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那就讓那高山也為我低頭,全心全意的一萬劍
「——但是,我拒絕。」
夜色里,希爾德與那隻充滿誘惑力的超人聖痕對視許久,輕輕搖頭。
她凝視著愣住的室友:「克拉拉,你說的計劃聽起來很不錯,但我拒絕。」
「額,為什……」
「不過3000金幣的借款,我要。」
希爾德打斷了克拉拉的疑問,緊接著說出的話語再次出乎了後者的預料。
克拉拉感受著脊背上的白銀聖痕【好奇心】已然滾燙如烙鐵,與她的關係和契合度在短短時間內再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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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克拉拉瞬間拋卻了所有疑問,只覺得眼前小小的希爾德愈發可愛起來。
讓我為你著迷吧,希爾德。
她一把攬住希爾德,語氣親密:「那走吧!有了3000金幣,這兩天我來幫你挑些合適的鍊金藥劑和魔法道具!」
「……謝謝。」希爾德覺得克拉拉人實在不錯,決定以後用和她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上廁所的方法來和對方多拉近點關係。
「不謝不謝,各取所需嘛!」
剛打開寢室的門,希爾德便見到臉上敷著面膜,原本正在用昂貴的個人魔導光幕追劇的露薇婭朝她看來,陰陽怪氣道,
「哎呦喂,我們的小村姑終於回來啦,又在訓練館暗戳戳勾搭上哪個學長了?」
露薇婭說的,其實有一部分是事實。
那就是的確有不少生在帝都的劍術系學長,都吃希爾德這款認真努力,性子直的三無小巧的劍道系女孩。
想要手把手地教她劍術,體驗一把慢慢養成漂亮鄉下村姑的癮。
只是所有帶著不純粹意圖的學生,無論男女,種族,都被希爾德無情拒絕。
露薇婭還想要多嘲諷兩句,卻只見希爾德面無表情地從她身邊路過,這次連一個眼神都懶得送給她。
被當做空氣的露薇婭怔了下,隨後面膜下的臉蛋迅速漲得通紅。
『不會吧不會吧,這就破防了?大小姐要是在論壇上和別人對起線來,豈不是一天就得玉玉紫砂?』
跟在後邊進來的克拉拉暗暗憋笑,朝露薇婭說了句「您吉祥」後,發現對方的臉色居然好了起來。
帝都爺,真神奇。
……
十點入睡,四點睜眼。
希爾德的生活並沒有因昨晚露薇婭的嘲諷,和克拉拉的談話有絲毫的改變。
她深吸一口氣,無聲地用赤龍呼吸法驅散些許殘留的睏倦與疲憊後,拍了拍臉頰。
起床,洗漱,拿劍,出門。
希爾德記得,父親曾對她感慨過堅持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的事,而比這還要更難的,就是堅持不僅沒有收穫,還一直被旁人看輕嘲弄,被朋友誠心勸阻。
無數躊躇滿志,信心滿滿的攀登者都被這座高山攔住,最後心灰意冷地轉身離去。
希爾德以前不理解父親說的這些話,就和不理解母親為什麼要在她離家前拍那張照片一樣。
但如今,卻是多少懂得了點。
這就是所謂的成長嗎?
她想。
可成長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她應該為此而感到高興嗎?還是為此覺得遺憾?
希爾德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讓那高山也向她低頭。
今天是休息日,雖然訓練館內燈火通明,卻只有零星的人影。
希爾德不在意其他人。
她紮起高馬尾,換好吊帶衫和不影響行動的熱褲,便開始對著館內柔韌強硬,無論劈砍多少次也只會默默復原,可靠又可愛的魔導人偶揮劍。
先是兩小時的熱身加上日常訓練。
接著是坐下恢復體力,順便觀看訓練館內記錄的一場場劍術決鬥和比賽,思考復盤自己與其相比還有什麼不足之處,輪流榨乾體力與腦力。
若是餓了,就吃便宜量大的營養膏補充能量。
然後繼續開始下午對步法,對劍招的精進訓練。
從清晨到傍晚,訓練館裡的學生換了一茬又一茬。
哪怕是在整個懸冠大學預備級里,也很難找出幾個比希爾德泡在訓練館裡時間更長的學生。
「呼……」
希爾德有些疲憊地舒了口氣,正想繼續毆打眼前完好無損的可愛人偶,卻見到有隻手掌搭在了她握劍的手腕上。
抬頭一看,是個穿著修身訓練服,風度翩翩,英氣俊朗的青年。
「學妹,我見你好像一直很努力。」那青年溫和地笑著,卻有些遺憾地搖頭,「但你似乎的確不適合劍術,還是轉修其他系吧。」
青年笑道:「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也可隨時與學長說。」
這時,一旁有學生驚呼出聲,
「索恩,居然是索恩!」
「這誰啊?」
「索恩你都不知道?萊德羅斯伯爵家的次子,預備二年級,全年級前十的風雲人物!據說最近召喚出了萊德羅斯家代代相傳的聖痕,今年說不定能和那幾個怪物爭一下年級前三!」
「可我聽說索恩不是有女友嗎?」
「……這種話你也敢說出來?膽子也真是肥嘟嘟的。」
眾學生議論紛紛,哪怕是原本正在訓練的學生也有好一部分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希爾德凝視了兩秒手腕上的手掌,在發現對方沒有收回的意思後翻腕用劍脊將其擋開,然後抬頭淡淡問道,
「你在教我做事?」
霎時間,訓練館安靜了下來。
靠得近的學生更是塞住耳朵,權當沒有聽見,默默混入人堆里。
索恩心中不快,卻依舊噙著溫和的笑容,風度不減:「當然不,只是作為學長對學妹的好心建議而已。」
「只是我想學妹若一意孤行下去,未來可能會悔不當初,只是到那時也許就遲了。」
——這金髮女孩是誰?敢這樣對這位萊德羅斯伯爵家的次子說話,膽子已經不是肥嘟嘟可以衡量的了。
眾學生的心中頓時冒出無窮的好奇心。
於是立馬就有人在人群里低聲解釋希爾德的來歷與現況。
很快,學生們看向希爾德的眼神里只剩下欽佩和可惜,紛紛搖頭嘆氣。
能在休息日還來訓練館練劍的學生,大多都能理解希爾德的處境與努力程度,所以他們才不禁嘆氣。
努力是能跨越鴻溝的橋樑不假,但人與人之間天賦的差距,用天塹都可能不足形容。
只是他人的建議與遺憾的嘆氣就如滔滔不絕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絲毫動搖不了希爾德的決意。
她只是淡淡道:「沒事的話,就別來打擾我訓練。」
說罷,希爾德便絲毫不在意眾人的注視,仿佛方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按照原定計劃用人偶榨乾自己的體力。
她只是揮劍,揮劍。
若遇到困難,便用手中的劍擊碎一切阻礙就好了。
如果被阻攔在原地,那只能證明揮劍的次數還不夠多,揮劍的時候還不夠用心。
這就是希爾德的【初心】。
……
「不是,這希爾德是大功率魔導人偶嗎,怎麼我連夜宵都吃兩頓了她還在原地揮劍?」
「噓——」
「別吵,這裡很關鍵。」
深夜,訓練館人滿為患。
但平日裡被眾學生們「愛護」有加的人偶,如今卻被冷落棄置在一旁。
幾個小時過去,圍觀希爾德的人不僅沒少,反而越來越多。
他們屏住呼吸聚攏在一起,瘋狂竊竊低語卻又不敢高聲說話。
這時,有學生忍不住驚呼了一句:「九千九百九十劍了!每一劍都竭盡全力,一如既往,她簡直是頭怪物……」
「難道說!」
有人想到了某種可能。
「沒錯,就是那個難道說!哪怕是金冠級的超凡者都很難擁有這種體力和意志,現如今的可能性只剩下那個了!」
——召喚聖痕。
連本人都不知緣由,莫名其妙地即將召喚出聖痕。
這般恐怖至極的體力,便是由即將到來的聖痕帶來的福澤!
希爾德聽不到周圍那些又小又嘈雜的議論聲,甚至感受不到有外界的存在。
她的眼中,只有手中的劍,與那隻完好無損正朝她露出善意微笑的人偶。
深呼吸。
舉劍。
邁步。
最後,全心全意地,揮出了第一萬劍!
下一刻,在學生們目不轉睛的注視下,希爾德的全身被輝煌的熾白光柱所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