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玹醬在哪,我就在哪
第130章 玹醬在哪,我就在哪
湊崎紗夏開著那輛小車,一路回到了清潭子希。
車停穩,下車之後,她很自然地挽住了顧承玹的手。
然後在顧承玹的帶領之下,她一邊往裡走,一邊好奇地打量四周的一切。
她要把這裡的一切都一點一點看進眼裡,也一點一點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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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停車場的燈光,到電梯間的安靜,再到電梯上行的嗡鳴聲。
她都記錄得很認真。
畢竟這可是她的新家~
而顧承玹只是看著湊崎紗夏那好奇的模樣,然後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兩人就這樣一路,重新回到了這個已經有些時日沒回來的新家。
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屋裡的空氣帶著一點久未真正住人的安靜感。
熟悉。
卻又微微有些空。
顧承玹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間自己親手買下、卻並沒有真正住過多少次的房子,心
里莫名生出一點說不出來的感慨。
他真有點鋪張浪費了...
可他這點感慨還沒來得及慢慢發酵,身旁的湊崎紗夏就已經被另一件事徹底吸引了注意力。
那一整面落地窗外的風景。
她幾乎是一下子就被勾過去了。
整個人小跑著朝那邊走去,然後站定在落地窗前,像個第一次闖進漂亮世界裡的小孩子一樣,眼睛都亮了。
窗外,是寬闊的漢江。
夜色之下,江面隱約泛著一層流動的暗光。
再遠一點,是首爾的霓虹。
高樓、橋樑、燈帶、車流,整座城市像鋪開在腳下,亮得有些不真實。
湊崎紗夏看著眼前這一片夜景,忍不住輕聲讚嘆了一句:「好美哇————」
那語氣裡帶著一點很真、也很純粹的喜歡。
顧承玹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整個人都快貼到玻璃邊上去了,也不由輕輕笑了一下。
「是吧。」
他說。
然後,收回視線,低聲補了一句:「努那,我先去洗澡了。」
今天,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從早到晚,腦子幾乎沒有真正空下來過。
他現在只想趕緊洗個澡,把一整天壓在身上的疲憊都衝掉一點。
「內~」
湊崎紗夏頭也沒回。
眼睛依舊黏在窗外那片夜景上,只是很乖地應了一聲。
顧承玹見狀,也沒再多說,轉身往主臥走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的那一刻,看著窗外景色的湊崎紗夏露出一個又甜又壞的
笑.....
進了主臥之後,顧承玹先去衣帽間隨手拿了換洗的衣服,然後便直接進了浴室。
浴室里很安靜。
燈光暖黃,落在黑灰色的大理石台面和鏡面上,反射出一種讓人很放鬆的靜謐感。
顧承玹先擰開了浴缸的水。
溫熱的水流很快傾瀉而下,一點一點漫過浴缸底部。
趁著放水的時間,他又轉身進了淋浴間,先沖了個澡。
熱水從頭頂落下來,順著肩膀和後背一路滑下去的時候,他才終於有種整個人慢慢松下來的感覺。
等他洗完,浴缸里的水位也差不多到了。
於是,顧承玹便直接走過去,躺了進去。
溫熱的水一下子把整個人包裹住。
那種被熱意一點點托起來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重重舒出了一口氣。
像連骨頭縫裡積著的疲憊,都被這一下慢慢泡散了。
舒服得有些過分。
甚至都有種飄飄欲仙的錯覺。
顧承玹靠在那裡,閉了閉眼。
整個人都快被這份久違的放鬆感拽進睡意里了。
眼皮都開始隱隱發沉。
可偏偏他不能睡。
因為他今晚的任務,還重得很...
泡了好一會兒,顧承玹覺得差不多了,正準備起身。
可就在這時,浴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他下意識抬眼看去。
下一秒,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湊崎紗夏走了進來,不著片縷.......
浴室里本就水汽氤氳,暖黃的燈光落下來,她那雪白細膩的肌膚和那嬌俏又柔軟至極的曲線在水霧中若隱若現。
這一瞬間,很多細節其實都看不分明。
可也正因為看不分明,反而更讓人移不開眼。
顧承玹的目光停了半秒。
是真的有一瞬間看怔了。
但很快,他還是回過神來,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低聲開口:「努那————」
「你怎麼進來了?」
湊崎紗夏卻像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意外的。
她看著他,眼睛彎彎的,笑得很甜。
「陪你一起洗澡呀~」
那語氣輕輕軟軟的。
可偏偏,就是這種輕軟,反而顯得完全不講道理。
說完之後,她便很自然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每一步,身前的柔軟都輕輕顫動,霧氣中的身姿既純真又充滿魅惑。
顧承玹看著她靠近,只覺得原本已經被熱水泡散了一些的疲憊,在這一刻又迅速被另一種更熾熱的感覺取代了。
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近,看著她也進了浴缸。
溫熱的水面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秒,湊崎紗夏整個人已經貼自然而然地了上來。
她跨坐在他腰間,身前的飽滿緊緊壓在他胸膛上,兩人之間毫無任何布料阻隔,肌膚相貼,溫度交融。
感受著身前的柔軟滑膩,和身下的觸感,顧承玹趕忙抬手扶了湊崎紗夏一下,然後有些無奈地開口:「努那......你這樣真的很危險。」
「危險什麼嘛~」
聞言,湊崎紗夏抬眼看著他。
她唇角輕輕彎著,眼底那點笑意明晃晃的,甜得幾乎不加掩飾。
然後,她輕聲說:「我現在一點也不痛了————」
這句話一出來,顧承玹明顯怔了一下。
「真的?」
他低頭看著湊崎紗夏,說實話他有點不信...
而湊崎紗夏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起手,用兩隻小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然後,一點一點靠近。
近到連呼吸都纏在了一起。
她貼在他唇邊,吐氣如蘭,聲音輕得發軟:「真的————不信你試試————」
挑逗的話語伴隨溫熱的呼吸,帶著一點香甜的氣息,輕輕掃在顧承玹臉上,他的理智
一下子就被燒穿了。
下一秒,他低頭吻了上去。
很重,也很深。
也更深。
說實話,他今晚原本真的沒打算再和湊崎紗夏做什麼的。
畢竟早上的一切才做的,還是初次。
哪怕他當時已經足夠克制,也足夠小心,可他心裡始終還是覺得,湊崎紗夏不該再被自己折騰一次。
所以他其實一直在壓。
壓著那些本來就已經不太穩定的念頭。
也壓著一看見她就會不自覺翻上來的衝動。
可現在他是真的有些壓不住了。
而湊崎紗夏其實也並沒有她嘴上說得那麼輕鬆。
那點隱隱約約的不適感,依舊還在。
只是,顧承玹對她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
大到很多時候,她根本不需要想。
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會本能地迎上去。
順著身體最直接的反應,熱烈地回應著他。
浴室里的水汽越來越重。
呼吸也越來越亂。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像是被堵在喉嚨里的嬌聲響起,浴缸里的水波開始一圈一圈盪開o
從輕輕晃動,到越來越明顯。
再到水波的中心開始不斷移動...
時而在浴缸左側,時而在中心,偶爾又會跑到右側。
這樣的變換連帶著整間浴室里原本就暖昧的空氣,也跟著一點一點變得更黏、更熱。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就在那陣水波幾乎快要推到頂點的時候,扶著湊崎紗夏纖細腰肢的顧承玹卻忽然停了下來。
此時,湊崎紗夏正雙手撐在浴缸邊緣,她已經被折騰得精疲力盡,卻又滿心期待地準備迎接著最後的什麼...
而這突如其來的停止,讓她不由地看向他,眼神里滿是水潤的迷離,但卻也藏不住那一點疑惑。
面對這樣的眼神,顧承玹呼吸還有些亂,可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努那————」
「那個藥,吃多了不好。」
這句話一出來,湊崎紗夏先是頓了一下。
隨即,小臉上卻慢慢浮出一點笑意。
那笑意很軟。
也很甜。
可,她沒有解釋太多。
只是緩緩撐著浴缸邊緣,幾乎用盡了此刻全身僅剩的那點力氣,慢慢直起身來。
然後,她抬眸看向顧承玹。
那雙眼睛裡還帶著水汽,臉頰也仍舊燙得驚人。
下一秒,她伸出手,輕輕卻不容置疑地按住了他的肩,把他重新壓坐回浴缸里。
顧承玹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做。
還沒等他開口,湊崎紗夏已經再次靠了上來。
她跨坐回去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因為渾身無力而帶著一點細微的停頓,可這一次坐得很「實」,直接把方才那段被打斷的親密,重新續了起來。
空氣像是在一瞬間變得更燙了。
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一拍。
顧承玹被她這一下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喉結狠狠滾了滾,像是想說什麼,可話還沒出口,湊崎紗夏已經低下頭,滾燙的臉貼近了他的耳側。
她呼出的氣息又輕又熱,落在耳邊,幾乎讓人連神經都跟著發麻。
「承玹呀————」
她的聲音軟得厲害,帶著一點鼻音,也帶著一點顫。
「努那————吃過事前藥了,不傷身得。」
短短一句話落下,顧承玹的眸光幾乎是瞬間沉了下去。
像是最後那一點強行壓著自己的顧慮,被她親手拿走了。
浴缸里原本才稍稍平靜下來的水面,也再次被晃亂,細碎的水聲一圈一圈撞在瓷壁上,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承玹抬手扣住她的腰,指節微微收緊,眼底翻湧著再也無法遮掩的情緒。
而湊崎紗夏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肩側,不願意在這一刻退開半分。
這一次,誰都沒有再停下。
浴室里蒸騰的水汽越來越濃,連燈光都像被暈得朦朧起來。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凌亂的心跳。
當顧承玹抱著湊崎紗夏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湊崎紗夏整個人已經徹底軟了。
不是那種還能撒嬌、還能黏著人的軟。
而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連眼皮都快抬不起來。
顧承玹把她放到床上的那一瞬間,她甚至連姿勢都沒來得及調整好,呼吸就已經慢慢變得均勻起來。
幾乎可以說,是一秒入睡。
快得都有點誇張了。
像是真的被折騰得連最後一點清醒都撐不住了。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被顧承玹「物理性」的哄睡過去了。
不過,她會這樣,也不只是因為身體上的累,還有精神上的。
今天對湊崎紗夏來說,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而且,偏偏每一件,對她來說都幾乎是能讓人高興到發暈的大喜事。
這種情緒上的大起大落,本身就很消耗精神。
所以現在整個人一松下來,會直接睡死過去,倒也不奇怪。
顧承玹站在床邊,看著她安安靜靜陷進枕頭裡的睡顏,眼底的眸光不由輕輕晃了一下。
那裡面有一點說不清的複雜。
可即便如此,他唇角那點笑意,卻還是沒能壓住。
很淺。
卻是實實在在地往上揚了一下。
只是他並沒有陪著湊崎紗夏一起睡下的意思。
顧承玹低下頭,在她臉頰上很輕地親了一口。
然後,便轉身去了衣帽間。
沒過多久,他便重新換好了衣服。
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像是已經重新把剛才留在浴室和臥室里的那些暖昧與溫度,都暫時壓了回去。
隨後,他沒有再停留。
徑直離開了臥室。
離開了這套房子。
因為他還要去找名井南。
這是他答應她的。
也是他今晚必須去做的事。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特意帶湊崎紗夏來江南這邊住的主要原因。
因為這裡,離名井南家近。
下樓之後,凱恩已經等在那裡了。
車門打開。
上車。
出發。
兩個社區之間的距離,近得有些誇張。
近到顧承玹剛在后座坐穩,剛想閉上眼睛,趁這點時間稍微眯一下,結果車就已經到了。
他連一口真正的休息都沒撈到。
只能在心裡很輕地嘆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下車,上樓。
一路走到門口。
又是這一扇門。
又是這種熟悉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那種像是出軌了的丈夫,深夜回家的背德感。
荒唐。
彆扭。
卻又偏偏真實得很。
顧承玹站在門前,閉了閉眼,輕輕吸了一口氣。
然後,抬手按下密碼,推門走了進去。
今天,名井南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在玄關等他。
屋子裡很安靜。
只有一點電子設備運行時極輕的聲音,隱約從客廳方向傳過來。
顧承玹換了鞋,邁步往裡走。
然後,他一眼就看見了客廳沙發上的名井南。
她顯然已經洗過澡了。
身上換了一件黑色絲質吊帶睡裙,薄而柔的布料在燈下泛著低調而冷淡的光澤,安靜地貼著她纖細的身體曲線。
細細的肩帶壓在雪白的肩頭,順著精緻的鎖骨一路往下,胸口處那一圈細膩的蕾絲花邊若隱若現,不張揚,卻帶著一種只屬於她的、天生的清冷與優雅。
她的長髮還帶著一點沐浴後的柔順水汽,安靜地垂落在肩側。
整個人蜷坐在沙發一角,抱著腿,安靜得像一幅畫。
手裡捧著一台Switch,屏幕上是色彩明亮熱鬧的遊戲畫面,音效也輕輕響著,可她的
手指落在按鍵上的動作卻顯得有些機械,像只是憑著本能在操作。
她的目光也並沒有真正落在遊戲上。
更像是在借著這點聲音、這點畫面,勉強壓住心裡那些已經悄悄翻湧起來的情緒,不讓它們泄出來。
顧承玹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愧疚和心疼一瞬之間,全部涌了上來。
就在這時,原本低著頭的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忽然回過頭來。
視線撞上他的那一刻,名井南那張清冷漂亮的小臉上,幾乎是立刻綻開了一抹很淺、
卻很真實的笑,像是心裡的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
「你回來啦。」
她的聲音很輕,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還帶著一點見到他之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柔軟。
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像是他剛才並不是當著她的面,牽著另一個女人離開。
也像是她根本沒有一個人坐在這裡,拿著遊戲機發呆了這麼久。
說完,她就把手裡的Switch放到一旁,起身朝他走了過去。
步子不快,很輕。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顧承玹心上。
他看著她,喉嚨忽然有些發澀。
下一秒,他便伸手將人輕輕抱了起來。
名井南似乎怔了一下,下意識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身體也很自然地靠進了他懷裡。
她身上還帶著剛洗過澡後的淡淡香氣,乾淨、柔軟,混著一點獨屬於她的冷香,很好聞,卻在此刻讓人喘不過氣。
顧承玹低下頭,額角輕輕蹭過她的發,聲音很低:「對不起。」
這句話,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對名井南說過多少次了。
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
每一次讓她等,每一次讓她受委屈,每一次讓她一個人消化那些不該由她承受的情緒,到最後,他能給她的,似乎永遠都只有這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
可除了這個,他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也不敢說。
就像,他可以用很殘忍的坦然,對湊崎紗夏說出自己最愛的人有三個。
那句話他可以說得那麼自然,那麼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認清、也無意遮掩的事實。
可到了名井南這裡他卻發現自己連張口都做不到。
因為名井南不一樣。
湊崎紗夏會哭,會鬧,會紅著眼睛撲進他懷裡,把喜歡和不安都擺在明面上,哪怕疼,也疼得熱烈,疼得鮮明。
可名井南不會。
她只會安靜地坐在那裡,抱著遊戲機,等他回來;只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對他笑,然後輕輕說一句「你回來啦。」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更說不出口。
那些聽起來像坦白的話,落在湊崎紗夏耳里,或許只是疼,或許只是爭,或許還能換來一次更直接的靠近。
可如果落在名井南耳里————
顧承玹幾乎不敢去想。
她會不會還是這樣安靜地看著他,還是這樣輕輕地笑一下,然後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只是把所有情緒一點一點收回去,連難過都不肯讓他看見。
那樣的話,他寧願她罵他,怨他,甚至推開他。
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讓他連愧疚都顯得無能為力。
顧承玹抱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而名井南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顧承玹情緒里的那點複雜。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拆穿,只是下意識地將手臂收緊了些,更緊地抱住了他,像是在用這種安靜的方式,把他心裡那些說不出口的情緒一點點接住。
然後,她也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顧承玹聞言,明顯愣了一下,甚至連心中的愧疚都淡了不少。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名井南,眉心微微動了動,聲音也放輕了些:「你和我道什麼歉?」
名井南安靜了兩秒,才輕聲開口。
「我————答應代言了。」
她主動提起了傍晚的那件事。
她知道周子瑜一定已經和顧承玹提過代言的事,所以她也沒有再去解釋太多。
至於湊崎紗夏,至於今晚他當著她的面帶著另一個人離開,至於她一個人留在這裡時心裡翻過多少情緒她一個字都沒有說。
不是不在意。
只是她不想說。
比起把話題繞回那個讓人不舒服的節點,她更想把今晚留給他們自己。
而且,是她贏了,顧承玹晚上終究是在她這裡過夜的。
顧承玹看著她,沉默了一瞬,隨即低聲道:「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他頓了頓,唇角還勉強牽出一點笑意,像是想讓她安心。
「沒事的。」
名井南卻抬起眼,靜靜看著他。
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稱得上溫柔,可也正因為太安靜,反而讓人根本沒辦法在她面前繼續說假話。
她輕聲說:「你有事。」
「你和我說什麼假話?」
顧承玹聽得一怔,隨即竟真的笑了。
那笑意很淡,帶著一點被看穿後的無奈,也帶著一點只會在她面前流露出來的鬆動。
「也是。」
他垂下眼,不再遮掩,很是坦白。
「我很不舒服。」
這一次,他說得很誠實。
不是「沒關係」,也不是「我理解」。
而是他很不舒服。
因為名井南要歐洲。
因為名井南要去忙工作。
因為她離他越來越遠,他不能想見她就見她,他不能一回家就看到她,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足夠讓他胸口發悶。
聽見這句話,名井南忽然笑了。
很輕,很淺,卻是真的笑了。
顧承玹被她笑得一愣,隨即有些好氣又有些無奈地低聲道:「呀。」
「我不舒服,能讓你這麼開心?」
名井南卻還是在笑。
她沒有辦法不開心。
因為她最怕的,從來都不是顧承玹生氣,也不是顧承玹不高興。
她最怕的是他毫無反應。
怕自己這次去歐洲,在他心裡激不起半點波瀾;怕她的離開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可以平靜接受的小事;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之間那份原本沉默卻深刻的感情,已經慢慢淡掉了。
可現在,她忽然安心了。
因為他說,他很不舒服。
那就說明,他還是在意的。
還是捨不得的。
還是————
很愛她的。
想到這裡,名井南眼裡的笑意更柔了一點。
她抬起手,忽然更緊地抱住了顧承玹,臉也輕輕貼在他的胸口,聲音輕得像是貼著呼吸落下來的。
「我想在離開前————」
她頓了一下,然後很輕很柔地說:「為大家————再做些什麼。」
聞言,顧承玹抱著她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甚至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離開————?」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聲音中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很複雜很複雜,顧承玹感覺他這輩子沒這麼複雜過。
但...
他好像有點開心...
「嗯。」
名井南輕輕應了一聲,「我想以後的每一天...
」
然後她從他懷裡抬起頭,安靜地看著他,那雙總是清冷平靜的眼睛,此刻卻藏著一種幾乎不加掩飾的認真。
「玹醬在哪,我就在哪。」
這句話很輕。
可落下來的那一刻,卻像是一下子砸進了顧承玹心裡最深的地方。
他的眸光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像是想說什麼。
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眼底也掠過一絲複雜到近乎失控的情緒。
可最後,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有些話,他現在說不出來。
也因為在這一刻,語言忽然顯得有些太輕了。
於是他只是低下頭,額頭輕輕蹭過她的發,手臂穩穩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重新抱了起來。
名井南沒有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裡,手依舊圈著他的脖頸。
客廳的燈光安靜地落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承玹就這樣抱著她,一步一步朝臥室走去。
步子很穩,也很慢。
像是懷裡抱著的,不只是一個人。
而是他此刻所有無法言說的心軟、掙扎、眷戀、捨不得..
以及,難以言說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