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滿天星辰（感謝牧子橙的大神認證）

  眼下手頭的事都已經辦妥，接下來的幾天也沒什麼要緊事，只需要把隨身行裝準備齊全等著出發即可，難得清閒下來的陸淵踩著石道上的薄雪，腳步比往常慢了幾分。

  他嘴裡呼出一團白色的熱氣，不經意間抬起頭，望向了頭頂那片夜空。

  騎士學院北院坐落的位置極高，前陣子一直忙著跑懸塔和藥劑組的陸淵還沒怎麼留意過，此刻在風雪不算太大的夜晚抬頭看去，天幕上繁星點點的光芒竟顯得格外清晰通透。

  陸淵看著這漫天清冷璀璨的星空，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腦子裡莫名其妙地胡思亂想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宇宙和前世的那個地球究竟相隔多遠，或者說兩邊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宇宙，要是自己懂一點星象學就好了。

  腦海里的奧登順著陸淵的視線一同望向夜空中的繁星，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感慨地開口說道：

  「說起來，你們這個時代還真是好啊，光亮都已經普及開了，有你們自己的學院，也有守夜人那樣的組織，大地上沒有那麼多禁忌存在橫衝直撞，就連異端與邪教徒似乎都比以前少了太多太多。」

  陸淵聽著奧登這番少見的感慨，從星空上收回目光，有些好奇地在心裡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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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那個時代很危險嗎？」

  奧登聞言安靜了一會兒，那團灰霧輕輕晃動了一下，慢吞吞地開口道：

  「其實也算不上有多危險，只是非常的...算了，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吧。」

  他話說到一半卻卡了殼，似乎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好用什麼詞來形容當年的情況，最後索性擺了擺手沒有再往下說。

  陸淵見狀也沒有追問，順著石板小徑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兩層小屋，關好房門後便盤腿坐在床榻上，按部就班地完成了今晚的守御日常修煉。

  當最後一縷思緒收攏歸位，一行熟悉的灰白文字隨之在視野中浮現出來：

  【守御Ⅱ：+0.3...45.6/50】

  看著這條經過日積月累、不知不覺已經推到45.6的守御Ⅱ詞條，陸淵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仔細算算，自己從進入騎士學院北院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待了接近一個月的時間，原本還以為來到這座與世隔絕的騎士學院能好好消停一陣子，結果這麼快又要開始往外頭奔波了。

  「這奧瑞斯帝國怎麼到處都破破爛爛的。」

  陸淵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一次他並沒有刻意關閉與奧登之間的心聲聯繫。

  窩在左腿里的奧登聽見這聲抱怨，也跟著樂呵呵地感慨道：

  「可不是嘛，確實挺破破爛爛的，不過好在還有你們這幫人在到處修修補補，不是嗎？」

  陸淵聽著這話不由得笑了笑，仔細想想倒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在隨後的幾天裡，北院的日子一下子慢了下來，陸淵每天還是老樣子，上午去磐石大騎士長的懸塔銘文房那邊打個卡，下午再去提燈騎士的藥劑組混混日子。

  藥劑組裡的芙蕾因為前陣子跟著陸淵在瘟疫檢測方案上沾了不少光，這幾天每次在藥劑房裡見到陸淵，話明顯比以前打開了不少。

  兩人閒聊的次數多了，陸淵這才知道，眼前這個看著個子小小、總愛撅嘴的小學姐居然還是個實打實的天才，只是之前兩人接觸不多，他倒一直沒看出來。

  按照芙蕾自己所說，她是從一個小家族裡走出來的，比陸淵早一年陰差陽錯地拿到了騎士學院的推薦資格，又陰差陽錯地一路闖過了入院測試留在北院。

  在入學這一年裡，芙蕾也跟著隊伍出過外勤任務，通過了不少課業考核，折騰了一大圈之後才發現自己還是最適合待在藥劑房裡搞藥劑學，後來被提燈騎士發掘出來，便一直留在藥劑組裡參與各種研究任務直到現在。

  說到這些經歷的時候，坐在實驗台旁邊的芙蕾托著腮幫子，有些泄氣地感慨道：

  「說實話，跟咱們騎士學院裡那些真正的怪物天才比起來，我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個沒有任何明確目標的普通人。

  「雖然外頭很多人都誇我學識淵博、涉獵廣泛，可在我自己看來，樣樣通其實就等於樣樣不通，原本還慶幸自己在藥劑學上多少有點天賦，結果跟你一比，一下子又被甩開了一大截。」

  陸淵聽著這番話，轉頭看了看芙蕾那張既認真又有些氣鼓鼓的小臉，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安慰她。

  因為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如果不是靠著視線里的經驗條一步步腳踏實地攢上來，單憑他本身的資質，混到現在頂多也就是個二階超凡者。

  或許正窩在哪個偏僻分部里當個普通的守夜人小隊長，甚至更大可能是早就死在某頭不知名的詭異手裡了。

  說到底，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陸淵覺得自己其實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直面過這片大地最深處的黑暗與絕望。

  平心而論，奧瑞斯帝國對於底層普通人來說已經算是相當照顧了，雖然肯定沒法跟前世自己的老家相比，但在這個超凡偉力歸於個體的世界裡又能苛求什麼呢。

  至少在日常稅收和律法制度上，帝國對普通平民的壓榨並沒有太過分，陸淵估摸著這多半也是因為超凡途徑需要穩定底層人口與理智環境所帶來的結果。

  按照前世歷史書上的經驗，往往是上層撥一點、中層拿一點、下層撈一點，落到底層頭上就得死一片人，可這種慘烈腐朽的跡象在如今的奧瑞斯帝國里倒還沒有大面積地顯現出來。

  這種平靜的打卡日常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直到出發前一天下午，院裡的執事專門過來通知陸淵做好準備、明天一早動身出發，陸淵這才收起了這幾天的閒散心思。

  也就在當天傍晚，弦騎士抱著一摞厚實的硬皮冊子專門來藥劑組外間找了一趟陸淵。

  為了趕在陸淵出發前把東西交出來，這位鬚髮皆白的老騎士這幾天顯然熬得不輕，眼底還帶著幾分沒消下去的血絲，將他畢生總結的煉藥手法、各種火候注意事項以及北境罕見藥材的煉製心得通通親手寫了下來，匯成了這一冊沉甸甸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