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第 115 章
楚妧抱著祁湛的被子,睡的格外的沉,只在夢中聽見似乎有人在叫自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將祁湛的被子抱的更緊了,口齒不清道:「困……」
那撒嬌似的語調又輕又軟,祁湛的呼吸微微一頓。
他看著被子裡露出的那半截雪白的粉頸,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泥土混雜著鮮血的黑紅,微微皺眉,讓帳外士兵備了桶熱水,回到房裡,開始脫身上那件銀灰色的鎧甲。
鎧甲很重,往下卸的時候,不可避免的發出不小的動靜。
他裡面的鴉青色衣裳幾乎已經辯不清本來的顏色,黏膩的覆在身上,將他肩部的線條完美的勾勒而出,血腥氣混雜著汗臭味兒在房間內飄蕩,祁湛不禁微微皺眉,又離床邊遠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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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很快就將熱水搬了進來,祁湛吩咐他舀了一瓢到旁邊的木盆里,自己拿手巾擦了把臉,將指縫間的血漬完全洗淨後,又把門帘全部掩好,才轉身回到了楚妧床邊,動作極輕的在她臉頰上摩挲了一下,低聲道:「妧妧,起來了。」
楚妧皺了皺眉,這才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黑亮的眼眸帶著幾絲剛剛睡醒的茫然,微怔了一瞬,待看清來人後,馬上從床上坐了起來,欣喜道:「祁湛!」
北方的天氣十分乾燥,故而楚妧的聲音還帶著些澀,卻依舊不難聽出其中的欣喜。
祁湛看著她明亮的眼眸,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楚妧伸出手想抱他,祁湛卻忽然伸出手將她推開了一點兒距離,楚妧略微一愣,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祁湛笑了笑,忽地下腰去,輕輕在她唇瓣上咬了一下,垂眸回味著口中熟悉的香甜,柔聲道:「我身上髒,你先洗一下罷,不然水要涼了。」
他身上髒,難道不應該他先洗的嗎?
楚妧有些奇怪,一抬眼才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血污,和丟到一旁的鎧甲,那一灘黑紅色的血跡連帶著地毯都被洇濕了。
他身上的汗這會兒已經幹了大半,卻依舊能聞到一股子濃烈的腥氣,他臉上也有幾點尚未擦淨的血漬,只是自己先前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悅里,沒有過多留心罷了。
這般模樣的他還是十分少見的,楚妧歪著頭瞧了他好一會兒,才笑著問:「你不洗嗎?」
祁湛站起身子,握住她一隻手,將她從床上扶了起來,道:「你先洗罷。」
楚妧托著肚子被祁湛扶到了木桶旁,待她看到木桶里的水才明白,祁湛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先洗了。
那水雖然清澈,卻只裝了木桶的三分之二,她回頭看著祁湛,問:「軍營里這麼缺水嗎?」
祁湛道:「嗯,整個平坊都缺水。」
楚妧微微皺眉:「那我把水用了,你怎麼辦?」
祁湛淡淡道:「我用你洗過的。」
他無所謂的樣子,倒讓楚妧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輕輕搖了搖頭,道:「那還是你洗吧,我身上不髒,明天再洗。」
祁湛笑了一下,俯身在她耳邊道:「那我明天還要打仗怎麼辦?」
楚妧一怔。
祁湛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你還不動,是要我幫你脫麼?」
他微啞的嗓音配合著身上隱隱的汗味兒,頗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兒,楚妧的臉不禁紅了紅,腿也有些軟,她忙往後躲了一下,手指搭在自己的衣扣上,道:「我我我自己來吧。」
祁湛這才「嗯」了一聲,低著頭看她一點一點的把衣扣解下。
楚妧身形偏小,剛才又一直躺在床上,祁湛先前只覺得她的肚子比以前大了許多,並未直觀的感受到究竟大了多少。
可當楚妧的外衣完全解下後,他才發現那海棠色的肚兜已經完全蓋不住她的肚子了,白皙肚皮露出了半截,圓滾滾的挺在腰上,甚至還能隱隱看到她皮膚上那幾道被撐開的細紋。
祁湛微微皺眉,輕聲問:「是六個月麼?
怎麼會長的這般快?」
「我也不知道,不過大夫說是六個月沒錯……」楚妧的語聲稍頓,抬頭望著祁湛:「寶寶這會兒已經會動了呢,你要不要摸摸看?」
祁湛呼吸不由得一滯,伸手輕輕觸上她的小腹。
她的皮膚如往常一樣光滑細膩,帶著柔軟而溫暖的觸感,他幾乎能感受到她微微跳動的心跳。
除此之外,便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了。
楚妧微微皺眉,低下頭,用手指輕輕在肚皮上戳了兩下,像是要叫醒肚子裡的小寶寶似的。
可裡面的小傢伙動也不動,十分不給面子。
「剛才明明鬧的很厲害,這會兒怎麼這麼乖……」她有些奇怪的抬起頭,望著祁湛道:「你說他是不是怕你呀?」
祁湛:「……」
怕他?
他明明沒做什麼呀。
他無奈的將手收了回去:「應該是睡著了罷。」
楚妧低著頭,又輕輕戳了戳自己的肚皮,見肚子裡的小傢伙實在沒動靜,才堪堪收回了手,將自己的衣服解下,由祁湛扶進了浴桶里。
祁湛將她的髮髻解下,用水將她的髮絲打濕,一邊將皂角水抹到她頭髮上,一邊輕聲道:「我明天讓傅翌去附近的城鎮買些合適的布料,你讓劉嬤嬤重新縫幾件衣服給你,這件肚兜太小了。」
「其實劉嬤嬤之前縫了幾件合適的,只不過我當時忘記帶了……」楚妧看著自己沉在水中的大肚子,喃喃道:「不過看著是比旁人都的都大許多,都快趕上四嫂的了。」
祁湛指尖稍頓,思索了一瞬,才想起許氏也懷孕了,日子似乎比楚妧早。
他問:「她快生了麼?」
楚妧搖了搖頭:「還有兩個月呢。」
祁湛微微皺眉:「我明天再找個大夫給你瞧瞧罷。」
楚妧乖巧的應了一聲,等祁湛將她頭髮上的皂角洗淨後,就從浴桶里站了起來,道:「我洗好了,你來吧,不然水要涼了。」
祁湛壓著她的肩將她按了回去:「還早呢,你再泡會兒。」
楚妧鬱悶的坐在浴桶里,又泡了兩刻鐘的功夫,才從浴桶里鑽了出來。
祁湛將她身上的水漬擦乾,又拿了身乾淨的衣服給她穿上,一邊解自己的衣扣,一邊道:「你去床上躺著罷,我洗好就去陪你。」
楚妧搖了搖頭,搬了個椅子坐在浴桶旁,用手杵著臉,微笑道:「我不困,我想看著你。」
祁湛眼睫顫了顫,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但他終究沒說什麼,只是微微別過臉去,將自己衣服解下後,就進了浴桶里。
桶里水很快就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伸手解下發間的束帶,烏黑的長髮披散開來,一半搭在額前,一半四散在水裡,面頰上的污漬一經洗淨後,又露出了那冷白的顏色,若只是看臉,還真讓人想像不到這精緻五官下的身體是怎樣的修長魁偉。
楚妧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在他肩膀上戳了一下。
就像碰到塊石頭似的,那肌肉結實的根本戳不動。
和她自己的完全不同。
楚妧覺得十分有意思,又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背,卻被他一把按住了手,道:「水髒,你別碰,不然白洗了。」
楚妧訕訕的收回了手,祁湛轉過頭來,看著她似有些不開心的臉,忽地笑了一下,道:「你還想碰哪?
一會兒給你碰?」
楚妧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耳尖不由得一紅,忙坐正了身子:「哪都不想碰。」
那故作嚴肅的樣子,真讓人恨不得咬一口才好。
他也忍了有一段日子了,若不是她懷有身孕的話,他還真不想就這麼放過她。
祁湛微閉上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心頭的小獸鎖住,直到水有些涼了,他才從浴桶里站了起來。
楚妧遞了身乾淨的衣服過來,祁湛隨意披在身上,連衣帶都未束,就將楚妧一把橫抱在了懷裡,轉身向矮榻旁走去,輕輕將她放在了床上。
床頭的簾幔被他緩緩拉下,小小的空間頓時暗了下來,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身子,楚妧的耳尖羞的通紅,後背都要貼到了牆上。
「你你……你要幹嘛……我肚子裡有寶寶的……」
祁湛笑了一下,低頭去咬她的耳垂,微沉的嗓音有些啞:「我又沒做,你害怕什麼?」
養心殿內,祁泓狠狠將面前的奏疏摔倒了地上,面色陰沉如鐵。
什麼叫楚妧已經到了平坊?
自己派了兩萬禁軍沿途搜查,日夜追趕,卻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他甚至一度以為楚妧一行人死在半路上了。
可是現在她們居然毫髮無損到了平坊?
一個不落的,全部到了平坊?
!
祁泓額頭上的青筋劇烈的跳動著,心頭洶湧的怒火讓他恨不得親手撕了這群廢物。
可是撕了他們又有什麼用呢?
楚妧已經到了平坊,他已經失去了牽制祁湛的籌碼,祁湛手上有四十萬隨他差遣的軍隊,如果他們從平坊直攻虞城的話……
祁泓不敢想下去。
怒火消失後的恐懼籠罩在他心頭,他頹然坐在龍椅上,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辦。
自己手上雖然還有百萬軍隊,可他完全沒有可以和祁湛一較高下的將領,更何況朝的武將幾乎全是懷王在世時一手提拔上來的,他甚至都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臨時反水。
他現在唯一可以依賴的只有北高。
如果北高殘兵一直在平坊周圍騷擾的話,祁湛後方不安穩,以他的性子,是不會貿然進攻虞城的。
而楚妧已經到了幾日,祁湛還遲遲沒有動靜,無疑是在拖延時間。
他絕對不能讓祁湛拖下去。
祁泓閉上眼睛,迅速想著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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