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心態的改變
第120章 心態的改變
頭疼。
劉子沐睜開眼的時候，只感覺頭都要炸了。
他撐著床墊坐起來，被子從胸口滑下去，露出皺巴巴的毛衣。
羽絨服搭在旁邊的衣架上，髒得很。
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實，空氣里竟然有股淡淡的香味，和自己家的香味不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還在，同樣很髒，皮帶扣還把肚子壓出了一道紅印。
手上的擦傷，被貼上了創可貼。
一雙室內拖鞋整齊地擺在床邊，頭朝外，有人特意擺過的那種。
記憶開始往回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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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吧里，他喝醉了，然後他唱了一首歌，跟著有人拽住了他的胳膊。
林允兒。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頭疼得更厲害了，後面的都想不起來了。
他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床頭柜上有一個相框。
他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裡是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年輕的那個女人是林允兒，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笑得很開心。
中間應該是她們的父親，另外那個年紀大些的女人，眉眼和林允兒有幾分像，應該是她姐姐。
他把相框放回去，嘆息了一聲。
竟然是她把我帶回了家嗎？
推開臥室門。
林允兒的家收拾得很整齊，牆上有不少她的照片，不愧是永遠的二顏一，真的很漂亮o
陽台上竟然還有幾件女人的小衣服在隨風飄蕩。
收回目光，她家的茶几上擺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封面朝下倒扣著。
整個房子的裝修和裝飾一看就知道是個女人的家，林允兒的家。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
他心虛地叫了兩聲，沒人應他。
他推開衛生間的門進去，洗漱台上擺著不少的瓶瓶罐罐，就和他家崔雪莉的那些瓶瓶罐罐一樣。
半島人家不化妝不出門，更別說她們這些女藝人了。
他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澆在臉上。
水冰涼，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又洗了好幾把臉，然後湊近鏡子看著裡面的自己。
臉腫了。
額頭上有一塊紅腫，不知道昨晚上磕哪兒了。
按了一下，有點疼。
他用一次性洗臉巾擦了臉，把頭髮隨手抓了兩下，越抓越亂。
他剛走出衛生間，玄關傳來密碼鎖的聲音。
「滴！滴！滴！」
門開了。
林允兒拎著兩個紙袋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羽絨服，帽子上的毛還沾著幾片雪花。
腳上是一雙雪地靴，靴筒上也有雪，還沒化乾淨。
昨晚上下雪了啊。
林允兒一進門就看見他站在走廊口，頓了一下，然後彎腰換鞋。
動作很慢，但是整個過程都沒看他，哪怕一眼。
劉子沐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里，腳指頭開始摳三室兩廳。
太尷尬了啊！
林允兒換好鞋，拎著紙袋徑直走到廚房，把紙袋放在檯面上。
她從紙袋裡拿出幾個餐盒，兩盒粥，還有泡菜，煎餃。
「洗過臉了？」她終於背對著他問了一句，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是臉上紅了一下，有些不自在。
「嗯。」劉子沐同樣有些不自在。
林允兒回過身，臉上又恢復了正常，演技槓槓的：「坐下吧，粥趁熱喝。」
她把餐盒蓋子揭開，熱氣冒出來，帶著米香。
劉子沐走到廚房，在餐檯邊的椅子坐下。
林允兒把勺子和筷子遞給他，在他對面坐下。
把泡菜盒子打開之後推到中間，又把煎餃的盒子打開，也推到中間。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沒看他。
劉子沐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不燙，剛好能入口。
米粒熬得軟爛，可是什麼味道都沒有，猶如他此刻的心情。
兩個人對坐著喝粥，誰都沒說話。
廚房裡只有勺子碰碗和兩人喝粥的聲音。
林允兒喝得慢，左手一直放在膝蓋上。
劉子沐喝得快，一碗粥去了一半，他才夾了一個煎餃咬了一口。
林允兒放下勺子，從紙袋裡又拿出一瓶牛奶，擰開蓋子，放到他手邊。
然後拿起自己的勺子，繼續喝粥。
她的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遍。
劉子沐盯著那瓶牛奶看了兩秒，拿起來喝了一口：「謝謝。」
林允兒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勺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他。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沒睡好。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很，盯著他的時候依舊是兩把手術刀。
「劉子沐，你昨晚上是怎麼回事？」
劉子沐把牛奶放回桌上，低頭看著碗裡剩的半口粥，沒說話。
林允兒也沒催，就那麼看著他。
沉默，還是沉默。
「算了。」林允兒忍住脾氣，笑了一下，「你不想說就不說。」
她拿起勺子繼續喝粥，這次喝得快了，幾口就把剩下的喝完，然後開始收餐盒。
把盒子摞在一起，筷子併攏，勺子擱在盒蓋上，裝進紙袋裡。
動作利索，像是經常做家務的人。
劉子沐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我先走了，昨晚上謝謝你收留我。」
林允兒兩手撐在桌子上，看著他，不說話。
劉子沐見狀，也是走到玄關，彎腰拿起那條已經很髒的圍巾，在手裡團了團，順手塞進羽絨服口袋。
他拉開門的時候，林允兒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劉子沐。」
他停住，但是沒回頭。
林允兒的聲音很認真：「你最好搞清楚你喜歡的是誰。」
劉子沐握著門把手的手收緊了一些，自己昨晚上說了什麼嗎？
「別到最後，每個人都被你傷著了。」林允兒的聲音依舊很認真，「你這個人，似乎對誰都好，但其實這樣對誰都不好。」
劉子沐回頭看她：「我昨晚上說什麼了？」
林允兒又抱著胸，冷笑著看他：「你昨晚上自己說了，你也喜歡裴珠泫和朴彩英！所以我說你是渣男，沒有冤枉你吧？」
劉子沐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我也不否認！」
林允兒看著他：「你能意識到這些，還算不錯！雪莉真的是個好女孩，你自己掂量吧！」
「那你昨晚上為什麼不聯繫真理？而是把我帶回了這裡？」劉子沐低聲問了一句。
林允兒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是劉子沐沒有看到：「昨晚上，我手機沒有電了，你手機我不知道密碼，就沒能聯繫上她，只能把你帶回家裡了，本來想把你扔在路上的，又怕你被流浪狗咬死了。」
劉子沐點了點頭，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謝謝你！30號晚上來我家裡吃飯吧，我答應你們的。當然也算是感謝你昨晚上的收留。」
林允兒的冷笑聲再次響起：「請所有人吃飯是你前面答應的，昨晚上收留你，你想一次性打發了？」
劉子沐看著她，見她的臉色微微不自然，點了點頭：「行！後面再單獨請你吃飯。」
林允兒的臉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雖然你是渣男，但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你不用一直對我那麼戒備的！」
劉子沐心裡吐槽了一聲你的腹黑我不戒備？但嘴上還是說了一句話：「好！那再見了親故。」
他走了。
林允兒長舒了一口氣。
劉子沐，你到底有什麼秘密？
劉子沐從林允兒家小區出來的時候，天上還飄著細雪。
冷風灌進領口，他縮了縮脖子，把羽絨服拉鏈拉到最上面。
圍巾髒得沒法戴，塞在口袋裡鼓鼓囊囊的。
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摸出手機。
按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消息的震動就沒停過。
不是震一下兩下，是那種連續不斷的，瘋了一般的震動。
他把手機舉到面前，看著屏幕上湧出來的各種通知，瞳孔地震了。
幾百條未讀消息。
一百零八個未接來電。
未接來電里，崔雪莉的名字出現了最多次，從凌晨兩點十七分開始，一直打到今天早
上九點多。
平均每隔十幾分鐘就打一個。
最密集的時候，五分鐘打了三個。
裴珠泫打了16個，集中在凌晨一點到四點之間，之後就沒再打了。
可能是她睡了，也可能是手機被她砸了。
朴彩英打了11個，從凌晨兩點多一直持續到早上五點多，同樣看得出她是真沒怎麼睡。
就連金智媛、李知恩她們都打了好幾個。
金秋天那個小韓奸打了5個，還發了30多條消息，這小丫頭也是真的精力旺盛。
劉子沐站在雪地里，手凍得發僵，點開了消息列表。
崔雪莉的消息在最上面，他先點開了她的。
從凌晨十二點四十開始，第一條是：【歐巴，歌謠大戰結束了嗎？秋天說你提前走了，怎麼了？不舒服嗎？】
這時還算正常。
一個小時後，第二條來了：【歐巴你怎麼關機了？】
第三條隔了十分鐘：【劉子沐！你是不是跟哪個女人跑了？我在家裡等你，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語氣已經從溫柔變成了威脅，崔雪莉式的威脅，帶著她特有的那種又瘋又霸道的勁兒。
再往後，每隔幾條就變一個畫風。
【歐巴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啊，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劉子沐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到底在哪？我去找你。】
歐巴你嚇到我了，求求你給我回個消息。】
【我打電話你關機，發消息你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還活著嗎？活著就喘一聲。】
劉子沐的嘴角抽了一下。
往下翻，凌晨三點多的時候，消息風格突然變了。
【歐巴我看到視頻了，你在酒吧唱歌的視頻。】
【你個大笨蛋，你大晚上跑到那種地方去唱什麼歌？還喝那麼多酒。你有話不能回家
跟我說嗎？你一個人跑到外面發什麼瘋？
後面跟了十幾條，從罵他笨蛋傻子到問他冷不冷，從問他那麼難受為什麼不找她？到問他現在在哪。
最後一條是早上八點多發的：【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辦？你唱的歌是你真的要走了嗎？你要走的話，能不能帶著我？我要和你在一起。】
最後這句話沒有感嘆號，沒有威脅，沒有瘋言瘋語，只有濃濃的難過和擔心。
她最了解他，也最怕他消失，可是自己竟然因為喝多關機了，讓她這麼擔心。
她一晚上沒睡，現在肯定還在哭吧？
自己真的是個操蛋的傢伙呢。
劉子沐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給她回了個消息：【在家等我，我馬上回來。】
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一下，然後換成了點開裴珠泫的消息。
裴珠泫的消息比崔雪莉的瘋多了。
她的第一條是在劉子沐離開歌謠大戰沒多久就發的，那時候她應該在後面的表現時剛下台不久：【劉子沐你去哪了？我怎麼沒有見到你了，你為什麼不看完我們的舞台？我專門為你跳的，你說走就走？】
第二條緊接著：【你是不是去找崔雪莉了？還是去找哪個小妖精了？】
語氣已經不對了，病嬌鬼開始往外爬。
到了凌晨一點多，她發了第三條，畫風突變：【你瘋了？消息不回我？去給崔雪莉過聖誕節了？】
再往下，她的消息越來越亂，語氣在憤怒和擔心之間反覆橫跳：
【你跑到酒吧去唱歌？你腦子有病嗎？你要唱你不會跟我說？我抱著你和你唱個夠。】
【劉子沐那歌詞我聽不懂，你是不是很難過？你難過為什麼不找我？我可以陪你啊，我又不會真的吃了你。】
【我會吃了你嗎？我最多就是親你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你回我消息好不好？我不發瘋了，我保證不發瘋了。】
【你真的不理我了嗎？】
【你是不是只理崔雪莉不理我？】
【我不管，快開手機，你快回我消息啊，不然我現在就去找你。】
最後一條是凌晨四點多發的，只有一句話：【你看我穿白裙子好看嗎？我在網上找了
翻譯了，你要走了嗎？劉子沐，你不要難過，不要離開，我都聽你的話，好不好？】
劉子沐盯著這些消息看了好幾秒，又想起她在台上一身白，如此美麗的畫面，回了個消息：【我沒事，就是喝多了，我也不走！】
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里，凍得胸口發疼。
好疼！真的好疼！
點開朴彩英的。
朴彩英的消息一開始是撒嬌模式，和平時差不多。
歐巴你怎麼走了？我在舞台上都沒有看到你啊，你可是答應我看完的。
【歐巴你是不是去找裴珠泫了？我看她一下台就跑了。】
後面幾條開始變味了，帶著濃濃的擔心。
【歐巴你沒事吧？我前面看你臉色不太好，秋天給我發消息說你提前走了。】
【歐巴你看到那個視頻了嗎？我好擔心你。】
到後來，她的消息越來越短，語氣似乎也越來越輕。
歐巴你肯定很難過吧？我看見了，我都看見了。
【我要是能去陪你就好了，可是我出不去。公司不讓我們出門，經紀人歐尼把我們看得很緊。】
【歐巴你回我一個字就行，我知道你沒事，我就能放心了。】
【歐巴你還在嗎？原來你也那麼難過，我不問你為什麼了，以後我會陪你的。】
最後一條是早上六點多發的，只有三個字：【好擔心你，我會一直當你的開心果，能不能不要走？】
劉子沐顫抖著手打字：【我昨天晚上就是喝多了，已經沒事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他也不撣。
他站在路邊的電線桿下，像個雪人。
而金秋天的消息倒是一如既往地聒噪，這丫頭一個人就能演完一整部連續劇。
【歐巴你到底去哪了？你一個人跑了，說要去喝酒。我，我好擔心。】
【歐巴你是不開心了嗎？是因為珠泫歐尼還是彩英歐尼？我就說她們不能都要，你非不聽。】
【歐巴你回我消息啊，雪莉歐尼快把我手機打爆了，她問我你在哪，我說我不知道，她就掛了，她好可怕。】
【歐巴你快聯繫雪莉歐尼吧，她快急瘋了，她說今天早上的行程都取消了，她說她不舒服。】
【呀！劉子沐！你要是死了記得託夢告訴我，我好換個老闆。還有，我們以後不拍視頻了，我不想你難過。】
劉子沐看到最後一條，嘴角終於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哭笑不得。
這小丫頭，對他嘴是真的欠，也是真的關心他。
他退出聊天框，看著李知恩，金智媛她們的消息，應該都是關心他的。
還沒來得及看，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不是消息，是來電。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最好的真理】
他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真理，在家等我，我馬上回來。」
「好！我等你！」
電話掛了，劉子沐抬頭看了一眼飄著雪的首爾。
劉子沐，你的心你明白了吧？
不能逃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