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第 102 章

  第二日凌晨,嵬名雲欽一行人就離開了懷王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雖說楚妧被救回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目前的城門還是半開狀態,並不好出城,可在傅翌的護送下,一切就變得容易了許多。

  馬車在顛簸中漸行漸遠,野利榮掀開車簾,從窗口向外望了一眼,車外已不見行人,偶爾可見幾棵光禿禿的樹從眼前飛馳而過,枝椏上零星的幾點嫩葉映著微亮的天,倒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世子居然真的就這麼放我們走了?」

  野利榮看向身旁的的嵬名雲欽,一臉的不可置信,嘆道:「而且他還送了我們兩輛馬車和四匹馬?」

  嵬名雲欽輕輕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野利榮察覺到嵬名雲欽情緒的不對勁,忙住了嘴,可沒過一會兒,他又實在按耐不住,低聲問道:「少主答應世子什麼了?

  他怎麼……怎麼這麼容易就把我們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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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嵬名雲欽道:「我什麼都沒答應他。」

  野利榮不確定的問:「世子什麼要求也沒提?」

  「嗯。」

  野利榮一臉的不可置信。

  可嵬名雲欽已不再說話,轉頭看向別處去了。

  除卻要他把手腕上的咬痕處理掉外,祁湛確實什麼要求都沒有向他提。

  他本以為在離開大鄴之前,祁湛多多少少會再與他見一面的。

  可直到他坐上了馬車,出了城門,也沒見上祁湛一面。

  嵬名雲欽與自己母妃齊氏感情深厚,在離開北高之前,曾將手中兵符交與了母妃保管,他母妃辦事謹慎,斷不會讓兵符出了岔子。

  而如今自己手上三十萬大軍到了二皇子手裡,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母妃有危險了。

  在昨天那種十萬火急的情況下,無論祁湛提什麼要求,嵬名雲欽都是會答應的。

  而且自己向來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可祁湛偏偏什麼都沒有說,不但放了自己不說,還送了自己回程的車馬,讓自己記得他的恩情,這樣祁湛日後若有了危險,自己就不得不出手相助。

  他對自己的性格拿捏的很準。

  這可比他當初在歸鶴樓威脅祁湛要高明的多了。

  與祁湛相比,嵬名雲欽覺得當時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這感覺實在是難受的很。

  就跟打了一場敗仗似的,讓嵬名雲欽半天也找不到平衡點。

  他煩躁的搖了搖頭,拿起一旁的水壺正要喝水,一抬手,卻看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處傷痕。

  先前的牙印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縱橫交錯的劃痕,瞧著倒有些血淋淋的。

  嵬名雲欽心緒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向自己的袖口摸去,沒過一會兒,就從衣兜里掏出了一隻琺瑯彩的耳墜來。

  這是當日給祁湛寫信時,偷偷從楚妧那拿的。

  他當時只捎了一隻過去,另一隻就一直放在身上,忘了還給楚妧。

  嵬名雲欽看著掌心中的墜子,唇角笑容擴大。

  哼,最後還不是讓他留下了楚妧的東西。

  大鄴兩年以來,還從未在戰事上有過如此慘敗。

  養心殿的太監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出,深怕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惱了祁泓。

  祁泓雖然也陰沉著臉,但他的心情卻算不上太壞。

  畢竟領兵出征的是祁灝,到時候追究起罪責來,也可以算到懷王頭上。

  說不定還可以藉機把懷王調離京城。

  只是現在楚妧下落不明,若貿然讓懷王離京,恐引大靖使臣多心。

  祁泓的目光閃了閃,忽地問一旁的趙公公:「懷王府那邊可有消息?」

  趙公公道:「懷王那邊一切如常,就是世子五日前病倒了,聽說叫了幾個大夫都不見好。」

  病倒了?

  祁泓微微皺眉,問:「世子這五日都沒出府?」

  趙公公想了一下,道:「沒有。」

  祁泓目光閃爍不定。

  祁湛不是個體弱多病的人,雖說楚妧被劫對祁湛影響頗深,可也不至於一連病了五日這麼久。

  除非有什麼隱情。

  祁泓想不明白,沉思了半晌,忽然問:「大靖使臣如何了?」

  趙公公道:「已經安排在驛館歇下了,可是他對世子妃失蹤一事十分著急,昨兒個還想進宮來見皇上呢,只不過被鴻臚寺卿勸住了。」

  祁泓問:「他可知世子病倒的消息?」

  趙公公道:「還不知。」

  祁泓笑了一下,道:「世子病重,朕倍感憂心,讓胡御醫帶些滋補的藥品,去懷王府上瞧瞧。」

  「是。」

  晌午過後,胡御醫就到了懷王府。

  祁湛一動不動地靠在床上,由胡御醫給他把脈。

  可不過一會兒功夫,胡御醫就皺起了眉。

  祁湛面色看上去雖然蒼白了些,可這脈象十分平穩,根本不像是什麼大病之兆。

  難不成世子是在裝病?

  胡御醫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不敢看祁湛,只能悄悄瞄了傅翌一眼。

  傅翌忙道:「世子高燒雖然退了些,可這幾日都吃不下飯,胡太醫覺得是什麼緣故?」

  胡御醫一怔,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忙順著傅翌的話接道:「恐是思慮過度引發的急症,下官開副調理的方子讓世子按時吃下,不日便可痊癒。」

  傅翌道:「那就有勞胡御醫了。」

  「不敢不敢。」

  胡御醫收回了手,小心翼翼的看著祁湛,問道:「那下官這就去抓藥?

  世子……世子可還有其它地方不舒服的?」

  「沒有。」

  祁湛半閉著雙眸,語聲疲憊道:「你去罷。」

  「是是。」

  胡御醫鬆了口氣,忙起身行禮,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傅翌跟在胡太醫身後,關上了房門。

  楚妧這才從屏風後冒出了頭,走到祁湛床邊,笑道:「你裝病裝的一點兒都不像。」

  祁湛微睜開眼,伸手將楚妧拉到床上,一手撫摸著她的髮絲,一手攬著她的腰,低聲在她耳邊道:「那要怎樣才像?

  你裝給我看,嗯?」

  楚妧被他弄的痒痒的,忙縮了縮脖子,道:「我也不會。」

  祁湛笑了笑,手掌輕撫著楚妧的小腹,長長的眼睫微垂,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楚妧想起胡御醫走前那狐疑的樣子,輕聲問道:「皇上要是知道了你沒有生病的消息怎麼辦?

  你會不會有麻煩?」

  祁湛淡淡道:「麻煩倒不會有,只是後面就不能像這幾日這樣陪你了。」

  楚妧眨眨眼睛:「就這麼簡單。」

  「嗯。」

  祁湛道:「皇上請御醫過來的目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楚妧問。

  「為了讓大靖使臣知道我生病的消息。」

  楚妧一愣,似乎沒明白祁泓這樣做會有什麼好處。

  祁湛微微側身,又將楚妧往床裡面拉了些,輕嗅著她發間的香味兒,眼神略微有些迷離,他緩了口氣,才低聲解釋道:「外人不知你已經回府,我若是病重了,就無法再去尋你,使臣得不到你的下落,肯定更為憂慮,說不定會將你走失的消息傳回大靖……」

  楚妧怔了怔,過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

  先前使臣雖然也有傳信回去,可那些書信都被祁湛暗中截下了,楚衡如今還不知道此事。

  可現在使臣在皇宮裡,祁湛不好插手,若是將她被劫的消息傳回大靖,讓楚衡知道的話……

  楚妧問:「可是我失蹤關係到兩國外交,皇上這麼做,就不怕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眼前飽滿的唇瓣隨著她的語聲一開一合的,祁湛的眸色不禁又深了一些,他微垂下眼,不著痕跡的往楚妧身邊靠靠,緩緩道:「他封鎖了城門,也派了官兵,該做的他都做了,況且你是在懷王府走失的,若追究起責任來,也算不到他的頭上,他只需將我推出去就是了。」

  楚妧握住祁湛的手,急切道:「那怎麼辦?」

  祁湛笑了一下,似乎是對她這一連串的問題有些無奈:「明日你隨我進宮一趟罷。」

  楚妧一呆,問道:「不瞞著我回府的消息了?」

  「嗯。」

  「那暗衛的事兒怎麼辦?

  皇上和懷王會不會清算你?

  使臣會不會乘機要我會大鄴?

  我到時候該怎麼說呀?」

  楚妧又問了一大串問題,神情很是苦惱,絲毫沒注意到祁湛的呼吸已經變得沉重。

  耳旁久久沒有聲音,楚妧疑惑的轉過頭去,正對上了祁湛那雙幽如深潭的眸子。

  楚妧對這目光很是熟悉,忙往後退了一大步,將先前的問題全都一股腦兒的拋到了腦後。

  「你……你你……」

  「嗯?」

  祁湛笑了一下,指尖捏著她柔軟的小手,眸色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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