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權寧一到來
第92章 權寧一到來
來到檢察廳時,裴雲剛走進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就看見金美珠從走廊另一頭朝他走了過來。
她手裡抱著一疊文件,笑得很燦爛,也很不懷好意。
裴雲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沒憋著什麼好話。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一向很準。
金美珠還沒走近,眼睛已經亮了起來。
「裴檢,您昨晚幹什麼去了?」
裴雲腳步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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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上班時間。」
金美珠立刻跟上來,笑盈盈地說:「我知道現在是上班時間,所以我才等您到檢察廳再問。」
「您昨晚不會也是在上班吧?清潭洞酒店,電影宣傳酒會,韓孝周小姐,怎麼看都不像正常加班的情況呀。」
她眨著眼。
裴雲面無表情地往辦公室走。
「你很閒?」
「沒有,我很忙。」金美珠抱緊文件。
「只是今早新聞推送實在太顯眼了;我想裝作沒看見都很難。
「裴檢,您最近是不是和娛樂版面達成了什麼長期合作?前幾天是鄭秀妍,今天是韓孝周,下次是不是就輪到電影導演或者財閥千金了?」
裴雲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金美珠立刻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一本正經地說,「您最近的曝光率已經超過我們檢察廳大部分宣傳活動了。」
他就知道。
這人一笑,准沒好事。
金美珠跟在他身邊,越說越來勁。
「而且這次還是韓孝周小姐。」
「她最近不是正在宣傳電影嗎?人氣很高,路人緣也好,長得又漂亮。」
「視頻里她看起來還一直在笑,裴檢,您到底和她聊什麼了?為什麼人家笑得那麼開心?」
裴雲推開辦公室門。
金美珠也跟著站到門口,完全沒有要結束話題的意思。
「還有視頻里那段,您是不是在餐檯旁邊吃東西?網友都在說,別人去酒會社交,您去酒會吃飯。」
「這是真的嗎?您昨晚真的是為了吃飯才進去的嗎?」
裴雲把公文包放到桌上,語氣平靜。
「你已經看了很多評論了?」
金美珠點頭,非常坦誠。
「只看了一點。」
裴雲看她一眼。
金美珠改口。
「好吧,看了不少,主要是評論區太熱鬧了,大家都在問您到底是什麼韓娛隱藏男主,我作為您的事務官,當然要關注輿情。」
「你這是關注輿情?」
「是的。」
「不是八卦?」
金美珠沉默了一秒,笑容甜美。
「順便八卦。」
裴雲現在已經開始頭疼了。
從酒店醒來到檢察廳,一路上手機消息沒停過,新聞標題也越寫越離譜。
他原本以為回到辦公室能清靜一會兒,沒想到金美珠比娛樂記者還積極。
金美珠看他不說話,還不肯放棄。
「裴檢,您至少告訴我一句,您和韓孝周小姐到底是怎麼認識的?網上現在有好幾個版本。」
「有人說你們早就認識,有人說你們是通過鄭秀妍認識的,還有人說您可能真的要進娛樂圈。」
裴雲抬頭。
「最後一個版本是誰說的?」
金美珠眨了眨眼。
「網友。」
「你信?」
「我當然不信。」金美珠立刻說,「您要是真的進娛樂圈,第一天就會因為採訪太冷淡被罵不營業的。」
裴雲看著她。
金美珠小聲補了一句:「不過臉還是能撐一下的。」
裴雲坐到椅子上,面無表情開口道:「金美珠。」
「在。」
「你是來上班的,還是來八卦的?」
金美珠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她抱著文件,語氣老實不少。
「上班————」
裴雲伸手指了指她懷裡的文件。
「那就把該整理的材料放下,權寧一那邊的資料今天要重新核對,下午之前我要看到時間線和資金流對照表。」
「新聞的事不歸你負責,韓孝周也不歸你負責,我昨晚吃沒吃飯,更不歸你負責。」
金美珠被他這一串話壓得肩膀微微一垮。
「知道了。」
她把文件放到桌上,還有點不甘心。
裴雲翻開最上面一份資料,連頭都沒抬。
「還有事?」
金美珠站在原地,猶豫了兩秒。
「真的不能稍微透露一點嗎?」
「嗯?」
金美珠立刻改口:「好吧,我馬上去整理資料。」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裴雲已經低頭開始看文件。
金美珠嘆了口氣。
有點失望。
這麼大的八卦擺在眼前,當事人卻像塊石頭一樣不肯開口。
她抱著剩下的文件往外走,心裡默默想著。
裴檢哪裡都好。
就是太不配合群眾的娛樂生活。
直到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裴雲所帶領的偵查組才終干把權寧一相關的證據與資料初步搜查整理完畢。
會議室里堆了整整一桌文件。
乍一看過去,幾乎像是把某個小型事務所的檔案櫃搬空了。
金美珠站在桌邊,一邊揉著手腕,一邊看著那堆材料嘆氣。
「終於整理完了。」
裴雲站在會議桌另一側,低頭翻著最上面的目錄。
這只是開始。
前期資料搜查結束,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偵查階段。
按照流程,檢察廳會正式傳喚權寧一到案接受調查,圍繞現有證據進行訊問,製作相關筆錄。
若是對方配合,事情還能按程序順利往下走。
若是對方不配合,那就只能換另一套方式。
傳喚這種事,不需要裴雲親自出面。
他把目錄合上,抬頭看向金美珠。
「通知權寧一方面,讓他明天到檢察廳接受調查。」
金美珠立刻收起剛才那點疲憊,點頭應聲。
「明白。」
她平時八卦歸八卦,說話也總帶著點看熱鬧的勁兒,可做起事來,從來不拖泥帶水。
金美珠拿著傳喚通知相關材料轉身出去,動作利落得很。
裴雲留在會議室里,把桌上的資料又重新掃了一遍。
案子到了這一步,很多東西已經不再只是輿論層面的猜測。
權寧一過去幾年所涉及的資金往來,與相關娛樂公司的合同關係,和部分投資方之間的利益綁定,已經隱隱連成了一條線。
足夠讓他來檢察廳坐一坐了。
半個小時後,金美珠回來了。
這一次,她臉上沒有早上那種笑盈盈的八卦表情,神色沉了幾分。
裴雲看她。
「怎麼樣了?他那邊怎麼說?」
金美珠把文件夾放到桌上,語氣也比平時嚴肅了不少。
「聯繫到了他那邊的人,但是語氣比較冷淡,也比較敷衍,只說知道了,沒有明確表示什麼時候來,也沒有說不來。」
裴雲聽完,冷笑了一下。
「那就是不想來了。」
金美珠沒有接話。
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對方真的打算配合,至少會給出一個明確時間。
哪怕要推遲,也會說明理由,而不是只丟下一句「知道了」。
這種態度,說白了就是拖延。
這種案子在正式進入強制程序前,嫌疑人往往還會保留一點僥倖。
裴雲把手裡的筆放下。
「通知送達記錄保留好,通話時間,對接人員,回復內容全部寫進備忘。」
金美珠點頭。
「已經記錄了。」
裴雲看了她一眼,神色稍微緩和了些。
「做得不錯。」
金美珠被誇了一句,表情卻沒怎麼輕鬆。
「他要是不來呢?」
裴雲靠在桌邊,語氣平靜。
「給他一天時間。」
「明天之內,他主動來,檢察廳按正常傳喚程序做筆錄,明天不來,就向法院申請拘傳令。」
金美珠神色微微一凜。
拘傳令。
一旦法院批准,司法警察就可以依法將權寧一強制帶到檢察廳接受訊問。
這和普通傳喚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普通傳喚還給人留著體面。
拘傳就是告訴對方,檢察廳已經不準備陪他慢慢耗了。
不過以這起案子的性質來說,裴雲現在沒有立刻動強制手段,也算是給了對方一點餘地。
先禮後兵。
該有的程序給足,該留的面子也留足。
對方若是不接,那就不能怪檢察廳把事情做得難看。
金美珠低聲問:「需要提前準備申請材料嗎?」
「準備。」
裴雲沒有猶豫。
「今晚先把拘傳申請的基礎材料整理出來,明天上午確認他是否到場,下午之前沒有明確答覆,就把材料送上去。」
金美珠點頭。
「明白。」
她轉身準備離開,剛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裴檢。」
金美珠看著桌上那些資料,語氣有些遲疑。
「權寧一那邊現在應該也知道這件事已經壓不下去了,他如果不來,會不會是想先找人?」
裴雲神色不變。
「他當然會找人。」
「找律師,找媒體,找熟人,找能替他說話的人,能找的都會找一遍。」
金美珠皺了皺眉。
「那我們這邊————」
「所以才要把流程走得乾淨。」
裴雲打斷她,聲音很平穩。
「傳喚通知送達,記錄完整。」
「給足時間,沒有程序瑕疵。」
「他不來,我們申請拘傳,法院批准之後依法執行,每一步都擺在明面上,他找誰都沒用。」
金美珠看著裴雲。
他神色沒什麼波動,卻莫名讓人安心。
裴雲這個人平時說話冷淡,做事也冷淡,很多時候甚至顯得不近人情。
可真正辦案時,他很少被外面的動靜影響。
媒體怎麼寫,網上怎麼罵,別人怎麼猜,他都像沒聽見。
只要案子在他手裡,他就會按自己的節奏往前推。
金美珠忽然覺得,早上那些娛樂新聞實在有些無聊。
網上的人討論他和鄭秀妍,討論他和韓孝周,討論他到底是不是所謂「韓娛隱藏男主」。
可到了檢察廳里,他就是他。
公正善良且帥氣的年輕檢察官。
他坐在一堆卷宗和證據中間,關心的只有權寧一明天到底來不來,以及不來的話該怎麼把人帶來。
金美珠把文件抱緊了一些。
「我現在就去準備。」
裴雲點頭。
「辛苦了。」
金美珠轉身離開會議室。
門關上後。
裴雲站在桌邊,又翻開了一份資金往來資料。
他低頭看著其中幾筆異常款項。
權寧一來不來,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來的話,就坐下來談。
不來的話,就帶過來談。
區別在於,他願意給自己留多少體面。
次日。
檢察廳的一切照常運轉。
早上的例會、案件分配、材料簽收、電話確認,每一項工作都按部就班地推進。
走廊里依舊是匆忙的腳步聲,辦公室里依舊堆著看不完的卷宗,印表機隔一會兒就響一次,像是永遠不會停。
權寧一那邊卻始終沒有動靜。
上午十點,金美珠確認了一次。
「還是沒有回覆。」
裴雲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看著案卷。
「記錄下來。」
中午前,金美珠又去確認了一遍。
「對方助理說權寧一今天行程不確定,具體情況暫時不清楚。」
裴雲翻過一頁資料,神色沒有半點意外。
「不清楚就是不準備來。」
金美珠抿了抿唇,沒有反駁。
這種話術她聽得太多了。
聽起來都很客氣,實質上只有一個意思。
到了下午,權寧一那邊依舊沒有給出任何確切答覆。
辦公室里,權寧一相關資料已經被重新整理成幾份材料包,拘傳申請所需的基礎內容也已經準備好。
金美珠拿著文件夾走進來,站在裴雲辦公桌前。
「裴檢,還是沒有消息。」
裴雲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下午四點二十。
他把手裡的筆放下,語氣平靜。
「按流程走。」
金美珠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申請拘傳令?」
「嗯。」
裴雲靠回椅背,神色冷淡。
「傳喚通知已經送達,等待時間也給了,對方沒有正當理由不到場,可以申請拘傳。」
金美珠點頭。
「我馬上去辦。」
她轉身要走,剛到門口,外面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有人在走廊里低聲交談,隨後辦公室外的工作人員敲了敲門。
「裴檢察官。」
裴雲抬眼。
「進來。」
門被推開,工作人員站在門口,神色有些微妙。
「權寧一來了。」
金美珠抱著文件夾的手停在半空。
裴雲卻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淡淡問:「幾個人?」
「除了他本人,還有一名助理,一名律師。」
金美珠看向裴雲。
這個時間點來得有點微妙。
他們這邊剛準備申請拘傳令,權寧一就到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卡在下班前不到一個小時出現。
很會挑時候。
裴雲沉默片刻,合上桌上的案卷。
「帶到訊問室。」
工作人員應聲離開。
金美珠看了眼手裡的拘傳申請材料,低聲問:「檢察官,那這個————」
「先放著。」
裴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人既然來了,就先做筆錄。」
金美珠點頭。
「明白。」
十分鐘後,權寧一被帶到了檢察廳的訊問室。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打理得很整齊,臉上看不出多少緊張。
跟在他身邊的助理拿著公文包,神情謹慎。
律師則走在稍後一點的位置,手裡提著文件袋,表情冷靜。
權寧一進門時,先環顧了一圈訊問室。
隨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裴雲身上。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裴雲站在桌邊,身上是檢察官最常見的深色正裝,神情平靜。
權寧一在打量他。
和新聞照片裡差不多。
權寧一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主動開口。
「裴檢察官,應該沒有打擾你們下班吧?」
他的語氣很客氣。
聽起來像是因為行程安排不得不來得晚了些,並非刻意拖延。
裴雲看著他。
「權寧一先生?」
「是我。」
權寧一笑了笑,伸出手,像是在某個商務場合見客戶。
「第一次見面。」
裴雲沒有握手。
他看了權寧一一眼,隨後坐到桌後,面無表情道:「這裡不是會客室。」
權寧一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的笑容沒有變化,很自然地收回手,坐到了對面的位置上。
律師也隨即坐下,把文件袋放到桌邊,助理則站在稍遠的位置,顯得有些拘謹。
裴雲翻開面前的記錄本,「既然來了,就開始吧。」
權寧一靠在椅背上,維持著那副溫和得體的表情。
「當然,我今天特意過來,就是為了配合檢察廳調查。」
金美珠坐在一旁,聽見這句話,筆尖微微一頓。
特意過來?
配合調查?
如果不是他們等了整整一天,拘傳申請材料已經準備好,這話聽起來倒真像那麼回事。
裴雲沒有拆穿。
他看向權寧一。
「你昨天下午已經收到傳喚通知,為什麼直到今天這個時間才到?」
權寧一臉上的笑意依舊:「抱歉,昨天臨時有些工作安排,今天也一直在處理相關事情,所以來得晚了一點。」
裴雲看著他。
「什麼工作安排?」
權寧一微微停頓。
旁邊的律師開口說道:「裴檢察官,關於這部分,我的當事人稍後可以補充說明,我們今天到場,是為了配合貴廳調查,但也希望訊問內容能夠圍繞本案相關事實進行。」
裴雲的目光從律師臉上掃過。
「是否按時接受傳喚,也是本案程序事實的一部分。」
律師神色不變。
「我們理解。」
裴雲重新看向權寧一。
「那就從這裡開始。」
權寧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裴雲看著他,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
「權寧一先生,昨天接到傳喚通知後,你本人在哪裡?」
權寧一原本以為,這次見面至少會先有幾句場面話。
畢竟他來了。
按照一般人的處理方式,總會先給彼此留一點體面。
裴雲顯然沒有這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