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選擇離開
選擇離開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易瀟瀟才推開了旅社房間的門。
等不及的母親已經回家了，旅社內只剩下許默一個人。
「回來了？叔叔那邊怎麼樣了？」許默招呼道，「我從家裡還帶了一些雞湯，你這些天辛苦了，喝點雞湯補一補————」
「許默。」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許默手中動作停了下來，不可思議地看向易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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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你如果想和我分手，對我沒有感情了，大可以早點說出口，何必陪我演戲？」
易瀟瀟說完之後大口喘著氣，心如刀割的她只能這麼做來緩解疼痛。
但是，還是好痛！
「是誰跟你說的？」許默站起身來，滿臉憤怒！
他隱約有了猜測！
「看來是真的，對吧。」易瀟瀟慘然一笑，身體忍不住輕微地顫抖著。
「你聽我解釋————」
許默說道，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出口，但是對上易瀟瀟悲傷的眸子後，所有提前打過無數遍的草稿，都卡在喉嚨里。
「我累了。」他說道。
易瀟瀟沒說話，怔怔地看著桌子上的飯盒裡面是她母親做的飯菜，半小時前她還在和女兒說著自己做菜的秘訣。
「女兒，許默可喜歡吃我做的酸菜魚了，你可一定要學會呀，等你們結婚了，他想吃的話你就做給他吃吧。」
許默抽出一根煙點燃：「我看不見未來，瀟瀟。」
「你周圍的所有人，你的父母，你的弟弟，甚至是其他那些親戚，都在說著我們結婚的事情，我喘不過氣。」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在一起的代價太大了，瀟瀟。」
許默無助地抓了抓頭髮：「你家裡還欠著外債，弟弟還在上學，母親常年吃藥，父親現在又————你的工作也丟了。」
「真的，我也想和你一樣，暢想著婚後的幸福生活，但是我做不到。」
易瀟瀟說道：「這些不用你來管，我說過這些債務我會自己處理好。」
許默半張臉被煙霧籠罩：「別傻了，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瀟瀟，你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該有多好，我們絕對會走到最後的。」
易瀟瀟冷笑一聲說道：「可是現在說這些只會讓我覺得你有些虛偽。」
「虛偽嗎？但我說的都是真話，總之我原本是想等叔叔病情穩定之後再和你說的，但是————」
「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假的————真的，明明昨天我還拉著你討論，以後結婚的話，我們要努力買一個小房子，你還跟我說過你喜歡什麼樣子的裝修。」
「怎麼買，房子難道靠兩個人躺在床上幻想就可以買下來嗎？」
許默突然情緒激動起來，衝著易瀟瀟發火。
易瀟瀟一時間愣住，「我們可以努力啊，等我爸爸的病情好些，我重新找個工作，我不怕吃苦的，再苦再累的活我也能做。」
「如果叔叔後面病情又加重了呢？！」
「易霖後面高考結束之後，讀大學的學費、生活費怎麼辦？！」
「阿姨後面每個月的醫藥費怎麼辦？！」
每說一句話，易瀟瀟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我明白了，你是覺得我在拖累你，你和你姐姐的想法是一樣的。」
許默張了張嘴，沒有再辯解什麼。
他站起身：「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易瀟瀟強撐著站起身，倔強地說道：「你也是，祝你後面相親愉快。」
許默離開了。
門關上之後，原本還咬緊牙關的易瀟瀟，已經是淚流滿面。
許默走了，她想，再也不會回來。
那個曾經在無數個黑暗時刻給予她鼓勵和動力的支柱，也支撐不住了。
這件事易瀟瀟沒有和任何人說，哭了一晚上的她第二天接到醫院的電話。
「易安的家屬嗎？現在患者住院帳戶上已經欠費了，你們要記得及時繳費。」
「好，我知道。」
繳完住院費用的易瀟瀟一時間有些茫然，她想去看看父親怎麼樣，但是ICU不讓探視，而且她也怕父親問她。
「許默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思來想去，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便沿著住院部樓梯走到了創傷骨科病區。
醫生辦公室內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出院的，新入院的，家屬了解病情的，簡直亂成一鍋粥。
她想，父親現在是ICU的病人，自己現在也算是「ICU的人」，總是去打擾徐雲醫生總歸不太好。
在辦公室外面躊躇了許久，一直等到裡面的動靜都安靜下來，她也沒敢進去。
還是算了，她想著，不如回去吧。
相愛了三年、說過要永遠陪在身邊的戀人都不要自己了，自己竟然還在奢求什麼呢？
這麼想著，易瀟瀟便準備悄悄離開病房。
但是剛到電梯廳，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小姑娘萬妍捧著一捧鮮花，面帶燦爛的笑容。
「瀟瀟姐，我來看望叔叔了，許默哥呢？」
易瀟瀟張了張嘴，「哦，他家裡臨時有點事，你怎麼今天過來了？」
「嘿嘿，學校放寒假了！瀟瀟姐，我們去看看叔叔吧。」
萬妍笑了笑，就要拿著東西往病房裡面走，小姑娘走了幾步後，發現易瀟瀟絲毫沒有挪動腳步。
她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瀟瀟姐，你怎麼了？」
「感謝你的關心，但是易叔叔現在在ICU，可能沒辦法進去探視。」
「啊？」萬妍瞬間花容失色。
下午，李思韻給徐雲發了個消息後，便從駕駛座下來，帶著莊姨和有些好奇緊張的姜晟坐著電梯到了一樓門診大廳。
來之前李思韻在網絡上查了查，省立醫院下午門診的時間是兩點開始，他們一路開車過來，現在不過一點半。
但是門診大廳裡面已經人頭攢動了，掛號窗口前，候診區里，全是等待著就診的病患
和家屬們。
姜晟的目光在人群裡面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身上掃過，內心的緊張感稍稍緩解。
莊姨四處看了看，有些眼花繚亂：「這醫院也太大了，比弋磯山醫院還要大呢。要不打個電話問問那位萬教授，林教授的門診在哪裡？」
「莊姨，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呢，萬教授可能還在休息。」
李思韻不斷劃著名手機上找來的攻略門診二樓，B區，專家門診——————
「總之我們先去二樓吧，一樓都是內科門診。」
「好的，姜晟，跟緊我們。你現在走路還疼不疼？」
「不疼。」
上了二樓，原本以為人會少一些的眾人發現，這裡比起一樓也不遑多讓。
等他們照著各種指示地標找到了林教授專家門診的診室前，李思韻算是明白為什麼徐雲說下午已經沒有號了。
骨腫瘤科專家門診前，來這裡看病的病人和家屬，大多比較沉默，一言不發地拿著厚厚的檢查資料。
當李思韻帶著姜晟走進候診室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們。
座位早就沒有了，三人只能站著，焦急地看著牆上的數字鐘一點一點跳動著。
沒過多久，兩個年輕的研究生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掏出鑰匙打開了診室的大門。
他們剛一出現，原本沉默擁擠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人們爭先恐後地遞交著自己的掛號單。
「我是1號，醫生！一會林教授會第一個給我看吧。」
「我從中午開始就一直在這裡等了，老人家身體不好，給我們第一個看吧————」
「咳咳，哪位是韓醫生？」
莊姨看傻了眼，看向邊上的李思韻：「那個————我們要不要也進去？」
「我們進去幹嘛？」李思韻苦笑著，「人家手裡都有掛號單的，我們都沒有掛上號啊。」
「喏，那個不是也沒有？」莊姨指了指人群最裡面那個和年輕醫生聊得正歡的中年男人。
「哦，您是陳科長的哥哥？」韓聞舟聞言，抬頭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諂媚。
「唉，沒辦法，林教授是咱們醫院的金字招牌，太難掛號了呵呵————這樣，你臨時給我加個號，最好排前面點，我一會公司那邊還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