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試試水
張生終於按耐不住好奇，看向林師傅。
「林師傅，你們這是……能說說麼？」
林師傅看向陳師傅。
「師兄。」
陳師傅沒有回答林師傅的話，轉頭看向張生。
「我來說吧。」
陳師傅把菸頭丟到地上，抬腳把菸頭踩滅。
「我師傅是我們這一帶有名的螺鈿師，我從小就跟著師傅學這門手藝，我十八歲那一年我阿娘病重，家裡窮啊，我就背著我師傅偷偷接了一份活計，幫人做了一些個小玩意。」
「師傅知道後，一氣之下就把我趕了出來，要我不准說是他的徒弟，也不准我用他教的手藝攬活。」
張生錯愕的看著陳師傅。
「就因為這就不認你這個徒弟了？」
陳師傅嘆了口氣。
「以前學手藝都是有講究的，我那時候還沒出師就出來自己接活，是我壞了規矩。」
林師傅在一旁解釋道。
「那時候不像現在，我們都是磕頭拜的師，徒弟在出徒之前，是靠師傅養著的，當然乾的活也要交給師傅，螺鈿這玩意不像其他，沒個十年八年的都不算入門。」
林師傅在兜里掏出一包紅梅散了一圈。
「我師傅那人又有些……嗯……算是個老頑固吧，當時他只知道師兄背著他出去接活幹了，不知道是陳家阿姆生病沒錢拿藥了，後來聽說以後他就後悔了，他那人就那樣，就是知道自己誤會徒弟了，就是拉不下臉來找師兄。」
林師傅轉頭問陳師傅。
「師兄，你還記得教你做船手藝的柯木匠麼？你就沒想過為什麼他會主動教你這門手藝？」
「當時我在國營木材廠做小工，柯師傅說看我基本功挺紮實的，就開始帶著我教我做船……」
陳師傅抬頭看向林師傅。
「柯師傅他……」
林師傅苦笑著點點頭。
「那時候的師傅們哪個不是把自己的手藝捂得嚴嚴實實的，怎麼會主動教人呢，是師傅請他喝了幾頓酒，又托人淘換了一本白魯班送給他，他才答應教你造船的手藝的。」
陳師傅顫抖著手把煙送進嘴裡，用力吸了一口。
低下頭半晌沒有說話。
林師傅和張生就在一邊默默的看著陳師傅。
陳師傅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是雙目微紅。
「這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林師傅嘆了口氣。
「你要面子，師傅就不要面子的嘛？你們兩個要麼是師徒呢？都是一樣的臭脾氣，師傅走的時候都警告我了，他說除非哪一天有人重新重視這門手藝了，就讓我帶著人來找你，他說……」
林師傅轉頭看向張生。
「我師傅說，如果說是誰學到了我師傅的八分手藝，那就非我師兄莫屬，我師傅走的時候螺鈿已經是勢弱，很少有人打聽這個了，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提起這事了。」
張生沒有說話，要不是在海上網到海月貝，自己也不會好奇問王英濤他們貝殼還有什麼加工手藝。
或許自己也不會想起還有螺鈿這門手藝。
即使是前世，要不是短視頻和非遺文化那股風，或許年輕人早就把這玩意忘乾淨了。
陳師傅也沒說話，就在那默默的抽著煙，抽完一支再續上一支。
良久，陳師傅把菸頭丟到地上，站起身來。
「阿生，你真想這麼手藝讓更多人看到？」
張生連忙站起身。
「是的，你們在我們這邊做了這麼久的工了，應該也能看到我們村現在每天有多少遊客，現在我們都開始串村收螺殼賣給遊客了，既然螺殼都能這麼受歡迎，那螺鈿手工藝品為什麼不能呢？」
陳師傅點點頭。
「那你想做什麼呢？如果做家具的話那玩意可不現實啊，一個是工藝複雜，耗時耗力，而且價格也不低。」
張生笑著擺擺手。
「我們就是工藝品為自主，做一些小首飾盒什麼的，不做大件。」
陳師傅對著林師傅問道。
「那套刻刀在你手裡吧？」
林師傅嘿嘿一笑。
「在呢，在呢，那是師傅留給你的，誰也沒動過。」
陳師傅聞言愣住了。
「師傅留給我的？」
林師傅點點頭。
「嗯，師傅說如果哪天你在撿起這門手藝的話，就把那套刻刀給你。」
陳師傅抽了抽鼻子，伸出右手。
「林師弟，手藝還沒忘吧？」
林師傅伸出右手用力握住陳師傅的手。
「哪能忘了啊，在家沒事的時候我還刻著玩呢。」
陳師傅哈哈一笑，看向張生。
「阿生現在說說你怎麼打算的吧？」
張生拉著兩位老師傅坐到一邊的木材上，給兩人散了支煙。
「我是這樣想的，我準備開一個專門賣手工藝品的店鋪，到時候我們提供材料，兩位師傅自由發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前期我們先試試水。
在這期間呢，我就給兩位師傅開工資，等到試水結束，有銷量的話咱們就工資加提成，銷量要是小的話，就還是按月薪來開。」
陳師傅皺眉。
「阿生，這個怎麼聽著都是我們兩個沾光呢？」
張生擺擺手。
「螺鈿這玩意不能咱們說漂亮就行啊，還要看市場反應，再說了我虧不了的，那個工藝品店我還有螺玉工藝品。」
陳師傅好奇。
「螺玉？那玩意能有多少，貨源都是個問題。」
張生嘿嘿一笑。
「別的不敢說，我家裡地下室可是有大幾噸的螺玉呢，都是我在海上帶回來的，到時候我會包給一個做工藝品的師傅，你們一起在工藝品店的院子裡做事就行。」
張生都想好了在老村哪裡開這家店了，就是王浩超市邊上的老宅，現在是在做民宿，到時候改改就能出攤位。
林師傅表情誇張道。
「幾噸的螺玉？好傢夥，你找到螺玉礦了？」
張生聳聳肩。
「算是吧，一個礁石島上，全是那玩意，我都給帶回來了。」
陳師傅點點頭。
「阿生，其實你可以這樣。」
陳師傅瞥了林師傅一眼。
「我們手裡都有些沒事坐著玩的小玩意，你可以先拿來賣賣看，如果有銷路，我們在去做，反正這段時間這邊我們還要在這邊做事。」
張生想了一會。
「也行，那什麼時間您二位把東西帶來，我讓他們先試試水。」
陳師傅和林師傅笑笑。
「好，沒問題。」
張生謝過二位後，好奇的看向兩人。
「剛才林師傅說的那個白魯班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