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兩條路可選
分身靠在太師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之上,神色平淡無波,看不出半點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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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想法很簡單,其實這件事無非就是兩條路可選。」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條,公開審判。」
「把山口、平田兩人移交給大陸,按照內地律法流程,公開審理、公開定罪、公開宣判。」
「好處是名正言順,師出有名,完全合乎規矩,能給兩位烈士一個公開的公道,讓世人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分身話音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冷冽:「但壞處,同樣巨大,麻煩會源源不斷。」
「人是在香江地界抓捕扣押的,不在大陸執法範圍之內,程序本身就存在爭議。」
「一旦走公開流程,香江政府必然介入發難,指責越界執法。」
「與此同時,櫻花國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這兩人是他們外派的精銳特工,屬於涉外人員,他們一定會借著外交層面施壓,想方設法申請引渡、交涉營救。」
「到最後,一樁清清楚楚的殺人滅口案,會變成多方拉扯的外交扯皮。」
「拖上數月、數年都是常態,層層斡旋、反覆拉扯。」
「到頭來,這兩個手上沾著烈士鮮血的劊子手,未必能得到應有的死刑,大概率最後不了了之,甚至被引渡回國,安然脫身。」
這番分析,一針見血,道盡了公開審判的所有弊端。
周德貴眉頭緊鎖,默默聽著,一言不發,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分身隨即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條路,悄悄將趙立功、方柔兩位烈士的遺骸妥善送回大陸,同時把山口、平田一併秘密移交過去。」
「不用走任何公開流程,不用對接香江當局政府,不用理會櫻花國的外交施壓。」
「就在兩位烈士的墳前,當場處決二人,以血償血,以命抵命,直接告慰英靈。」
「這條路的壞處,就是不合所有明面規矩,沒有官方審判文書,不算正統司法流程。」
「而且兩位烈士的名字和事跡也只會被秘密記錄在案,沒人知道他們的名字,也沒人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但從頭到尾,這件事本就不在規矩之內,涉外戰犯、跨境暗殺、香江地界抓人,樁樁件件都是特例。」
「多這一步私下處決,少這一層紙面流程,根本無關緊要。」
「可它的好處,是第一條路比不了的。」
「乾脆利落,絕不拖沓,沒有扯皮拉扯,沒有外交博弈。」
「兩個殺人兇手,必死無疑,用最直接的方式,給犧牲十年潛伏、含冤而死的烈士,一個最實在的公道。」
前廳徹底陷入寂靜。
周德貴沉默良久,攥緊的手指反覆鬆開、收緊,心底百般糾結、萬般權衡。
他清楚,分身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公開審判,體面,卻未必能報仇。
墳前行刑,不合規,卻能大快人心,告慰忠魂。
分身收回雙手,目光直視周德貴:「兩條路,利弊我已經全部講完。」
「最終選擇權在你們,我只提我的個人意見。」
「我更傾向於選第二條。」
「趙立功和方柔,隱姓埋名十年,紮根香江,默默搜集戰犯罪證,不求名利,只為公理。」
「最後慘遭暗殺,含冤離世。」
「若是費盡周折走公開審判,最後兇手大概率被保、被引渡、被輕判,一場轟轟烈烈的審判,最後只剩一場空。」
「不如讓這兩個兇手,跪在烈士墳前伏法。」
「看不見的公道沒用,唯有親眼所見的血債血償,才對得起他們十年堅守、以身殉國。」
周德貴沉默了許久,緊繃的臉色緩緩鬆動,重重點頭道:
「山哥,我懂您的意思了。」
他抬眼看向分身,神色無比鄭重:「這兩條路、您的所有考量和想法,我一字不落全都記下來了。」
「我立刻聯繫上面,將事情的經過和您的意思原原本本轉告陳先生。」
「這件事太過重大,牽扯涉外戰犯、烈士犧牲、跨境處置,大概率陳先生會親自過來一趟,當面和您詳談定奪。」
分身點了點頭:「可以我在總堂等他。」
「好。」
周德貴不再多言,起身拱了拱手告辭。
分身起身,親自將他送出前廳,一路送至總堂大院門口。
即將踏出大門之際,周德貴忽然駐足,轉過身對著分身鄭重說了一句:
「山哥,趙立功、方柔兩位同志的事,多謝您仗義出手。」
分身只是微微擺手,神色淡然,並未居功,也沒有接話。
陳先生來的很快。
當天傍晚時分,他就帶著周德貴踏入了勝德總堂的大門。
火爆南親自帶著他們來到了分身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推開,分身從辦公桌後起身,主動上前伸手與陳先生握了握。
「陳先生。」
「王先生,又見面了。」
兩人分別落座之後,不等茶水斟滿,陳先生率先開口說道:
「這次過來,第一件事,先謝謝您。」
「趙立功和方柔這件事,如果不是你幫忙,他們被害的真相這輩子都沒人知道。」
「我代表上面,還有兩位烈士,謝謝你出手相助。」
分身微微擺手:「陳先生不用客氣,大家都是華夏人,更何況我還要跟你們合作,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陳先生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話鋒順勢一轉,切入正題。
「德貴已經把所有情況,還有你的兩條方案,全都上報給我了。」
「我今天親自過來,也是想當面敲定一下。」
他抬眼看向分身問道:「我聽說,你這次不止抓了山口、平田,還把高橋義男也一併拿下了?」
分身點頭:「對,人現在都在我後院關著。」
「這個人你可能不太熟悉。」
「高橋義男,櫻花國人,早年隨軍侵華,戰爭結束後混進商圈,靠著戰後資源做起了商事生意。」
「這次來香江,目的就是打通香江和南洋的貿易線路,擴張他高橋商社的地盤。」
聽完這番介紹,陳先生臉上的從容緩緩褪去,神色明顯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