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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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翌乘著楚妧出神間,就行了個禮,悄悄溜走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今天他並沒有隨著祁湛一同進宮,可是皇上為什麼叫楚妧進宮,他也能猜到個大概,他見兩人回來後就一直呆在各自的房間裡,心裡正擔憂著,卻沒料到楚妧先找了他。

  那言辭語句十分懇切,說是世子生了她的氣,只要他將信送到世子那,照著她說的去做,兩人就會和好如初。

  傅翌沒想到楚妧竟然會主動找祁湛求和,他對這種簡單的小事自然是義不容辭的。

  他也完完全全照著楚妧說的去做了。

  現在看來,祁湛確實不怎麼生氣了。

  可是傅翌卻心虛的不行。

  他不但沒完成好楚妧交待他的事情,還被祁湛看出了端倪。

  他對兩個人都充滿了愧疚之情。

  對不起楚妧,也對不起祁湛。

  傅翌覺得自己這二十年來很少像今天這般失敗過。

  他低著頭向偏室的下房裡走去,祁湛書房裡的燈開著,似乎並沒有睡。

  傅翌屏住呼吸,正想悄悄從窗前溜過去的時候,書房裡忽然傳來祁湛淡淡的嗓音:「忙完了?」

  傅翌覺得祁湛這三個字頗有深意,像是意有所指似的。

  他也不好再躲,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屋內,低聲對祁湛匯報導:「屬下已經將信交給了阿元,這會兒應該已經送到驛站去了。」

  「嗯。」

  祁湛淡淡應了一聲,面上表情並未有什麼變化,將黑子落在棋盤中,棋盤上的白子被吃了大半,已是一副大廈將傾之勢,只剩了少數的幾顆還在苟延殘喘,卻都無法力挽狂瀾。

  可祁湛卻忽然收了手,望著傅翌,問道:「妧妧睡下了麼?」

  傅翌想著他溜走時楚妧那滿面羞紅的樣子,覺得楚妧今天大抵是睡不著的。

  他小聲答道:「剛才還在院裡呢,這會兒……這會兒也不知睡了沒,世子要不要去看看……」

  祁湛微微挑眉,傅翌趕忙住了嘴。

  世子妃都已經先示弱了,世子怎麼不去看看呢?

  這太反常了!

  「行了,你去休息吧。」

  祁湛淡淡吩咐。

  傅翌動了動唇,似乎還想說兩句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低頭對祁湛行了一禮,腳後跟剛邁出門檻時,祁湛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忽然問了他一句:「從世子妃和親到現在,你可有在她面前用過武?」

  傅翌思索了半晌,答道:「沒有。」

  祁湛又問:「那平日練武時,世子妃可撞見過?」

  傅翌道:「也沒有。」

  祁湛微垂下眼,漆黑的眸底一片晦暗未明的神色。

  傅翌既然沒在楚妧面前用過武,那楚妧那天是怎麼知道,傅翌可以拉動那弓的?

  要知道,如果傅翌當時拉不開那弓,就連楚妧也會牽連進去的。

  可她當時完全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那語氣神態,就與今天說佟蘭死因時如出一轍。

  全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似乎對他的一切都很了解。

  祁湛靠在椅子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她若不是大靖公主,又該如何?

  ……

  楚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床邊空落落的,讓她覺得有些不適應,那感覺就和剛開始和祁湛共枕而眠一樣的不適應。

  她已經吩咐劉嬤嬤把門栓打開了,祁湛怎麼沒有來找她?

  若是之前,祁湛來不來找她,她本是完全無所謂的。

  可是現在,她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祁湛,自己為什麼生氣,可祁湛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倒讓楚妧有些倍受煎熬的感覺。

  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麼?

  楚妧趕忙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拋在了腦後。

  她覺得自己除了今天的事情之外,並沒有露出別的馬腳,而且從傅翌反饋回來的消息看,祁湛應該是沒發現什麼的。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祁湛覺得自己生氣根本就是一件無所謂的事!

  他現在說不定已經睡著了!

  楚妧的手揪緊了被子,黑亮的眸子染上些許怒意,在漆黑的夜色中一閃一閃的。

  自己在這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卻睡得很香,楚妧內心不平衡到了極點。

  楚妧的身子動了動,雪白的腳踝從被子裡露出來了一點兒,似乎就要穿上鞋,跑出屋外去了。

  可只是一瞬,又馬上縮了回去。

  不行不行,祁湛故意把書信寄出去,就是讓自己低頭去找他的。

  錯的明明是祁湛,她為什麼要低頭?

  她絕不向祁湛低頭。

  她要等祁湛來找她!

  說不定他現在已經醒了,正穿著衣服準備來呢。

  她一定要忍住。

  薄紗籠罩弦月緩緩爬到了枝椏上,在窗紙上投出一道彎彎的影子,像個小孩的小臉。

  然而想像中的人並沒有來。

  楚妧一會兒揪揪被子,一會兒咬著手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那封信剛剛寄出去,應該還是可以追回來的。

  自己去找祁湛把信追回來不就好了?

  又不是向他低頭,只是把信追回來而已。

  這般想著,楚妧就起身穿好了衣服,一路小跑到了祁湛院子裡。

  梅樹上的積雪隨風而落,他臥房的燈已經滅了,只有屋檐下掛著的幾個燈籠,能依稀分辨出門的輪廓。

  他果然已經睡了。

  楚妧咬了下唇,輕輕將房門推開一條縫,側身走了進去。

  他的房間很冷,似乎並沒有生爐火。

  楚妧搓了下手心,放輕腳步,借著窗外依稀的光亮,摸黑來到了祁湛的床前。

  床被帷幔掩著,依稀只能看見一條被子的輪廓,再往裡便什麼也看不清了。

  楚妧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伸出手來,緩緩將帷幔挑開一點兒,用指尖輕輕觸了一下被子。

  軟軟的,涼涼的,並沒有她想像之中的觸感。

  楚妧一愣,直接將帷幔掀開,石青色緞面錦被整齊的疊放在床頭,上面的銀絲繡紋泛著細弱的光,除此之外,空無一物,又哪裡有祁湛的影子?

  祁湛去哪了?

  楚妧呆站在原地,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正思索著,身後卻忽然伸出了一隻手,輕輕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啊——!」

  楚妧驚呼出聲,被嚇了一大跳,幾乎從地上跳了起來,本能地伸出小手,向後面打去。

  身後的男人怔了怔,抬手就要抓住她,指尖卻在觸到她的手腕時,忽的頓住了。

  那指腹間繭輕輕從她手腕上擦過,帶著沙礫般略微粗糙的觸感,像是在楚妧心裡撓了一下似的。

  等楚妧反應過來時,手上的動作已經收不住,雪白的掌心,就那麼結結實實的拍在了祁湛的臉上。

  「啪——」

  格外清脆響亮。

  迎著窗外燈籠的光亮,楚妧看到祁湛白皙清透的面頰上,登時浮現出了五個鮮紅指印,其中一條還被她塗著丹蔻的指甲勾出了一道細小的劃痕,很快便冒出了幾滴圓滾滾的血珠。

  楚妧呆了一呆,動作飛快地把手收了回去,捏著裙擺說不出話。

  原本冰涼的手掌此刻就像是在被烈火炙烤似的,火辣辣的。

  她覺得祁湛的臉也一定是火辣辣的。

  她她她居然打了祁湛?

  祁湛還沒有躲掉?

  楚妧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厲害。

  若不是祁湛臉上出了血的話,她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酸爽的。

  她怕祁湛報復她,趕忙低下了頭,不敢看祁湛的眼睛。

  可身旁忽然響起了一陣極輕的抽氣聲。

  「疼……」

  嘆息似的,好像並沒有什麼怒意。

  楚妧又抬起了眼,祁湛沒有看她,正微垂著眼睫,幽深的瞳孔里似乎瀰漫了淡淡的薄霧,全然是一副憂傷的表情。

  楚妧的心臟跳了跳,眼底的神情從害怕轉為了擔憂,拿出手帕輕輕擦了一下祁湛臉上的血珠,小聲解釋道:「我、我不知道是你……」

  「嗯,我知道。」

  祁湛忽然將頭低了些許,幽深的眼眸凝視著她,眸底那層薄薄的水霧似乎要將她罩住。

  他輕聲在她耳邊道:「但是很疼呢,妧妧,你打了我,怎麼辦?」

  怎麼辦?

  楚妧掐了掐自己發麻的掌心,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看著祁湛結實的手臂,忽然有點擔心祁湛要打回來。

  楚妧咬著唇,對著祁湛眨了眨眼睛,面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仿佛被打的是她似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我幫你上藥罷……」

  那語氣神態,活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潛台詞仿佛是在說「你別打我一樣」。

  祁湛嘆了口氣,微微俯下身去,離她又近了些,伸出手緩慢的摩挲著楚妧的臉頰,指腹上那略微粗糙的觸感磨的她臉有些發疼,他動作雖是輕柔的,卻讓楚妧覺得心慌慌的。

  他氣息若有若無的吐在楚妧耳邊,在冰涼的臥室裡帶著些許滾燙的溫度,燒的楚妧耳尖也燙燙的。

  他輕聲道:「妧妧,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不生氣。」

  楚妧的眼睫顫了顫,祁湛溫和的神情讓她覺得特別緊張,原本火辣的掌心也變得冰涼涼的,聲音也不自覺的結巴了起來,小聲問他:

  「你、你要我回答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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