳了出來。
【古樂理:+1...2.4/10】
陸淵的意識瞬間清醒了。
他盯著那行字。
古樂理。
自己已經很久沒碰沙蟲骨笛了,最近更沒有接觸過任何與古樂理相關的事情。
這個經驗是從哪來的?
文字還沒消散,第二行緊跟著浮了出來。
【禁忌學-求知者:+0.1...23.4/100】
第三行。
【基礎醫療:+1...3.8/20】
三條提示接連閃過,間隔不到一秒。
然後安靜了。
陸淵的目光從灰白色文字上移開,落在桌上的廣口瓶。
結晶依舊一明一滅的沉在水底。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有理智消耗,沒有任何身體上的不適。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視野邊緣,理智值的數字紋絲未動。
【理智:70/120】
他看著那三條增長記錄。
古樂理,禁忌學,基礎醫療。
三個完全不相關的技能領域,同時增長。
只有一種可能,這枚結晶之中蘊含了那些東西。
而如今,它正在往外滲。
但陸淵並沒有感覺欣喜,而是瞬間警覺。
它外溢是如何計算,是一個周期固定溢出一部分,還是因為這東西其實始終都在溢出,只不過恰巧溢出了自己有經驗條的知識...
陸淵決定繼續觀察。
這東西的提示既然危險,那麼就絕對不會是這麼簡單,必然有自己還沒發現的地方。
然後繼續看著結晶。
等。
就這麼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落到了城牆後面。
天空逐漸沉了下去,青銅城城牆上的符文逐漸亮起,這次的亮光比前幾晚明顯清晰了很多。
很明顯,管網層的那團菌絲對青銅城柱子的腐蝕正在逐漸消退。
那城牆上的銘文正在逐漸恢復,抑制詭異的能量也開始逐步恢復正常。
陸淵坐在桌前,已經看了結晶整整一個下午。
但什麼都沒有再發生。
結晶的搏動頻率始終沒變。
灰白色提示也沒有再彈出來。
浸泡結晶的水,目前來看,也還是原樣。
夜幕逐漸低沉。
鍊金坊外,街道兩側的燈光也開始分別亮起。
外面負責重建北紡的工人,還在繼續,染血的地面被沖洗粉刷,地面被更換新的,至於那些被反向灌輸導致損壞的管路,陸淵就不知道,有沒有修了。
陸淵的眼皮開始打架。
沉默許久的陸淵,決定暫時放棄。
明晚還有博學塔的事,今天必須保證睡眠,把理智儘可能回滿。
先把結晶找個地方放好。陸淵將廣口瓶中的水小心倒掉大半,把結晶滑回取樣瓶,擰緊瓶蓋。
指尖剛碰到瓶壁。
灰白色的文字再次浮現出來。
【帝國語:+5...256/1000】
【藥物學:+1...33.4/50】
緊跟著——
【理智:-10...60/120】
陸淵的身體猛的僵住。
不是因為理智的驟降。
而是因為他的右手。
指尖的皮膚正在泛出灰綠色。
從指甲根部開始,沿著指節向手背方向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流過。
持續了大約兩秒。
然後迅速消退。
但是灰白色文字卻沒有提示。
這反而讓陸淵更不安。
理智扣了,身體也出了變化,系統卻什麼都沒說。
要麼是這種變化不屬於污染。
要麼是系統檢測不到。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好消息。
陸淵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一切正常,但他確信自己看到了。
灰綠色,和菌絲一模一樣的灰綠色。
陸淵果斷拔開一瓶理智藥劑的瓶塞,灌了下去。
【理智:+8...68/120】
接連的服用藥劑,會導致效果變差,但陸淵暫時也不想理會這些副作用。
陸淵放下空瓶,重新看向取樣瓶。
結晶依舊閃著金綠兩色的光澤。
陸淵靠在椅背上。
兩次觸發。
第一次:古樂理+1,禁忌學+0.1,基礎醫療+1。沒有代價。
第二次:帝國語+5,藥物學+1。理智-10,有一道明顯的光澤鑽入了自己的身體。
間隔大約七八個小時。
第二次的代價遠超一般的理智消耗。
-10,這個數字放在任何場景下都不算小。
更關鍵的是身體上的變化。
指尖當時泛著的綠光,絕對不是幻覺。
這塊結晶封存的不只是知識。
第一次真的沒有代價嗎?還是他沒有察覺到?
陸淵沒有答案。
兩個樣本點不夠他下任何結論。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這塊結晶的作用遠超自己想像,但是自己偏偏不得其義。
陸淵把取樣瓶重新裹上三層特製的布匹,塞進工具箱最底層。
銅粉壓上去。
蓋好。
陸淵站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很暗。符文的微光在遠處的城牆上流轉,比前幾天亮了一些。
陸淵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明晚,鐘塔第二響,舊議會廣場東門。
他把紙條折好放回去。
拉上窗簾,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
理智68。
不夠高,但明天一整天的休息應該還能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