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該跳出來的人,總歸會跳出
在另一邊Apink的休息區里,朴初瓏正按著鄭恩地,在給她做著拉伸運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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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地啊,你可別一上來就一個勁兒的猛衝,等會兒跑完了還要錄別的專案呢。」
「我沒沖啊。」
「你剛才都已經問了三遍,一百米到底什麼時候開始了。」
鄭恩地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後她一轉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文玄雅正在幫九繆斯的成員整理號碼布,於是她就跑了過去,喊了一聲「玄雅歐尼」。
文玄雅回過頭來,眼睛一下子就笑的彎了起來。
「怎麼啦?」
「你們等會兒要跳高?加油啊。」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文玄雅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她的運動鞋,「你瞧瞧,鞋帶都鬆了。」
鄭恩地低下頭一看,哎喲,還真是,趕緊就蹲下去重新系了一遍。後面的朴初瓏看著這一幕,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不過她還是走了過去,幫鄭恩地壓住了那多出來的鞋帶末端。
C隊那邊呢,全孝盛正在給韓善花分巧克力,DalShabet的成員們路過的時候,都忍不住停下來多看了一眼。
全孝盛就把手裡頭剩下的最後兩塊也遞了過去。
「拿著吧。等會兒可別低血糖了,到時候鏡頭拍到就不好看了。」
韓善花嘴裡咬著巧克力,說話都有點含糊不清的問:「歐尼你自己不吃嗎?」
「我可是帶了足足三包呢。」
全孝盛拍了拍自己運動外套的那個大口袋,笑的特別有底氣。
「比賽可以輸,但是補給可不能斷。」
而在看台的另外一頭,裴秀智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場內。
不遠的地方,2PM和2AM的師兄們正鬧成了一團,missA的幾個成員也都被逗的直樂。但是她的注意力卻沒放在比賽本身上,反而看向了導演組那邊臨時架起來的一台攝像機。
MBC的罷工差不多就要結束了。
停播了這麼久的節目,這一下子重新開機之後,肯定會更缺內容,當然了,也更缺能扛起收視率的人。
機會,就這樣一個一個的開始往外冒了。
七月九號,《GoldenTime》開播了。
也就是在同一天,鄭恩地拿著《請回答1997》的劇本和進組通知,就那麼盤腿坐在Apink宿舍的地板上,一個勁兒的翻著劇本,都把書頁角給翻的卷了起來。
朴初瓏正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又在練習方言?」
鄭恩地抬起頭,先是用釜山口音念了一句台詞,結果念完之後她自己也先笑了起來。
「導演說我說話就跟個真的高中生一樣。」
「你本來就是啊。」
「可我得演的像九七年的那種高中生才行啊。」
鄭恩地把劇本緊緊的抱在懷裡,眼睛裡亮晶晶的,全都是期待。
「初瓏啊,我是真的,真的很想把這個角色演好。」
朴初瓏聽了這話,就把叉子塞到了她的手裡。「那就演好它。團里的舞台有我們給你守著呢,你進了組以後,可千萬別忘了要回來吃飯。」
七月十號,木洞競技場的第二次錄製也結束了。
又過了幾天,PSY的新歌《江南Style》和它的MV也上線了。
只是,這一次的鏡頭裡面,沒有金泫雅。
也就在這個時候,在首爾的另一頭,MBC終於貼出了復工的通知。那場持續了一百七十天的漫長罷工總算是要收尾了,而《無挑》的錄製計劃,也重新被排上了日程。
文佳煐坐在自己家美術館的客廳里,眼睛看著電視上滾動的那些新聞,手裡握著的那支筆,也跟著頓了一下。
她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在寫著「七月」的那一頁後面,又寫下了幾行字。
「節目都回來了。」
「歌也開始變多了起來。」
寫到最後,她又有點猶豫的補上了一句。
「可是……阿加西去了濟州島之後,怎麼就一直沒回來呢?」
文佳煐那句話寫在筆記本上,墨水都還沒幹。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抱著筆記本跑去了美術館。
金室長正站在前台,核對著一批從釜山運過來的畫框,看見她進門,先是抬手看了眼時間。
「佳煐小姐,今天不用上課嗎?」
「放假了。」文佳煐把筆記本抱在胸前,站的特別乖,「阿加西有訊息了嗎?」
金室長手裡的筆停了停。
「沒有。」
「電話呢?」
「打不通。」
「衛星電話也不通?」
金室長抬頭看了她一眼。
文佳煐馬上就把臉埋到了筆記本後面,小聲地說:「我猜的。」
她確實猜對了。
顧淵離開了首爾之後,金室長也就只收到過一次很短的訊息。
封山,別找。
之後就再也沒了。
林允兒來問過三次,第一次是拿著一袋剛買的低脂麵包,說是順路給館長送個早餐。第二次帶著鄭秀妍,說J&A有份策展合作需要顧館長過目。第三次乾脆連理由都不找了,就站在修復室門口轉了一圈,盯著那張空椅子看了好半天。
鄭秀妍倒是沒多說什麼。
她只是把修復室里歪了一點的椅子給推回原位,又把顧淵桌上的鋼筆擺正,最後才問金室長:「他什麼時候回來?」
金室長還是那句話。
「不清楚。」
就連李富真那邊也沒有訊息。
她原本想安排人去濟州島外圍看一眼,但最後卻自己叫停了。既然顧淵親自下令封鎖漢拿山,那就說明那個地方不是別人能碰的。
李健熙在電話里問了一次,李富真只回了一句:「父親,顧先生沒交代過的事,三星不應該多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你比我懂分寸。」
首爾這邊的人都在等。
濟州島的風,卻從山上一下下往壓。
高地上沒有路。
碎石堆從山腰一直鋪到了靠海的那片坡地,外層的巨石碼放的很整齊,底下壓著數不清的細碎石塊。再往裡頭看,好幾座石堆疊得很高,形狀很粗糙,遠遠看過去就像是被人徒手給壘起來的小山。
石頭縫裡還散落著一層細細的黑砂。
那是人傀和鬼獒死後留下的東西。
顧淵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巴掌大的石頭,掂了掂分量,之後就壓進了石堆最上方的那個缺口裡。
這些石頭以前是帶著妖氣的。
但是現在,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日曬雨淋,它們和海邊那些最普通的石塊,已經沒什麼區別了。
顧淵抬起手把邊緣給推平,又往旁邊挪了兩步,繼續撿石頭。
身後傳來了鞋底踩碎石頭的聲音。
「又在搞這些,哎一古,差不多就行了。」
顧淵沒回頭。
「你怎麼來了?」
來的人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襯衫,褲腳上還沾著泥。他站在高地邊緣,看了一會兒那些石堆,嘴裡嘖了一聲。
「我來問你點事。」
顧淵又放下去一塊石頭。
老人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
「最近五年,這整片土地和水域總是在震。四面八方都是腥味,到了晚上連海鳥都不敢落下來。我這顆心啊,就一直跳,跳的我連茶都喝不安穩。」
顧淵低著頭在挑石頭。
「是你活的太長了。」
「說什麼鬼話。」老人瞪了他一眼,「難道你不是嗎?」
顧淵沒有接話。
老人看著他的側臉,聲音壓低了些。
「那孩子的主魂找到了嗎?她那些後人的血脈,現在怎麼樣了?」
顧淵手裡的石塊停在了半空。
海風從坡下吹上來,吹得他衣擺都貼在了腿邊。
過了一會兒,他才把石頭放下。
「找到兩魂。」
老人盯著他。
「後代的血脈各有不同。我已經處理掉了兩處的因果,剩下的一主魂,感知不到。」
「那異世亡魂呢?」
顧淵抬頭看向了遠處的的大海。
「近千年以來,越來越多了。」
老人沒催他。
顧淵的聲音很平。
「有些人是帶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來的,有些人甚至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懷疑有不少世界已經出事了,那些不甘心死去的魂,透過某種方式落到了這裡。」
高地上只剩下風聲了。
老人蹲了下去,隨手撿起一顆小石子,在掌心裡搓了兩下。
「所以,那些重生的小姑娘,也未必全是偶然。」
「不是偶然。」
顧淵把一塊比較大的石頭拖到石堆旁邊,手臂一抬,就穩穩噹噹的壓到了上面。
老人看著他的動作,半天沒說話。
「長生族,就只剩下你一個了。」
顧淵沒停。
「族規、祖訓什麼的,留給死人看就夠了。」
老人嘴角抽了一下。
「還是這副臭脾氣。」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但有句話我得說。主魂既然找到了,你就別再把自己當塊石頭了。你和她牽扯了這麼久,當年一句承諾,把你困到了現在,她也一世一世地轉。中間被妖族和陰鬼族截斷了那麼多次,百年前那回又傷的那麼厲害。」
老人嘆了口氣。
「她的魂,撐不起下一次轉世了。」
顧淵垂下眼,指腹蹭過石塊的邊緣。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老人停頓了一下,又問:「那個面具人呢?」
顧淵這時候才轉過身來。
「他想破掉長生詛咒。」
「你信?」
「他有和我差不多的恢復力,死不掉。」
老人臉上的鬆弛感一下子就收了起來。
「那可就麻煩了。」
「封印地就交給你看著了。」
「那你呢?」
「回首爾。」
顧淵抬起手把最後一塊碎石給壓了下去,石堆就這麼完全合嚴實了。
「那些該跳出來的人,總歸是會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