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凜冬殺局,江世侄又算對了?


  第109章 凜冬殺局,江世侄又算對了?

  轉眼又是兩月光景。

  青山湖畔,綠日異象漸去,祥瑞鹿靈四方金輝也隨之淡化,秦家生活短暫恢復平靜,家主秦賢仍舊穩坐大湖上不出,只待塗雲百日築基鞏固境界。

  湖面如鏡,倒映冬日天穹,似與往日並無不同。

  是日。

  秦義遙望前方氣質溫馴,見他人恭敬參拜還會主動還禮的祥瑞鹿靈,嘖嘖稱奇:「未曾想到————這土地靈居然還有如此奇妙種類,一鹿靈可統御四方萬千土地靈,還可為此方帶來祥瑞,想來當日小王道長信中提及可跨越劍陣帶農人入仙境的血色鹿靈也是這般吧!」

  秦安從旁道:「不僅如此,聽小妹的訊息說,鹿靈乃為農道天序列誕生關鍵,若有一日得契機,與此方眾生香火信仰聚集,便能晉升為護持我農道之一方神職「司農道官|!」

  秦峰圍繞鹿靈左看右看,也是畢恭畢敬雙手合十,恭謹朝鹿靈行了幾禮。

  鹿靈果然頗通人性,靈智極高,見他行禮也垂首還禮,眸光潤如春水。

  秦峰見狀道:「這鹿靈的確不俗,也許小妹所說晉升成神之事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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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小妹這些年說的話何曾不算過?」

  「倒也不是不信小妹,實在是天序列神職之說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以道門之根基深厚,尚且沒這等加持四方之神職,我農道竟會有這等玄奇之能?」

  秦義淡淡道:「道門只知屠戮眾生,對世人何曾有過半點悲憫之心?我農道得天獨厚,以世間

  農人為核心聚攏四方民心民意,自是遠遠勝過道門,古語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亂世更是如此,莫說天序列神職,便是這土地靈加持一方之玄妙,便早已勝過道門萬般!」

  眾人私下討論著,所謂「司農道官」神職說法,也就僅秦家內家六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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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匯飛化/台這時,秦嵐猶豫半晌才道:「你們誰知小妹的消息來源是什麼?她什麼時候有了我們都不知曉的情報來源,還是這等匪夷所思之情?她如何知曉天人序列玄奧?還有當日晉升「司農官|之日,那遮蔽天機之能,又是從何而來?更別提司農官晉升法,小妹鑽研幾十年未曾突破,為何會突然有所明悟?」

  這話一出,周邊兄妹三人都是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在看他————顯然大家心裡雖有疑問但都沒說出口,無非心照不宣罷了。

  唯獨秦嵐性子比較直,見沒外人索性問出來了。

  短暫沉默後。

  秦安嘆息一聲,道:「小妹身為天賦異稟之天生農骨,先天八品,自然與我等大不相同!她肯定有通神之法,或許能祈求天地降神跡,這是小妹之福澤,也是我秦家之福澤。」

  秦義頷首:「不錯!想當初大江縣詭災遭逢大難,天地僅餘農修三四人,此後卻玄之又玄觸底反彈,再攀新高,成就如今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之勢————若說背後無仙神護持,我是萬萬不信的!」

  秦峰訝然道:「原來————你們也都相信農道仙神之說?我還以為只有我與娘親信之!不瞞各位兄弟,小弟時常在家中祭拜奉祀,引以為信。」

  大家彼此對視,一時無言。

  秦安忽然提議:「如今看,仙神之能必然存在,還在背後默默扶持我秦家。」

  「小妹說不得也是奉祀仙神時得到仙神回應,莫不如我們在秦家開大奉祀,每年開年或年尾之時祭祀仙神,為仙神供奉香火,如此方能得更大護持福澤?」

  眾人彼此對視,對秦安的說法都有意動。

  這時,秦義卻搖頭道:「此事不急,道門百萬屠殺在即我正心憂此事,王道長信中計策的確精妙,但到底風險極大,我真想為之出些力————」

  「可我們又能如何?道長明說了,如果我們插手不僅不會助力反會添亂,我們不論如何也不能壞了道長的計劃!」

  眾兄妹又是默然。

  就在這時,居中受人祭拜的祥瑞鹿靈忽然緩緩抬起鹿頭。

  一雙神采奕奕的鹿眼似在細細感知什麼,雙角顫動,恰似感應到極遙遠之處的天地呼喚。

  倏爾里,它周身農道靈機沛然大作,掀起陣陣道韻橫生。

  白光自四蹄升騰,恰如春潮漫過周身。

  唰刷刷!

  祥雲仙霧噴薄奔涌間,鹿靈化作道炫目白光,宛若白虹貫日直衝天霄!

  那白光在雲層間划過弧線,轉瞬又好似化作萬千光流消散,不知去向!

  一時間,四兄妹盡大驚失色。

  「這————是什麼情況?!護持我秦家還有望誕生神職之鹿靈,突然撇下我們跑了?!這————

  大家正待私下尋覓之際,外間忽然傳來道清脆嗓音。

  「兄姊莫慌,鹿靈想來是有所感應,知我輩農人屠戮殺局已至,故而趕赴角沙而去。」

  「這說不得是好是壞,若王道長真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說不得此間契機下,便是司農道官誕生之時!」

  眾人回首望去,只見秦塗雲與秦賢從門外並肩走入。

  其人周身氣機強盛,恍若與天地共生,超凡脫俗,似與本草待詔時已有莫大不同,遠非俗輩農修可比擬,開口間也似道破天機。

  「小妹!你終於出關了!」

  四兄妹圍繞秦塗雲仔細看來,發現其人莫大變化,好不艷羨驚嘆。

  秦塗雲道:「我此時並不重要,大殺局已至,角沙屠戮在即,我等也當做些事。」

  「可是小妹————我等又能如何?道長在信中言明不讓我等出手,他的計劃中也並無我等可從中插手出力的地方,貿然出手————說不得反而拖了道長後腿,引發真人注意!」

  秦塗雲淡淡道:「不論如何,這角沙禁地我是非走一遭不可,哪怕只隱於暗處觀察也好過什麼都不做!說不得危難關頭我等還能試著出力救下道長。」

  她環顧四周,確認秦家餘人盡與她同心,當即道:「既然諸位兄姊與塗雲一心,莫不如一道前往!娘親,勞煩您留在秦家治下,我與兄姊一併趕赴角沙。」

  說著,她還遞來一瓶丹藥送給秦賢。

  「此丹名為「司農丹」,服下後並無他用,卻可暫時模擬第四境「司農官|之氣機,若有必要娘親可用來隱藏身份。」

  秦賢拉住她的手,認真道:「萬事小心!若道長真有兇險,哪怕拼上一切也要救上一救,莫要忘了你我母女都曾————」

  「娘親安心。」

  秦塗雲拍拍母親的手腕,旋即一邁步間,小縮地術激發,綠光翻湧裹住兄妹四人。

  剎那間便遁行而去,不見蹤跡。

  其實對於要不要趕赴角沙,秦塗雲心中也是大有糾結,因而只能再次通過靈智草人請教恩主。

  這次恩主回信格外的快,內容也極簡單。

  若欲往則往,餘事無憂。

  她這才安心,帶四兄妹一道趕赴殺局。

  盛隆十三年,深冬。

  凜冬已至,蕭風瑟瑟,四野肅殺。

  值此時節,角沙新江州之地儼然一派生機盎然。

  三座新城並立而起,互為掎角之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每日拔高。

  城中各色建築鱗次櫛比,縱橫鋪排。

  街巷間人來人往,一片人間煙火氣。

  此外,圍繞三座新城擴散開的良田也層層如梯,一眼望去不見邊際與遠方天穹相接。

  每座大城下都開闢出數十萬畝良田,加之良種寶種栽培之。

  與四方深冬寒意格格不入,也與遠方禁地邪祟詭譎大不相同,換個人來怕是不論如何也無法相信此地曾是萬年沉淪之古禁地。

  王叢雲每每走在城中,看四方百姓農人勤懇上工,開墾良田建城,大興其道,人人眼中都充滿著希望,他心中都是不勝悲哀。

  他們以為此之XJ界開闢,新時代來臨,卻殊不知等待著他們的到底是什麼。

  眼下一切作為,無非是屠戮之前麻痹世人,順帶著讓農人最後再為道門治世民生出一份力罷了。

  如今,新江州聚集已有四十二萬農人。

  第一波屠殺即將到來。

  過去半年間,王叢雲遊走四方,表面遊山玩水,實則在籌劃推算四方農人入角沙的大致順序與未來屠殺計劃之先後。

  根據洞道子曾經隻言片語和他仔細深入探查了解後,已然得出大致判斷。

  他推測,百萬農人屠殺不可能一蹴而就,至少會分三次乃至更多次展開————因為若要讓全江州幅員萬里之百萬農人盡皆齊聚到角沙禁地,其間調度安排最少最少也要一到兩年光景。

  青叔子不可能浪費如此長的時間等待所有農人到齊,勢必會分批次展開屠戮。

  而若要開闢破陣之路,這首次屠殺必是至關重要,最需大力破局為後續打下根基。

  所以,王叢雲推測,首輪屠殺就會動用至少三十萬農人,其中必須要以真正的農修為主。

  因而江州遍布四方之七萬多貨真價實的農修,勢必會在其中!

  而餘下血脈師徒傳承之農人,則會劃分在第二第三乃至後續更多輪次之列。

  想明白此間關要,他的救世計劃便有了基礎雛形。

  他認為無需將數次屠殺百萬農人悉數救下,從一開始,他要救的就只有第一批屠殺之農人,或者說他的救援核心只是那七萬餘眾貨真價實的農修!

  原因也很簡單。

  一來,多次救援根本不可能,一次救援都未必能成,還特麼多次?

  他不是大羅仙神,想真正救下百萬人乃痴人說夢異想天開。

  二來,第一批大力破局之農修農人是百萬滅種毒計的核心。

  如果能將之救下,等於是釜底抽薪將核心骨幹盡皆抽走。

  後續道門光靠著沒實際修為的農人和農學弟子就想開闢出萬古劍陣,純屬扯淡。

  別說百萬人,就是將江州上下億萬民眾全屠戮一空也做不到!

  所以只要救下第一批數十萬人遷移入桃源仙境,即便此後農人受農人召集令齊聚,青叔子也只能望劍陣而興嘆,將農人留下繼續治理此地發展民生,破萬古劍陣之局便成妄想,餘下農人也安全了。

  未來想再以農修血肉破陣,沒個上百年農道發展都再無可能。

  此計名為釜底抽薪。

  而實際上,七萬餘眾農修和數十萬農人抵達角沙已有大半個月,他卻遲遲沒啟動計劃,便是因以上計劃是他的原始計劃。

  經江途一番點撥,再加耳邊幾句指點迷津後。

  王叢雲計劃已有大變!

  江途的提點共有兩處要點。

  第一要點便是說,如今千山觀與靈江觀交鋒愈演愈烈,千山觀派真人甚至入了靈江觀交流鬥法,勢必也會派出無數暗子在暗中盯著角沙動向。

  有千山觀持續掣肘,在屠殺開始前,靈江觀定會儘可能偽裝成道門放棄劍陣,轉而發展民生之景象。

  屆時,勢必會讓大量道門弟子返回靈江觀,用以麻痹千山觀。

  千山觀也會層層加碼,逼迫靈江觀不斷撤走更多道門力量,甚至有可能逼迫洞道子與青叔子兩位真人二選其一回歸靈江觀。

  屆時,王叢雲想全此大計便大大省力,有了一線生機。

  而因洞道子與掌教間的無形交鋒,為確保萬無一失,避免洞道子從中作梗,此次撤回靈江觀的真人很可能會是青叔子!

  沒了青叔子,只有洞道子主持屠殺,王叢雲的計劃成功率便大大加強!

  於是,他就一直沉心未動,等待良機。

  最初果如江途猜測,大量道門弟子撤走,原本角沙足有十八萬內門弟子,但如今除開常年防守在角沙前線的兩萬道門弟子外,餘下真正駐紮在新三城之地的道門弟子只剩下六萬,餘下都已陸續撤回。

  王叢雲心中不知驚嘆過多少次,江世侄對大局洞悉之深刻,簡直超越凡俗。

  他怎麼就沒想到千山觀掣肘可能影響大局?

  原來延後執行計劃真的能救下更多人,還能省力許多。

  可緊隨其後,隨著時間一日日推移,首次屠殺之期不斷拉近,他又漸漸慌了起來。

  是啊,道門弟子不斷撤回是真,但青叔子卻絲毫沒有要回山的跡象。

  若青叔子繼續主持屠殺,他的救世計劃仍舊困難重重。

  怎麼辦?

  青叔子真會回山嗎?

  萬一回山的不是青叔子而是洞道子,他不是徹底失了依仗?

  此番他真能有一線生路嗎?

  他不怕死,甘願為農道眾生付出一切,但若能活,他也不必非要赴死。

  此刻,北風卷著雪沫飄飄而落。

  他心下一片冰涼,漸漸沉入谷底終於,時光匆匆已是年末,洞道子忽傳敕令,命新三城之農人放下農事,趕赴角沙前線,謊稱前線再度開闢出XJ界,需大量農人發展建設。

  屠殺之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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