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青春的離別與新的開始!


  青春的離別與新的開始!

  1992年12月31日。

  歲末的寒流從日本海方向席捲而來,把湘南海岸的風吹得像刀子一樣鋒利。

  櫻木花道家的房子坐落在一條安靜的住宅街上,這個櫻木一個人住的房子平時總是略顯冷清空曠。

  但今夜,每一扇窗戶都透出溫暖的橙色燈光,裡面傳來少年們放肆的笑聲、還有電視機里紅白歌會預熱節目的歡快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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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櫻木花道提議並一手張羅的跨年聚會。

  廚房裡,柳井悠璃繫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圍裙帶子在腰後打了個利落的蝴蝶結。她把黑色長髮隨意地挽成一個松松的髻,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隨著她切菜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正處理著一塊鮮紅的三文魚肉,刀起刀落,每一片都厚薄均勻,整齊地碼在盤子裡,邊緣微微透出新鮮的橙色脂肪紋路。

  她的動作熟練而從容,偶爾抬眼望向客廳的方向,目光穿過廚房門框,落在那個紅色寸頭的少年身上。

  柳井旁邊,彩子正站在砧板前對付一條肥大的真鯛。她把魚身按住,刀尖沿著脊骨利落地劃下去,魚肉和魚骨分離時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她的手很穩,下刀極准,手腕翻轉之間帶著一種乾脆利落的節奏。井上彩子不管是在

  籃球場邊做記錄還是廚房裡切生魚片,都自帶一種大將風範。

  「彩子學姐,你這個刀工跟誰學的?好厲害」

  柳井歪頭看了一眼彩子手下越來越薄的生魚片,語氣裡帶著真心的讚嘆。

  彩子頭也不抬:「自己琢磨的。我爸開居酒屋,小時候在後廚泡大的。」

  客廳中央,被爐散發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湘北的隊員、陵南的隊員、櫻木軍團的四人組,二十幾號人擠在被爐周圍,把不算小的客廳撐得滿滿當當。

  眾人正在玩抽鬼牌。

  哈哈哈哈!花道你又抽到鬼牌了,你運氣也太差了吧!」高宮望指著櫻木手裡那張孤零零的小丑牌,笑得合不攏嘴。

  「可惡!高宮你這傢伙,你絕對作弊了!」櫻木花道一臉不爽地瞪著高光望。

  眾人嘰嘰喳喳的熱鬧非凡。

  另一邊聊著天的其他人的話題轉向了未來。

  魚住看向赤木問:「赤木,深澤體育大學那邊,春季集訓什麼時候開始?」

  赤木剛憲端起被爐上的麥茶喝了一口後開口:「四月開學,但集訓三月中旬就要開始。深體大的教練讓我提前過去適應大學的訓練強度。」

  魚住純開口感慨:「我筑波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也下來了,春季集訓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大學聯賽里,我們又是對手了。」

  赤木看著魚住,兩個人從神奈川縣大賽認識,從針鋒相對到惺惺相惜,即將進入大學聯賽,將是他們新的戰場。

  三井壽聽到赤木和魚住的對話,也開口表示。「我也收到了一所大學的特招邀請。不算什麼籃球名門,但至少能上大學,還能打籃球。」

  三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和更多的釋然,「幸好秋之國體和全國大賽的表現還算有點用。說實話,我荒廢的那兩年,差點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木暮公延放下茶杯加入話題:「真羨慕你們三個,我不是天賦型運動員,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接下來我要好好準備高考,爭取考上一個理想的大學。」

  他笑了笑,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的隊友,在每一個人身上都停留了片刻,「在湘北籃球隊的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經歷。帶著這些回憶去考試,我覺得我應該能多考二十分。」

  池上亮二聽到木暮提到高考,他撓了撓頭,露出一絲苦笑:「我成績一般,籃球水平也一般,大學基本無望了。畢業後打算直接進入社會討生活。」

  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櫻木花道身上。

  「花道,你呢?」宮城良田看向櫻木,「你的美國行到底定下來沒有?上次你說什麼

  是加州橘郡哪個學校來著,後來就沒下文了。

  「陵南學校這邊已經幫我安排好了。原本確實的是一所和陵南有交換生合作的美國加州橘郡的一所學校,但前不久陵南的合作學校改成了賓夕法尼亞州黑澤爾頓地區高中。」

  櫻木提前自己即將前往的學校,眼神放光:「大概再過兩個月,我就要動身前往了。」

  儘管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櫻木要去美國這件事,但聽到確切的時間和地點,所有人還是同時發出了一陣低呼。

  美國,賓夕法尼亞,那是離神奈川上萬公里的地方,是另一個大陸,另一種語言,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天空。

  就在這時,一個的聲音從被爐角落傳出來。

  「我差不多時間也去美國。」

  所有人的頭同時轉向聲音的來源,開口的是流川楓。

  「廣場協議後,日本經濟最近不景氣,我家裡生意決定轉移重心到美國。」流川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一篇說明文,「我正好一起搬去美國上高中,打球。在加州。」

  客廳里炸了。

  「加州?」宮城第一個叫出聲來,「等等,流川你說什麼?你也要去美國?你之前一

  個字都沒提過!」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像是約好了一樣,緩緩地、齊刷刷地轉向了宮城良田。

  湘北首發陣容里,赤木畢業了,三井畢業了,木暮畢業了。櫻木要去美國,流川也要去美國。

  首發五虎里,留在湘北的,就只有宮城良田。

  宮城良田感受到周圍射來的數十道目光,先是一愣。

  然後他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完成了一個極其精彩的轉變。從茫然到反應過來的震驚,從震驚到被背叛的憤怒,從憤怒到委屈,臉上寫滿了被「拋棄」後的不甘。

  「你們,你們都走了。」宮城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度,「就把我一個人扔在湘北?」

  櫻木花道一臉壞笑。「良田,你想想看,我們都走了,那你就是湘北籃球部毫無爭議的老大了。」

  「而且————最關鍵的。」櫻木朝廚房方向擠了擠眼睛,「這不是還有彩子留下來陪著你嘛。」

  宮城良田瞬間卡殼。

  「開飯咯,快來搭把手!」柳井悠璃的聲音從廚房方向傳來。

  客廳中央的矮桌很快被擺得滿滿當當。

  熱氣騰騰的年糕湯,精緻的筑前煮,肥美的烤鱈魚躺在長盤子裡,色彩鮮艷的蔬菜沙拉,各種形狀的壽司擠在一個大拼盤裡。

  三文魚壽司、金槍魚壽司、蝦壽司、玉子壽司,排列整齊得像閱兵方陣。

  炸物拼盤裡,酥脆的炸蝦天婦羅和炸蔬菜天婦羅堆成了小山,旁邊的蘸料碗冒著熱氣。

  少年們圍坐在矮桌周圍,筷子在空中交錯碰撞,碗碟叮噹作響。

  歡笑聲、碗筷碰撞的叮噹聲、電視機里紅白歌會的歌聲,在溫暖的客廳里交織成一片熱鬧非凡的樂章。

  眾人吃飽喝足,矮桌重新收拾乾淨,換上了新的麥茶和橘子。

  電視裡,紅白歌會進入了高潮。

  時間在喧鬧與溫馨中悄然流逝,電視裡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歡呼和鐘聲。

  屏幕上的畫面從紅白歌會切換到了寺廟的鐘樓,住持正握著巨大的木槌,一下又一下地撞向那口青銅大鐘。

  鐘聲從電視機的喇叭里傳出來,深沉而悠遠,第一聲,第二聲,第三聲。

  「大家新年快樂!」客廳里的少年們齊聲高喊,笑聲和電視機里的鐘聲撞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直望著窗外的櫻木花道忽然收住了笑鬧的動作。他的目光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微微偏過頭,盯著客廳朝向庭院的那扇障子紙門。

  「咦。」

  櫻木起身走到障子前,伸手握住門框,輕輕一拉,紙門滑開的瞬間,一股清冽至極的空氣湧入溫暖的室內。

  隨之而來的,還有雪。

  庭院中,漫天飛舞的雪花正靜靜飄落,它們從漆黑的夜空中降下來,不急不緩。

  少年們紛紛從被爐邊爬起來,聚攏到敞開的障子門前。

  溫暖的燈光從他們身後透出來,將少年們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庭院潔白柔軟的雪地上。

  櫻木花道站在最前面。紅色寸頭在門檐燈光的映照下依然醒目,像雪夜裡的一小簇火苗。他伸出手,手掌攤開,一片雪花輕盈地落在他的掌心。那雪花在他溫熱的皮膚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迅速融化,留下一絲冰涼的觸感,像是一個來自天空的、短暫的問候。

  他望著漫天飛雪,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這群並肩作戰、笑鬧歡騰的夥伴。

  新的一年,在靜謐的飄雪中正式開始。

  離別或許就在不遠的前方,二月中旬的機票已經訂好了,加州和賓夕法尼亞的方向隔著一整片北美大陸。

  三年級的學長隊員們將在春天各奔東西,湘北籃球館裡的儲物櫃會貼上新的名字。

  但此刻,這間被雪夜裡溫暖的燈光照亮的小小客廳里,所有的離別都還沒有到來。

  那些一起流過的汗、一起流過的淚、一起拿下的冠軍、一起在深夜裡聊過的夢想,它們不會因為離別而消散。它們像這場新年初雪,落在每個人掌心裡,化在每個人的記憶里,純淨而堅實,足以抵禦未來任何寒冷,照亮各自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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