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沒聽說過
「老夫今日來找你,是想問一件事。」
玄機學院院長的語氣篤定得很,目光死死鎖定許青。
「那天破陣的人,是你吧?」
許青沉默了一息,沒有否認。
「院長怎麼看出來的?」
「果然是你!」
玄機學院院長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老夫就說嘛!那天陣破的時候,老夫都還沒有開始動手,指定是有人在另一頭破陣。
後來老夫經過多方調查,問遍了當天在場的禁軍和修士,最後確定破陣的人就是你!」
許青沒有接話,只是客氣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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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心裡也在嘀咕,這段時間大乾朝廷上下忙得跟狗似的,清算叛徒、封鎖帝京、追殺魔修餘黨,這玄機學院院長居然還有心思調查這個。
「小子,快,快告訴老夫!」
玄機學院院長又湊近了一步,花白鬍子幾乎要戳到許青臉上,那雙渾濁的老眼看向許青近乎狂熱。
「你是怎麼破的陣?用了什麼手法?怎麼判斷節點的?怎麼處理嵌套禁制的?還有那陣中陣,你是怎麼看出來外面一層和裡面一層是套在一起的?」
「前輩。」
許青連忙後退了一步半,無奈地說道:「我其實不懂陣法。」
玄機學院院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盯著許青看了好一會兒,這小子在逗我!
「你不懂陣法?」
「嗯,破陣我確實會,但陣法我是真的不懂。」
「你不懂陣法,然後破了一座連老夫都破不了的陣?」
玄機學院院長笑了,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
「小子,老夫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聽說過!」
許青搖頭失笑。
「前輩,晚輩有一種特殊的手段,能看到陣法的節點在哪裡,但若問我這陣怎麼布出來的,晚輩是真的一概不知。
我能破陣,靠的是幾十把破陣錐,還有同伴相助,才能把陣撕開,比不得前輩這般陣道宗師,一眼就能看透陣理。」
玄機學院院長擺了擺手,他是來探討陣法的,不是來聽許青拍馬屁的。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瞪圓地看向許青。
「小子,你是怕老夫偷學?」
「前輩誤會了,我是真不懂。」
「這樣。」
玄機學院院長一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老夫拜你為師,這總可以了吧?」
說著他竟真的往後退了一步,便要跪下。
許青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扶住他。
「前輩!你這是折煞我了!我沒有資格收你為徒啊!」
要是姜雲晰知道他在外面收了這麼個的老徒弟,怕是要當場把他逐出師門。
「你在嫌棄老夫?」
玄機學院院長面色一沉。
「老夫在陣法一道也是潛心鑽研了一輩子,大乾的陣法有哪個能比得上老夫,拜你為師,絕對不會給你丟臉!」
說著他又要跪下。
許青死死扶著他的胳膊,不讓他往下跪,嘴裡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通。
」前輩,我是真的不懂陣法原理!我破陣靠的是眼力和蠻力,跟您這種正統的陣道完全是兩回事,您拜我為師,我教不了您任何東西,傳出去還讓人笑話......」
好說歹說,把嘴皮子都快磨薄了,玄機學院院長才總算相信了許青是真不懂陣法,不是藏著掖著。
但他並沒有就此罷休,反而換了一個方向,不拜師了,改成討教了。
玄機學院院長轉身坐在桌旁,看向許青。
「你把那魔修大陣的每一個陣法節點,給老夫從頭到尾講一遍。」
許青張了張嘴,看著他那副架勢,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無奈之下只能認命。
他本想去找林傾顏喝茶的,結果被一個花白鬍子的糟老頭子按在院子裡聊了一整天陣法。
那些節點他確實記得,但要講清楚實在是有些費勁。
但是卻玄機學院院長聽得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松,時不時還打斷他問一句「那你當時是怎麼判斷的」,問得許青頭大如斗。
等玄機學院院長心滿意足地離開時,天色已經暗了。
許青癱在椅子上,覺得自己比打了一場硬仗還累。
.....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裡。許青總算沒再被玄機學院院長堵上門。
很快就到了行刑這一天。
地點選在帝京學院的廣場處。
至於為什麼選這裡,大概有為帝京學院修士報仇的意思。
帝京學院廣場上的人比三天前更多了。
斬首示眾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帝京的修士都湧來看熱鬧,廣場四周的看台擠得滿滿當當,連屋頂上都站了人。
許青他們也過來湊熱鬧。
不多時,就看著那些叛徒被禁軍從囚車上押下來,一個一個地押上高台。
康王走在隊伍中間,比前幾天更憔悴了,整個人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骨頭的空殼,連路都走得踉踉蹌蹌。
齊大師跟在後面,耷拉著腦袋,花白的頭髮散亂地遮住了大半張臉,那件象徵著他煉丹大師身份的華貴丹袍早就被扒了下來,換上了一身灰撲撲的囚服。
後面還有跟著一隊大乾的官員,長老,皇室宗親等等。
但相同的是,他們的修為都已經被廢,如今甚至連一個凡人都不如
監斬官照例念了一遍判詞,每念到一個名字,台下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念到康王時,台下安靜了一息,念到齊大師時,台下的議論聲忽然大了起來。
大乾頂尖的煉丹宗師,帝京學院的活招牌,就這麼被押上了刑場,傳出去怕是整個大乾丹道界都要震三震。
可大乾朝廷這次是鐵了心,該殺的殺,該關的關,幽千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斬。」
刀斧手手起刀落。
許青站在人群中,看著高台上的血光,沒有多少感慨。
那些人都是自己選的路,怨不得旁人。
倒是幽千雪這一次的決斷讓他有些意外。
齊大師這等身份的丹道宗師,換了旁人怕是捨不得殺,留著還有用處。
但幽千雪偏偏就殺了,而且殺得乾脆利落,難怪能當女帝。
行刑結束之後,許青正要跟著大夏使團往回走,一個宮中的內侍便快步追了上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許公子,陛下請您留步。」
許青跟著那內侍去了皇宮。
御書房裡,幽千雪坐在案後,面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左肩的傷大概已經處理過了,想必都已經好全了。
她見許青進來,沒有多客套,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後從案上拿起一隻儲物法寶,遞了過來。
「齊大師的全副身家。」
幽千雪的聲音平靜而乾脆,並沒有留戀的意思
「當初他在煉丹台上和你賭鬥,輸給了你,這筆帳大乾認,他那些家底已經清點過了,一樣不少,全在這裡。」
許青接過儲物法寶,掂了掂分量,分量沉得差點脫手。
他打開看了一眼,裡面靈石堆積如山,靈藥、丹方、丹爐、玉簡,碼得整整齊齊,齊大師攢了一輩子的家底全在裡面了。
「陛下倒是講究。」
許青將儲物袋收好。
差點都以為要虧個大的,沒想到幽千雪倒是給他了一個驚喜。
幽千雪微微一笑。
「許公子此行幫了大乾不少忙,又替朕破了陣,這些是你應得的。」
當然多半也有和許青交好的意思,畢竟出得又不是自己的錢。
許青也沒有推辭,這是他應得的
幽千雪也沒再多留他,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讓人送他出來了。
回到會仙館時,使團的人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褚玄霜正在院中安排最後的行程,見許青回來便點了點頭。
「明天一早出發,雲韶公主那邊已經說好了,明天清晨會提前到會仙館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