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滑雪藝術,緊急廣播?
滑雪藝術,緊急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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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麗的滑雪水平,遠超蘇維的預期。
她的重心壓的極低,幾乎是貼著雪面在飛。
板刃切入粉雪的角度堪稱刁鑽。
每一次換刃都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擺動。
她的白色滑雪服在純白的坡面上高速移動。
板尾掀起的雪霧被陽光打穿,炸成一片金色的碎屑。
蘇維自己的狀態就差多了。
他已經很久沒碰過雪板,前三個彎身體還在找回肌肉記憶。
重心偏高,板尾打滑了兩次。
右腳的壓力分配全憑感覺,切彎的時機也慢了半拍。
第四個彎的時候,變化來了。
心靈手巧的被動效果開始顯現。
腳趾在雪靴里的每一次微調,突然變得有了準頭。
前刃切入雪面的角度不再模糊,而是能被身體精確感知的清晰數據。
仿佛是在工作檯上操控雕刻刀。
肌肉知道該往哪裡發力,知道該發多少。
第五個彎,蘇維的身體徹底鬆開了。
他壓低重心,膝蓋幾乎擦著雪面,板刃以二十五度角切入粉雪層。
整個人沿著山坡的自然弧度,畫出一條流暢的S形軌跡。
速度飆升。
風聲從耳邊變成了持續的低頻轟鳴。
蘇維在一處相對平坦的雪台上剎停。
板尾橫切雪面,碎雪噴出兩米遠。
他從駝包側兜里抽出大疆Mavic 3 Pro.展開機臂。
螺旋槳在冷空氣中高速旋轉,無人機隨之垂直升空,懸停在頭頂四十米處。
遙控器屏幕上,哈蘇鏡頭的畫面清晰銳利。
蘇維將跟隨模式鎖定在自己身上,設定好俯拍角度和安全高度。
無人機的三攝系統自動切換焦段,廣角端捕捉全景,長焦端則鎖定人物。
「準備好了?」
他朝五十米外停下來等他的艾米麗喊了一聲。
艾米麗轉過身,防風鏡推到額頭上,露出被冷風吹的通紅的臉。
「你確定你那個小飛機在這種風裡不會被吹跑?」
「它比你的斯巴魯抗風。」
艾米麗眼睛一眯,拉下防風鏡,率先沖了出去。
無人機自動跟隨啟動。
俯拍鏡頭裡,兩個人形在純白的雪面上拉出兩條交錯的弧線。
艾米麗的白色滑雪服和蘇維的黑色衝鋒衣,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對比。
板尾掀起的雪霧在低角度陽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金色,拖在身後數米長。
金字塔山的巨大陰影斜切過雪面,將整個坡道分成明暗兩半。
兩人從陰影區高速沖入陽光區的瞬間,雪面上億萬冰晶同時被點亮。
蘇維在一段陡坡前加速。
坡度驟然變陡,接近四十度。
他沒有減速,反而將重心前壓到極限。
板頭扎進粉雪層,速度在兩秒內再次拉升。
陡坡底部是一個天然的地形轉折點。
雪面從陡峭變為平緩,形成一道弧形的自然跳台。
蘇維的膝蓋在進入弧形區域的瞬間猛然下壓,隨即彈起。
整個人連同雪板離開雪面。
騰空。
不高,離地不到一米。
但在空中的零點幾秒里,他的上半身完成了一個微幅的軸向旋轉,調整落地角度。
板底重新接觸雪面的瞬間,膝蓋吸收了全部衝擊力,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
落地後直接切入一個大半徑的卡賓轉彎。
板刃深深嵌入粉雪,他身體傾斜到幾乎與雪面平行。
巨大的離心力將粉雪從板尾拋射,形成一道齊腰高的白色弧牆。
頭頂四十米處,大疆的哈蘇鏡頭忠實記錄了全過程。
從陡坡俯衝、騰空微調,再到落地卡賓轉彎掀起雪牆。
他的黑色衝鋒衣在粉雪上劃出一道硬朗的弧線。
背景是金字塔山被雲層切割的灰白色山脊。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炫耀。
純粹的速度、力量和控制。
荒野獵人的滑雪,和雪場裡追求花式跳躍的年輕人完全不同。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服務於效率和穩定性。
艾米麗在遠處剎停,摘下防風鏡。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蘇維從雪霧中滑出來。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兩人連續滑了四趟長道。
第三趟的時候,艾米麗突然在一個分岔口變道,板頭一偏,切進了一條更陡的支線。
她沒回頭,只是揚起一隻手,五指張開,在空中晃了晃。
挑釁。
蘇維嘴角動了一下。
他壓低重心,板刃咬住雪面,從另一條支線切了進去。
兩條線路在兩百米後匯合,誰先到,誰就贏。
艾米麗的線路短但陡,需要更強的控制力。
蘇維的線路長但緩,可以靠速度彌補距離差。
風灌滿耳道。
兩條弧線在雪面上飛速延伸,一白一黑,像兩條平行的閃電。
匯合點越來越近。
艾米麗從陡坡上衝下來的時候,速度已經快到板尾的雪霧連成了一條不間斷的白色尾跡。
她的身體壓的極低,幾乎是半跪在雪板上。
蘇維從長線路上全速切入。
兩人幾平同時到達匯合點。
艾米麗先到了半個板身。
她在匯合點急停,板尾橫切雪面,碎雪噴了蘇維一臉。
「半個板身。」
她摘下防風鏡,藍眼睛裡全是得意。
「我贏了。」
蘇維抬手抹掉臉上的雪粉。
「你的線路短了三十米。」
「贏了就是贏了。」
艾米麗把防風鏡推到額頭上。
金色的碎發從線帽邊緣滑出來,貼在被冷風吹紅的臉頰上。
「輸不起就直說。」
蘇維沒接話,但防風領口下,他的嘴角微微揚起。
第五趟結束後,艾米麗的大腿肌肉開始發酸。
她主動提出休息,兩人便找了一處背風的岩石凹陷處坐下。
棉花糖在之前蘇維就找了一個緩坡,距離雪道不遠。
滑雪人也到不了那裡。
方便棉花糖開心的玩耍。
至於頭頂可能出現的危險?
蘇維可以確定,這周圍不會有什麼游隼來了。
他從駝包里掏出黑巧克力能量棒。
撕開包裝,掰成兩半,將稍大的那塊遞給艾米麗。
艾米麗接過來咬了一口。
濃郁的可可脂在口腔里融化,混著堅果碎粒的顆粒感。
熱量幾乎是瞬間擴散到四肢。
「這個不錯。」
她又咬了一大口。
「比我之前吃的那些紙板味的強多了。」
幾行淡金色字符在蘇維視野邊緣閃過。
簡易食補已觸發。
高能量食品,抗寒儲能效果延長兩小時。
蘇維將自己那半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掉。
FX3架在三腳架上,鏡頭對準兩人休息的位置。
能量棒的品牌標識在撕開包裝的瞬間自然入畫,停留不到三秒。
五萬美金,就這三秒。
三個商單的核心素材全部拍完。
總計十五萬美金的基礎合作費,加上階梯上浮條款,實際收入只會更高。
而額外付出的時間成本,總共不超過半小時。
蘇維擰上保溫壺的蓋子,塞回駝包。
艾米麗靠在岩石上嚼著能量棒,視線掃過蘇維腳邊塞的滿滿當當的駝包。
防凍唇膏、保暖貼、手沖咖啡器具,還有能量棒、專業拍攝設備、低溫電池、急救包————
「你這個背包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她用靴尖踢了踢駝包的側面,厚實的尼龍布料紋絲不動。
「感覺不管什麼情況,你都能從裡面掏出對應的解決方案。」
「在科迪亞克島,準備不充分的人活不過第一個冬天。」
「這不只是準備充分的問題。」
艾米麗把最後一塊巧克力碎粒從鋁箔紙上摳下來,丟進嘴裡。
「更像是一種精緻主義,或者說你的規劃安排的太完美了。」
蘇維沒接這個話。
他站起身,拍掉衝鋒衣上的雪粉,彎腰收起三腳架。
「走,再滑兩趟,趁光線還在。」
艾米麗灌了一大口熱水,擰緊壺蓋,利落的站了起來。
蘇維中途去把棉花糖帶了回來。
將它放在了衣服里的掛包。
接下來的兩趟,兩人交替領滑。
艾米麗沖在前面時,她在粉雪上劃出的弧線比蘇維更圓潤柔和,但速度絲毫不慢。
她在一個急彎處突然加速,板尾甩出一道雪弧,清脆的笑聲順著山風傳過來。
那個笑聲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了兩遍才消散。
蘇維跟在後面,防風領口遮住了大半張臉。
胸前,棉花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把粉色的鼻頭拱了出來。
拉鏈縫隙里露出半隻藍色的圓眼睛,迎著風眯成一條縫。
連續高強度的體力輸出,加上抗寒儲能和核心恆溫的雙重增益,兩人的體能消耗遠低於預期。
第七趟。
兩人決定坐纜車上到更高的位置,去挑戰金字塔山北側那段未開發的野雪坡。
纜車是老式的開放式雙人吊椅。
金屬框架掛著厚厚的白霜,鋼纜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兩人並排坐上去,安全杆落下,吊椅晃了兩下,開始緩慢上升。
腳下的雪面逐漸遠去。
高度每上升十米,風力就增強一個等級。
衝鋒衣的防風面料被氣流壓的緊貼身體,發出持續的僻啪聲。
艾米麗縮了縮脖子,把防風面罩往上拉了拉。
「北側風口的體感溫度應該已經到零下二十五了。」
她的聲音被風削去了大半。
「我們最多再滑兩趟就得撤。」
蘇維點了一下頭。
纜車繼續上升,視野越來越開闊。
金字塔山南側的商業雪道在腳下鋪展開來。
密密麻麻的彩色人影,在壓過的硬雪面上緩慢的移動。
更遠處,科迪亞克鎮的輪廓隱沒在灰白色的霧氣里。
蘇維低頭看向山腳。
售票大廳的紅色屋頂,在白色背景中格外醒目。
大廳前的露天停車場裡,那些花花綠綠的家用SUV排列整齊。
但人群不對。
原本在大廳門口排隊的遊客們不再是有序的長隊。
人群開始向兩側散開,中間空出一條通道。
幾個穿螢光黃背心的工作人員,正快步的穿過人群,朝大廳側面的一棟矮房跑去。
那棟矮房的屋頂上架著一根天線和一個擴音喇叭。
廣播室。
蘇維的視線鎖定在那幾個螢光黃背心上。
他們的步伐不是日常巡邏的節奏,而是小跑。
其中一個人跑到一半,還回頭朝停車場方向揮了揮手,像是在招呼什麼人。
停車場邊緣,一輛白色的急救車正在倒車入位。
車頂的警示燈沒有開,但駕駛員的動作很急。
艾米麗還在低頭的調整手套的魔術貼,沒有注意到山腳的異動。
纜車繼續上升,鋼纜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
蘇維沒帶望遠鏡,畢竟這不是狩獵。
距離太遠,他實在看不清楚。
但沒關係,他還有手機。
從兜里取出手機,放到最大,勉強能看。
廣播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沖了進去。
他身後跟著兩個螢光黃背心。
其中一個手裡攥著什麼東西,邊跑邊在上面寫著什麼。
應該是一張紙。
售票大廳的玻璃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又一批工作人員湧出來。
他們開始在停車場入口處拉起橙色的警戒帶。
蘇維放下望遠鏡。
不是事故處理的規模。
警戒帶拉的範圍太大了。
「山腳出事了。」
艾米麗的手停在魔術貼上。
她抬起頭順著蘇維的視線看去,但距離太遠,裸眼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塊在移動。
蘇維把手機遞過去。
艾米麗接過來,舉到眼前,調了兩下焦距。
鏡頭裡的畫面讓她調整焦距的手指停住了。
廣播室屋頂的擴音喇叭緩緩的轉動了一個角度,對準了整個雪場的方向。
一聲尖銳的電流嘯叫從遠處的喇叭里炸開,穿透了風聲,直衝纜車的高度。
艾米麗放下望遠鏡。
她的表情變了。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熟悉的警覺。
「那不是普通的安全廣播頻道。」
她的聲音壓的很低,風把尾音扯的斷斷續續。
「他們啟動的是緊急疏散系統。」
纜車吊椅在半空中輕微晃動。
鋼纜的嗡鳴聲突然變了調,傳動電機的轉速開始下降。
吊椅的速度,正在減慢。
蘇維的右手已經握住了安全杆的金屬橫樑。
胸口掛包里,棉花糖把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團。
粉色的鼻頭從拉鏈縫隙里縮了回去,一聲不吭。
風更大了。
金字塔山山脊線上的那幾團暗灰色積雲,已經連成了一片。
雲層底部翻湧,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纜車還在減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