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新的打算


  到了這一刻他哪裡還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被暗巷裡那個戴兜帽的異端騙得有多慘,沒日沒夜幫對方提純處理草藥換回來的特效藥水,竟然是親手餵進父母嘴裡的催命毒蟲!

  諾亞雙腿發軟地僵立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肉里,滿心不甘與絕望之下嗓音嘶啞發顫地開口問道:

  「大人,我父母他們...真的就一點救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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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看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牙撐著的瘦弱少年,思索了片刻後如實開口說道:

  「倘若你父母是超凡者,靠著超凡體魄或許還有幾分轉機,可他們只是普通人,內里血肉已經被侵蝕得太深了。」

  「我手裡倒是可以給你一份專門針對這種寄生蟲的藥劑的配方,但救活的可能性連一成都到不了,你如果願意嘗試的話可以試一試。」

  聽到連一成希望都不到,諾亞眼底剛剛浮起的一點微光瞬間黯淡下去,瘦削的雙肩一下子垮了下去,身形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

  就在房間裡的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時,陸淵看了一眼旁邊第三張小床上的溫蒂,在短暫的沉寂之後再次對著諾亞開口說道:

  「不過眼下還是有一個好消息的,你妹妹溫蒂染上怪病的時間比較晚,體內被侵蝕的程度遠沒有你父母那麼嚴重,她被救回來的可能性要高上一些。」

  原本已經絕望透頂的諾亞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瞬間迸發出一抹強烈的求生渴望,顧不上任何規矩三兩步衝到陸淵面前直直跪倒在地,死死仰頭望著陸淵急聲哀求道:

  「求求您救救我妹妹,大人,求您救救溫蒂和我的家人!」

  「您既然肯派工坊的大人們專程把我父母和妹妹一起接到這裡來,我知道我們家,或者說我身上肯定對您有一定的利用價值,只要您能救救我的家人並保住我妹妹的命,往後讓我做什麼都行!」

  陸淵垂眸靜靜注視著跪在面前紅著眼睛的諾亞,這少年年紀雖小,在遭遇滅頂打擊的關頭卻依然能迅速抓住事情的關鍵籌碼,這份清醒確實遠超尋常同齡人。

  陸淵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神色認真地看著諾亞開口確認道:

  「你確定為了救她,自己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

  「是的,我確定,無論讓我付出什麼我都願意!」諾亞沒有半點猶豫,重重磕在地板上啞聲立下了承諾。

  看著面前滿臉決絕的少年,陸淵心裡悄然浮現出了一個全新的打算。

  他這陣子本來就在籌劃著名搭建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隱秘組織,眼前這個送上門來的野生知識超凡少年豈不就是現成撿來的好苗子嗎?

  這小子的製藥天賦連一向挑剔的灰白文字都直接給出了頗有天賦的評價。

  只要後續加以培養,將來晉升到三階乃至四階都是很有希望的事情,到時候推到台前作為替自己出面辦事的白手套再合適不過了。

  當然,想要培養一個絕對可靠的白手套有一個最重要的前提,那就是什麼情況下人才不會背叛?

  答案很簡單,讓他心裡有割捨不下的牽掛。

  所以在正式把這個少年收歸麾下之前,陸淵需要先做一件事,那就是儘可能替諾亞保住他妹妹溫蒂的性命,只要溫蒂還活著且需要持續救治,諾亞就絕不可能生出二心。

  不過陸淵向來不喜歡拿空洞無用的場面話騙人,心裡定下主意的同時,嘴上依然提前跟諾亞把最壞的情況說清楚,開口提醒說道:

  「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跟你說清楚,你妹妹被救活的可能性雖然比你父母稍微高上一點,但也絕對沒有高到十拿九穩的地步,就算最後僥倖保住了性命,你也要提前做好她可能永遠醒不過來的心理準備。」

  跪在地上的諾亞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咬緊牙關用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這其中的兇險。

  即便心裡已經有了收下諾亞做白手套的盤算,陸淵卻並沒有打算挽起袖子替他把第一輪藥劑直接調配出來,因為這同樣是他對諾亞的一次關鍵考量。

  人在走投無路面對至親生死的時候,口頭上做出任何信誓旦旦的承諾是個人都可以做到,可這少年的真實心性與抗壓能力究竟怎麼樣,光靠嘴上立誓是看不出來的。

  萬一這孩子心性不正或者遇事只會慌亂崩潰,將來真把他推到前面辦事,指不定哪天就把陸淵給賣了,陸淵寧可暫時先不搞什麼組織,也絕不會找一個心性不過關的隱患留在身邊。

  如今這份藥劑的配方難度其實並不算高,二階知識超凡幾乎穩穩能夠調配出來,而以諾亞被灰白文字認可的一階天賦,只要穩住心神也是有很大把握能夠做出來的。

  他在立下承諾之後能不能頂住巨大的悲痛親手抓住這一線生機,調配出來的藥水又會達到什麼樣的成色效果,就全看諾亞自己的水平了。

  想明白這一層,陸淵轉身走到房間角落的木桌前,拿起桌面備著的羽毛筆和空白紙張,手腕平穩地落筆疾書起來。

  他沒有絲毫藏私,不僅把抑蟲淨髓藥水所需的五種藥材分量一五一十地寫了出來,還結合弦騎士手札里的要領,將每一味藥材的處理順序,熬製手法以及避免藥力衝突的注意事項全部清清楚楚寫在了紙條上。

  寫完最後一筆吹乾墨跡,陸淵走回床前隨手將這張寫滿字跡的紙條遞給了地上的諾亞,開口說道:

  「接下來調配藥水所需要的藥材,很快就會有工坊的人給你送過來,旁邊桌上就備有現成的基礎製藥器皿,你就在這個房間裡親手調配藥劑對你父母和妹妹進行救治。」

  為了防止諾亞覺得自己只是隨便寫張紙條敷衍忽悠他,陸淵頓了頓,伸手從懷裡掏出那枚北境騎士學院徽章一併丟到了諾亞懷裡,指著徽章背面的印記坦然說道:

  「我是北境騎士學院的人,這枚徽章上面印著我通過騎士學院中級製藥學認證的標記,你自己可以看清楚。」

  「整個北境騎士學院裡面,藥理學水平在我之上的沒有幾個,而那幾位大人眼下全都有各自要緊的大事在忙,日理萬機,憑你根本不可能請得到他們出手。」

  「紙條上這份藥劑的配方製作起來並不算難,也是我目前所能給你的最好方案,至於你父母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麼樣子,我沒法給你任何保證,這一線生機就握在你手裡,能不能奪回來全看你自己去爭了。」

  說到最後,陸淵又朝著小床上的溫蒂抬了抬下巴,補充交代說道:

  「藥水調配出來之後,你也可以先給你妹妹餵上一份抑制住她體內的蟲子,等她喝完這第一輪藥水之後,我會再出手對她進行第二輪的救治,你妹妹的情況大概需要好幾輪救治才能徹底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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