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佛在腐朽
第544章 佛在腐朽
諸葛皓明有些凌亂。
他所見所知，都有些超出預料之外。
一開始他覺得眼前之人是單純的偽裝師父，然後做盡壞事。
這不是什麼大問題，反正影響不到他。
師父老人家一把老骨頭了，正是闖的時候，被人誣陷也剛好有些事做。
所以他看熱鬧便好。
但越看他越覺得有問題。
因為他發現眼前之人真可能是宗門弟子。
這伐木手段，絕對來自蒼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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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宗門什麼人，敢隨意假冒峰主？
此外，還有峰主劍意？
從某個程度來說，天懸峰不是沒有這樣的人選。
其一是大師兄，其二就是他。
但實際上都不是他們。
那麼是什麼樣的人，值得師父送出這種東西呢？
一時間，諸葛皓明心中有一個離奇的想法。
這是師父的私生子。
唯有如此才能說的通。
悟了。
但是有個大問題，那就是師娘是誰。
是其他峰主嗎？
這件事得問問大師兄，抽空去找找大師兄，再找找其他師兄師姐。
不過讓他更加奇怪的是，為什麼眼前之人，會如此熱衷伐木。
這麼好的樹砍伐了不是可惜？
還是說他想要以伐木引出幕後的人？
心機深沉。
諸葛皓明看著伐木的顧桉，眼中充滿了佩服。
老東西也就占著年紀大，否則他這位兄長定能將其鎮壓在腳下。
伐木有他伐木的好嗎？
天賦有他高嗎？
有他努力嗎？
他沒有針對師父的意思，只是覺得師父除了年紀大，其他的都是垃圾。
楚夢看了看顧桉，又看了看諸葛皓明，感覺都不正常。
最後她選擇找個位置，吃花生米。
顧桉在砍伐樹木之後，就感覺到了，這棵樹了不得。
樹幹表面布滿梵文狀金色紋路，狀若翡翠的樹冠好似要托起星辰。
其上氣息渾厚，古老。
第五下，顧桉就感覺到了暖流。
這樹唯一的缺點是不夠粗。
不過令他意外的是，這樣一棵神樹，為何沒人看守？
顧桉搖頭，也不在意。
繼續砍伐。
術法加一。
術法加一。
術法加一。
苦修加一。
術法加一。
暖流出現的極為頻繁，苦修的數值也在不停增長。
顧桉感覺這棵樹能讓自己進入天仙中期。
如果它再粗壯一些，或許能送自己進入天仙后期。
體驗到神樹的好處。
顧桉很好奇，佛門是否還有其他靈樹。
但還是覺得奇怪，為何沒有人來阻止。
那個老和尚呢？
按理說他極為強大，至少也要來逼出自己五道劍意。
他特地隱藏了兩道，就是為了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唯有這樣才能安穩。
可惜，一直砍伐到下午。
術法滿了，對方也沒有出現。
之後顧桉看向楚夢道：「前輩，我能否在菩提樹下悟道？」
楚夢瞥了對方一眼，隨手拿出一件法寶，輕輕托起。
緊接著樹下的他們被籠罩起來。
「悟吧。」楚夢吃著花生米說道：「不過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顧桉好奇：「什麼感覺？」
「感受我對你的愛意啊。」楚夢說道。
顧桉沉默了片刻道：「感受到了。」
「體現在哪呢？」楚夢問道。
顧桉指了指防護。
楚夢搖頭：「你睜著眼睛說瞎話，改天晚上記得自己來穿小鞋。」
顧桉：「.
您的腦子就不能裝點正常的東西嗎？
之後顧桉閉上眼眸，開始領悟歲辰十二星。
這次提升，如同之前一般，都是失敗的。
但這次的失敗有些奇怪。
中途突然遇見了一道佛門雕像。
他似乎正盯著自己，與自己耗著。
似乎，只要自己在對方就會在，而只要對方在，自己就無法成功領悟歲辰十二星。
顧桉疑惑。
但還是想看看，這佛像會逗留多久。
天仙的顧桉，歲月幾乎無法留在他的身上。
但哪怕是天仙，也會有成為塵埃的一日。
這次，他化為塵埃，而佛門雕像依然存在。
顧桉緩緩睜開眼眸，感覺錯愕。
這是因為自己身在佛門之中，所以會如此嗎？
看來自己被佛門纏上了，這個地方果然詭異。
猶豫了下，顧桉只能繼續伐木。
他想看看，幾次能熬掉這個佛像。
之後就是周而復始的伐木。
所幸只是術法失敗，並不影響他的苦修。
與此同時。
在佛門後院。
老和尚皺著眉頭道：「上仙你有辦法對付他嗎？」
「有的，他只有五道劍意，我有辦法逼他出五道劍意，但需要一些時間，或者說一些消耗。
不過也不太需要了，他都等不到我動手才是。」上仙看著伐木的顧桉搖頭嘆息：「初生牛犢不怕虎，真是什麼都敢做，這棵樹是佛留下的，砍伐他註定會被他凝視。
剛開始他或許沒什麼感覺，但隨著時間流逝，佛的凝實會成為實質。
他又能堅持多久呢？
而隨著菩提樹受傷嚴重，他的身體很快就會出現問題。
最後化作塵埃，走向滅亡。
從他砍伐樹的那一刻開始，不管是他繼續還是離開，都註定了死亡。」
老和尚看向雕像道：「我佛一直都在佛門之中，佛門能屹立無數年不倒，豈能沒有足夠底蘊與手段？」
他們對顧桉伐木並沒有過分在意。
因為菩提樹存活並沒有看起來這般簡單，看似砍伐如此之多，其實影響不大。
此外，這棵樹的特殊也註定了他們不需要出手。
看著對方死去即可。
次日。
顧桉術法再次滿了。
之後又一次提取術法，開始提升歲辰十二星。
然而這次與之前不同，一開始佛像就在，他就這樣盯著自己。
顧桉無可奈何，只能一直盯著對方。
感受對方身上的佛門之意。
又是漫長的時間。
最後顧桉再次化作塵埃。
顧桉不服氣，繼續伐木。
第三次術法滿了。
顧桉再次進入其中。
與佛像面對面。
「你為何盯著我？」顧桉問道。
「你覺得我是什麼？」佛像開口。
顧桉略作思索，道：「是道。」
「是佛。」佛像聲音傳來：「你覺得你是什麼？」
「是道。」顧桉再次開口。
「那你覺得何為道？」佛像開口。
顧桉望著對方，輕聲開口：「你便是道，我無法理解你，無法參透你，無法知曉你，
無法喊出你，無法定義你，故而你便是道。」
「你不理解佛，所以你誤解我，誤解你心中的道，道是道，佛是佛。」佛像開口，身上有佛光彰顯。
顧桉微微搖頭，道：「佛本是道，你們也只是定義道的部分，自稱為佛罷了。」
佛像沉默了片刻，道：「佛若是道，那你能用你的道，脫離我的目光嗎？」
顧桉望著對方，道：「你能活多久？」
話音落下，顧桉感覺歲月如同流水逝去。
直到最後，他方才繼續開口：「我們會再見的，我會一直在這，直至你消失不見。」
之後顧桉再次睜開眼眸。
接著就是繼續伐木。
又是一天。
顧桉再次盤膝坐下，開始悟道。
他再一次見到了佛像。
交流再次開口。
「你知曉我的道嗎？」顧桉開口問道。
「重要嗎？這裡是我的道。」佛像開口。
「你知曉人身體之內是什麼嗎？」顧桉問道。
「血肉，骸骨。」佛像說道。
「那麼第一個劃開身體的人，他在劃開前知曉皮下是什麼嗎？」顧桉問道。
佛像並未開口。
顧桉則繼續道：「此間萬物，總有第一個，第一個之前人的身體之內便是道。
被看見之後，便被定義，便不再是真正的道。
比如一片樹葉，知曉樹葉之內是什麼？
你若不知曉，那麼那便是道。
你若知曉，便會窺見萬物變化，便會理解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這也是道。
我的道源自認知，源自肉眼，源自身體的感受。
可如果我遺忘了一切，不再存在感官，不存在視野。
那.
我便是道。
與天齊壽，與道共生，歷劫不朽，不死不滅。」
顧桉看向眼前佛像，緩緩閉上眼眸，他平靜的聲音再次傳出：「如今，你能活過我嗎？」
這一刻，天地仿佛失去了聲音，失去了歲月，失去了生與死。
唯有佛像與顧桉。
此時，原本在吃花生米的楚夢，忽的抬頭。
她感覺周圍的一切突然變了。
接著她看向顧桉所在方向。
刷的一聲，站了起來。
眼中的震撼顯露無疑。
顧桉.
不見了。
「不對，他的氣息還在，這種狀態..他真的在悟道？」
楚夢看著菩提樹，有些難以置信。
哪有砍伐菩提樹悟道的。
那尊佛呢？
他還能是機緣？
一開始她看顧桉砍伐那麼開心，還以為那尊佛不見了。
如今看來，定然存在。
但..
此時遠處的諸葛皓明，震撼道：「大嫂，發生什麼事了？」
楚夢沒有理會對方，而是開始感受周圍的一切。
果然，她感覺到處都是顧桉的身影。
處處是他，處處又不是他。
和光同塵？
想到這裡，楚夢隨手一招，九天神君日記出現在她手中。
隨後她開始翻閱，不停往後翻，似乎在尋找什麼。
最後她在很後面，看懂了那一行日記。
上面寫著：
今天的月格外的奇怪，他在問我道是什麼。
我說道就是道，哪有那麼多奇怪的解釋。
解釋了審不是道。
聽到這句話，月笑了起來，說這句話說的真好，還說我有足夠的天賦。
未來必證道大羅。
我很好奇，問他道是什麼。
他說道存在又不存在。
之後他又念了奇怪的話給我聽，說記著，或許能領悟出一些東西。
他說。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
淵兮，似萬物之宗。
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誰之子，象帝之先。
他還說，道常在又不常在，一旦進入這種狀態，似有若無。
處處有你，處處無你。
和光同塵。
大道指日可待。
他還說若是有幸進入其中，要響徹九天，點燃大道之火。
讓古今天驕為你鋪路，踏天而上，入那無人之境。
一定要借勢。
合上日記，楚夢深吸口氣道：「借勢，奏響九天？」
「真是麻煩了。」楚夢無奈之下，拿出了顧桉得到的第二枚九天神君信物。
接著她拿出一個香爐。
接著又拿出了一根點燃了一半的香。
之後她輕輕搓了下香，這被點燃到一半的香立即被點了起來。
隨後她恭恭敬敬的把香插在香爐上：「奏響九天吧，審以九天神君之名，以律令之法，借天地大勢，點大道之火。」
話音落下，楚夢捏碎了玉佩，讓其融入了香火之中。
下一刻香火沒入無盡虛無。
緊接著天地仿佛燃燒起無盡火焰。
緊接著大道鐘聲響起。
轟！
轟！
轟！！
大道鐘聲響徹九天。
而在九天之上，一道身義踏道而出。
他凌駕九天之上，聆聽大道之音。
之後仫眉看向大地，傳出虛無又響亮的聲音：「大道之火我來點，我在巔峰等你們。」
轟隆隆！
隨著他聲音落下，天地各個地方，天火開始焚燒。
大道氣息隨著火焰燃燒快速擴散。
仿佛硬生生讓大道運轉，給人提供機會。
整片天地試陷入了震撼之中。
而在佛丒，楚夢看著香徹底熄滅，重重嘆了口氣：「所以這到底有什麼用？」
她感覺對顧桉一點用都沒有。
根毫沒有義響到佛丒。
此時的佛丒，對外界知曉知之甚少。
因為他們已經在無形中，被大道覆蓋了。
後院兩個人，微微抬眉，只是感覺外面好似發生了什麼。
但具藥還不確定。
不過.—
「為什麼他還活著，樹已經被砍伐一半了，再這樣下去菩提樹要傷及根毫了。」老和尚百思不得其解。
上仙也是如此：「是有些奇怪，難道佛留下的義響已經消失了？或者說被什麼東西抵消了一部分？」
老和尚看向佛像，旋即整個人站了起來。
上仙覺得奇怪，跟著看過去。
接著整個人愣住了。
因為此時的佛像不知為何充滿了歲月的氣息。
仿佛被無盡歲月浸泡，正在一點點腐爛。
咔嚓！
此時佛像表面開始龜裂。
「這是怎麼回事。」老和尚驚並叫道。
此時佛像散發著並怖佛光，仿佛要阻止這種變化。
然而.
沒有用。
佛像在一點點老化，一點點脫落。
佛在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