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講究
張生哭笑不得的看向林師傅。
「林師傅，時代不一樣了，現在拍電影的設備已經不是稀罕玩意了，咱們老百姓也能用得起了。」
得虧是那位陳導演沒有在附近，要是被他聽到，他得過來和張生好好聊聊設備。
什麼叫老百姓也能用的起了？
林師傅狐疑的看著張生。
「你這後生可不能騙我，我讀書少。」
張生忍不住啊笑出聲來。
「您老現在做的不就是拍電影用的木船麼，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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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傅撇了撇嘴。
「那可不一定……」
一旁的陳師傅笑著搖搖頭。
「後生，你別和老林抬槓了，老林這人無理辨三分，就喜歡抬槓，等拍電影的時候讓他看看不就行了。」
張生點點頭。
「對啊，拍電影的時候林師傅可以來看看嘛。」
林師傅手裡拿著個錘子，頭也不回的說。
「我才不稀罕。」
陳師傅捂著臉。
「你看，這也抬槓。」
張生擺擺手，這位林師傅有沒有做錯什麼，就是陷在自己的認知里了。
「沒事沒事，林師傅挺有意思的。」
陳師傅和林師傅兩人拿著木板開始往骨架上貼合。
張生在一邊看著，陳師傅拿的一頭在船底，林師傅用噴燈一邊烤著，一邊往下壓，木板貼合到肋骨上。
陳師傅和林師傅把船板定的差不多的時候，張生突然他發現了木板不不是平的，一頭厚，一頭薄。
張生好奇的問道。
「兩位師傅，這個板條怎麼不平啊？」
陳師傅對著林師傅努努嘴。
「這個還是咱們林師傅給你解釋吧，林師傅懂的比我多。」
顯然，陳師傅這句話讓林師傅很受用。
滿意的看了陳師傅一眼，這才對著張生說道。
「你個後生眼裡不錯，船殼板用的是松木，這玩意是有講究的，要底部厚，上面薄，做好的船重心要在下面，上面越輕越好，不然有點小風浪船就穩不住。」
張生恍然。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不止你們拿的這個長的，就是側邊用的也是越往上越薄唄。」
「聰明。」
陳師傅笑笑，用過一根板條。
貼板是在船底往兩邊擴展的，陳師傅在釘第一塊側板的時候，拿起來張生看了一眼。
「後生，看看這個，兩邊差了三個米，雖然不太明顯，後面的板，越往上，就會越薄了。」
張生看了一眼，點點頭，十多厘米寬的板子，兩側就差了三毫米，不仔細看，確實看不出來。
一條六米的小木船，兩人貼板貼的很快。
就在張生以為兩人要把船翻過來繼續鋪裡面的時候，兩人一人一個錘子，拿著一個小沖子，把船底所有的釘子敲了一遍。
張生好奇了。
「兩位師傅，這是做什麼？」
林師傅嘴裡還叼著一個釘子，聽到張生問，把釘子在嘴裡拿出來。
指著釘子孔說。
「釘子頭要沉進木板里，等下還要做防鏽，不然船到海里，沒多久還不散架了？要不是趕工期，我們可以用竹釘或者木釘的。」
張生往前湊了湊。
「防鏽要怎麼做？」
林師傅看了又在船上掃視了一圈。
「等下你就知道了。」
林師傅在一個鐵罐里倒出桐油，和石灰，還有鋸末攪拌成有泥，拿出一個很小的小扁鏟。
一邊往釘子孔上抹，一邊和張生講解著。
「看到沒，這個叫封油，等下我和陳師傅我們還要捻縫，把所有的縫都填完，還要做一遍大漆，就是表面刷桐油，那樣就可以做到防水了。」
張生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林師傅和陳師傅在那把釘子孔一個一個的全都抹住。
抹完釘子孔，陳師傅在拿出一盤麻繩。
把麻繩塞到板縫裡，拿出一個木枋，一個扁鏟，壓到麻繩上，開始往縫裡砸。
張生拿起麻繩的另一頭看了看，這個麻繩是上過桐油的，還有點發粘呢。
「王縫裡砸這個作什麼？」
陳師傅呵呵一笑。
「這就是剛才林師傅說的捻縫，麻繩遇水會漲，把麻繩砸進縫裡，就是為了做防水。」
張生疑惑道。
「剛才林師傅不是說還要上大漆麼？那玩意不就是防水的麼？」
陳師傅哈哈笑道。
「剛才林師傅說捻縫了，可沒說捻縫有幾道工序，麻繩或者竹絲是捻縫的第一道，也是防水的最後一道，後面還有那個油泥，等把麻繩填到裡面，還要用油泥封起來，來，最後找平了才上大漆。」
張生點點頭。
「原來這麼麻煩吶。」
林師傅斜了張生一眼。
「哼，要是簡單還能讓我們兩個老傢伙來做麼？」
陳師傅笑罵一聲。
「老林，你不裝能死啊，跟一個後生你在這較的什麼勁？」
張生倒是沒想那麼多，在兜里掏出煙散了一圈。
「陳師傅，我在這打攪你們幹活，林師傅沒趕我已經很給面子了，這不怪林師傅，大師傅嘛，有點脾氣正常。」
林師傅接過張生的煙，又聽到張生的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
「後生，你這脾氣和我口味，還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就行。」
陳師傅白了林師傅一眼。
「這老傢伙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個臭脾氣，屬驢的。」
張生擺擺手。
「沒事沒事，不過我還真好奇，上完油就可以翻過來做甲板了麼？」
林師傅瞥了張生一眼。
「不是，在反過來之前還要上紅，上紅講究的是桐油拌硃砂，辟邪防腐。」
張生點點頭。
林師傅叼著煙，手上動作沒停，還一邊給張生解釋著。
「等船底上完紅，就反過來先隔斷，隔斷都是用上好的樟木或者楠木，現在楠木買不起了，也就是樟木了，測完的艙也要做防水，那是為了防備船殼漏水了，船還能漂著。」
林師傅說話間，嘴上叼著的煙見底了，扭頭把菸頭吐到一邊。
繼續和張生說。
「然後才是封甲板，而且封甲板的時候，還要留出艙口，搖櫓的櫓架孔還有桅杆孔，封甲板也有講究，先橫後縱，要鋪兩層那樣甲板才結實。」
張生點點頭。
「那確實夠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