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損失慘重
異端最後放下的狠話在下水道口迴蕩,根本來不及對戰,一心只想逃跑的他可以說吃了一個大虧。
陸淵甩掉護手表面滋滋作響的腐蝕血沫,低頭看了一眼漆黑深邃的豎井,心裡無比清楚一名四階異端不惜自斷一臂拼死逃命,除非自己現在不顧一切當眾開啟知識之海,否則單憑常規手段根本不可能留得住他。
既然留不住這一個,陸淵沒有浪費半秒鐘時間,左手反手甩出一枚優秀級火符砸進排水豎井,轟隆炸塌了半邊井沿石板暫時封住下水口,授時再次發力,轉身直接跟著古斯塔夫一起撲向了旁邊那個剛從號角停滯中緩過神來,正想趁機往井口鑽的白骨四階!
幾乎在同一瞬間,高空盤旋的哈維雙翼猛震,數十片灰黑羽毛豎起飄落並在半空中憑空消失,叮叮噹噹地精準鑽進了白骨四階燒爛的面甲裂縫之中。
緊接著哈維半人半鳥的腐朽身影直接閃爍出現在白骨四階頭頂上方,張大嘴巴貼臉轟出了一記安靜得近乎白噪音的夜梟音波尖嘯!
本就半邊臉骨融穿的白骨四階被這記無聲音波震得雙眼瞬間失神,腳步踉蹌著搖晃了一下,閃爍而至的布蘭卡已如利刃般從他身側掠過,寒芒暴漲的狂獵利爪直接撕開了他咽喉處的慘白骨甲!
白骨四階驚恐萬分地想要往井口撲去,開啟授時殺到的陸淵左手左輪「火焰」貼臉轟碎他胸前殘甲,右手灼燒著熊熊烈焰的石火重拳攜著萬鈞巨力狠狠砸在他雙腿膝蓋骨甲之上,咔嚓兩聲脆響當場將其雙腿轟斷,硬生生將他截停在了距離井口不到兩步的地方!
還沒等斷腿栽倒的白骨四階發出求饒慘叫,渾身金蟲與烈焰狂涌的古斯塔夫已經從正面一步跨到近前,伸出燃燒著熊熊火光的雙臂一把將這名四階異端死死箍在了懷裡!
數不清的金色蟲子順著布蘭卡撕開的咽喉切口與陸淵轟碎的骨甲裂縫瘋狂湧入白骨四階體內,沖天而起的暗金烈火瞬間將兩人徹底吞沒,在變調扭曲的悽厲哀嚎聲中。
這名四階信徒超凡連同身上堅硬的外骨骼重甲被活活燒穿融化,短短几息便化作了一具焦黑扭曲的枯骨散落在地!
大廳正中央那兩株失控扭動的巨型虛實交界菇,也在萊昂頭頂人頭太陽的持續炙烤與隨行守夜人投出的秘銀燃燒瓶夾擊之下轟然乾癟炸開,原地滾落出兩顆拳頭大小的灰黑色硬核。
短短几分鐘的血腥突圍阻擊戰終於落下帷幕,藥材庫大廳內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硝煙,而在排水豎井那具焦黑枯骨旁邊,依然保持著站立姿勢的古斯塔夫,身上原本熊熊升騰的暗金火焰與金色蟲子,此刻卻開始肉眼可見地劇烈明滅黯淡了下來。
材庫大廳內的血腥阻擊戰落下帷幕,懸在半空的人頭太陽與盤旋在橫樑間的夜梟羽翼相繼散去,古堡外院與正門長街上零星響起的慘叫與兵刃碰撞聲,也很快被大批趕到現場的守夜人大隊撲滅平息。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守夜人穿過被踹開的院門全面接管了戰場。
提著防風提燈與噴火器械開始清掃滿地散落的污染殘骸與腥臭污穢,橫七豎八倒斃在院落與雪地里的大部分異變者早已被瘋長的骨刺與增生腐肉撐得徹底走了形,幾乎看不出半點原本的人樣。
藥材庫大廳之內,簡單包紮止血後的林恩與陸淵等人顧不上停下來喘息,當即散開人手對整座藥材庫展開了初步檢查。
尤其是對於當前這座藥材庫的庫存,要進行進一步的篩查。
幾人先快步走到大廳左側陰暗的牆角下,替那兩名被打暈捆住手腳的工坊調藥員割開麻繩,探查鼻息與脈搏確認兩人只是後頸受擊昏迷,並未吸入孢子或受到深層污染之後,便交由進門的守夜人抬出去妥善安置。
陸淵又抬手指了指大廳中央那兩團焦黑乾癟的菌肉殘渣,讓隨行隊員取出篆刻著封禁銘文的特製金屬容器,用長柄鐵鉗將滾落在地上的那兩顆拳頭大小的虛實交界菇內核小心夾起封存好。
做完這些收尾處置,林恩與陸淵等人沿著一排排高聳的木製貨架與後倉轉了一圈重新匯合到一起,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整座倉庫里原本儲備的大批成品藥劑和藥材,有近半都已經被那伙異端提前裝箱搬空轉移走了。
而剩下來的一半藥材裡面,又有整整一半被剛才踹翻炸開的暗紅異化藥漿與漫天灰黑孢子浸透污染,全都淪為了只能集中燒毀的廢料。
這麼一盤算下來,整座守望城的這座大型藥材庫,在這一刻竟然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存量!
林恩看著一片狼藉的空蕩貨架與流淌在青磚縫隙間的發臭藥漬,攥著腰間刀柄的手背青筋高高鼓起,咬著牙低聲罵道:
「這群該死的混血,一口氣毀掉和搬走了超過三分之二的儲備,這記重創幾乎到了無法接受的地步,不光守望城接下來要陷入短缺,對於眼下局勢本就糟糕透頂的整個北境來說,這都是個要命的壞消息!」
陸淵蹲在角落裡仔細查看了一番粗糙拼湊的幾口調配陶缸,臨時騰空的打包木箱以及簡陋的分裝器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環顧四周判斷道:
「看這裡臨時拼湊的陳設和那些簡單的調配布置,這裡根本就不是那群異端真正意義上的主要位置,充其量只是藉助這座府邸打掩護的一處臨時中轉點。」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後倉那排被搬得乾乾淨淨,連封條都沒亂扔的空架子,眼神微冷地補了一句:
「而且從這些提前打包清空的痕跡來看,他們顯然也早就預料到了可能會發生暴露被發現的這種情況,提前做好了隨時撤退轉移的準備。」
林恩順著陸淵的目光看過去,深吸了一口帶著焦糊味的冷氣,快步走到後倉那口被火符炸塌半邊的排水豎井旁,招手叫來兩名守夜人小隊長,沉聲下令讓他們立刻對照全城地下水利水網圖紙去封堵住下游各個排污出口,同時連夜擬發全城通緝令追捕逃犯。
就在那兩名小隊長領命快步跑出大門的時候,一直站在豎井焦黑枯骨旁沒有動彈的古斯塔夫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張口吐出一團混雜著火星與黑煙的灼熱濁氣,主動解除了維持至今的自身能力。
纏繞在他魁梧身軀表面的暗金火焰一寸寸黯淡熄滅,血肉紋理間密密麻麻鑽動爬行的無數金色蟲子迅速縮回乾癟焦裂的皮膚底下消失不見,那張原本平滑得沒有五官的面孔一陣輕微抽動,重新浮現出了蒼老憔悴的眉眼與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