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眾禽百態(上)


  第155章 眾禽百態(上)

  幹部會議結束之後,何余回到辦公室。

  而沒多久,廠區的廣播響了起來。

  先是一小段音樂:我們走在大路上,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沒多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甜的女聲。

  「現在播送厂部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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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就是宣布何余的任命,以及那些套話。

  坐在他對面的楊珊珊本來在算帳呢,聽見後也不由得愣住。

  良久後,她才回過神來。

  「柱子哥,廣播裡,說的是你對吧。」

  何余頭都沒抬,手上修改著早上寫好的初稿。

  「可能是吧,咱們廠應該沒有其他叫這個名字的。」

  楊珊珊聽懂了他的打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升官了,那豈不是要調走換地方?誰來做現在的位置?」

  合著是擔心自己的新任領導呢。

  不過說的也對,自己過幾天就得搬去廠辦大樓了。

  這處小辦公室,以後就是別人的了。

  何余這才停下筆,抬起頭來。

  「那就不知道了,怎麼,你對這個位置有想法?」

  「我才懶得當。」沒聽見自己想要的答案,楊珊珊一時間有些傷感。

  「雖然柱子哥你經常不見人影,但還算是個好領導,換人了我該怎麼辦吶。」

  何余沉思片刻。

  楊珊珊確實也是個好下屬,自己經常當甩手掌柜,也能將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雖然後勤科有專門的會計,但他還真捨不得換人。

  思來想去,他才下定決心,試探性開口。

  「要不,我找財務科的同志,建議建議你調過來?」

  雖說他沒有決定權,但找同志商討一番,想來應該不會有啥大問題。

  「真的?那謝謝柱子哥了。」

  而楊珊珊說完話後,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何余只是隨意地擺擺手。

  這種你情我願的舉手之勞,不算啥。

  得到這份承諾後,楊珊珊整個下午的工作狀態,都出奇的好。

  下班鈴聲響後,她都還打算再干一會兒。

  何余見勸不動,也只能作罷,選擇先一步溜了。

  出廠的路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但在接近門口的公告欄處,卻是停留了一堆人。

  軋鋼廠的公告欄很多,但這裡的重要性最高,算得上是全廠的權威發布。

  何余的幹部任免通知,一張紅頭文件樣式的白紙黑字,正貼在顯眼的位置。

  上面的紅色印章似乎還未乾,在夕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有人伸著頭張望,而有的人嘴裡念念有詞。

  「後勤主任,何雨柱。」

  「嚯,好傢夥,何主任又升官了。」

  「現在該叫何科長了。」

  「上去也是好事兒,咱們食堂不是做的挺好的嗎?」

  眾人看見公告後,議論紛紛。

  除了少數眼神嫉妒的人,大部分還是挺贊同的。

  何余推著車路過時,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便走了。

  有認識他的人,連忙在後面喊著。

  「何科長,你什麼時候請客啊?」

  何余卻是頭都沒回,隨意地揮揮手。

  「明天食堂有紅燒肉,憑票購買啊。」

  一時間,人群里笑聲遍布。

  而四合院的人,心情卻是不太一樣。

  一大爺從廠里回去時,步伐都比往日要慢上許多。

  按照往常的習慣,他都是直接進屋的。

  但今天卻是將車停好後,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讓水流沖刷那雙布滿油漬的手,狠狠搓洗一番。

  一陣腳步聲在他背後響起,老頭回頭望去,三大爺正從前院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個茶缸子,但原本色澤早已不見,搪瓷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面生鏽的鐵皮,估計有些年頭了。

  三大爺在一大爺身邊站住,衝著何家的屋子努努嘴。

  「廠里的消息,知道了?」

  這差不多等於是明示了,彼此之間都知道說的是什麼。

  一大爺從兜里掏出手帕,擦乾自己的手,只是點點頭。

  「後勤主任。」三大爺嘖嘖兩聲,端起茶缸舉到嘴邊潤了潤嘴:「這才當上食堂主任幾天啊,又升官。」

  一大爺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沉默地將手帕疊好塞回兜里。

  三大爺左右觀察一番,哪怕確定沒人,他也是儘可能壓低聲音。

  「老易,你說他憑什麼,不就會做幾道菜,拿了個獎,做個機器,上過報紙嗎?」

  一大爺心裡有些無語,你這不都把原因說出來了嗎。

  手藝好,拿過獎。

  會發明,當典型。

  只要上面領導有點腦子,也會選擇重點培養這樣的人。

  更何況,何余不止會這些本事。

  一大爺的腦筋可比三大爺靈光許多,知道這是在套話自己,轉身看著他。

  「那是上面領導定的,你我說了又不算。」

  聽見這話,三大爺不死心地把杯子往前遞了遞。

  「老易,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琢磨著,院裡出了這麼一個大領導,以後鄰里之間怎麼相處。」

  但一大爺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便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三大爺見一大爺不接自己的話茬,頓時覺得有些無趣,也只得拐回自家屋去。

  老頭回到家後,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放。

  三大媽本來正借著外面的光,縫補衣服,被這突然的一下給嚇了一跳。

  「你這發什麼脾氣啊,戳壞衣服你賠啊。」

  三大爺沒說話,從皺巴巴的煙盒裡掏出半截煙,那是上次在兒子婚宴上,他沒抽完的。

  一般情況他可不抽菸的,三大媽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連忙追問。

  聽完老伴的敘述後,老太婆當即把衣服擱在桌上,語氣里滿是埋怨。

  「當初人柱子在院裡被欺負的時候,你怎麼不幫襯幫襯呢,現在好了,想套近乎都沒機會。」

  三大爺劃燃火柴將煙點上,深吸一口。

  「我怎麼沒幫忙,之前我還借過鬧鐘給柱子呢。」

  「你不還坑了人家五毛錢嗎?」

  「那是他主動給的。」

  說著說著,老頭愈發沒有底氣,就這樣悶頭抽菸不說話。

  三大媽嘆了口氣,繼續拿起衣服縫補起來。

  「老閻,要不咱送點禮?老大沒考上中專,一直這樣干臨時工也不是辦法啊。」

  三大爺將手裡的煙給掐掉,只是悶聲悶氣地說話。

  「再說吧。」

  「再說再說,你就只知道再說,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三大媽說著話轉身便去做飯,只不過鍋碗碰撞的聲音特別的大。

  三大爺則是坐著沒動,看著眼裡還剩下一小節的菸頭,妥善將其收好。

  而此時的何余,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升職的消息已經引起暗流涌動。

  當然,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此時他正推著車進四合院,三大爺正在他家門口站著。

  他看見何余進來後,原本背在身後的手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良久後才主動打起招呼:「柱子下班挺早啊。」

  何余看著已經黑下來的天,有些啞然。

  但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他只是微微點頭回應。

  三大爺見他沒有停下來的打算,連忙走上前來。

  「柱子,廣播我聽了,公告欄我也看過,後勤主任這份職務,管那麼多部門和人,可不輕省啊。」

  何余側頭看了一眼老頭的嘴臉,滿是恭維。

  「不輕省也得干啊,誰讓咱就是這個辛苦命呢。」

  老頭被這話給弄得愣住,他眼裡的嫉妒都快爆出來了。

  但想著老伴剛剛的囑託,他也只能連連點頭稱是。

  「組織上信任,應該的。」

  說到一般,三大爺碰巧側擊試探起來。

  「柱子,你都當這麼大的官了,以後院裡有事兒的話,找你幫忙應該沒問題吧。」

  老輩子的王法,依舊從戴高帽開始。

  要是傻柱的話,估計很是樂呵呵地戴上,但何余無動於衷。

  「三大爺,院裡的大事兒,你們三位大爺說了算,我只是個小小的主任,只能管廠里的小事兒。

  」」

  說罷不再看老頭,自顧自推車離去。

  在踏上台階之前,還聽見三大媽在追問。

  「怎麼樣,柱子怎麼說?

  但何余沒有聽見三大爺的任何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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