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懸橋古劍,真火滅洪!
宮亭湖龍王輕嘆一聲:
「我那群兒女不知真君神異,竟妄想放出些許異種蛟龍引著真君去了江州之外便能阻攔真君腳步。」
「卻不知真君轉念便是千里,不過一州之隔,豈能攔住真君?」
許遜握緊手中仙劍,劍身輕顫發出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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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阻我?你可知在內陸江河走水會死多少生靈?身為一地正神犯下如此滔天大錯,天庭絕不會饒你!」
宮亭湖龍王苦笑:
「我這些日子去了趟東海,今日回來發現他們要做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本想出手拿他們去天庭問罪,可……」
「可我愛妻早逝,就給我留下這麼幾個孩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上那斬龍台……」
話未說完,閃著寒光的仙劍便迎面斬來!
隨之而來的是許遜怒斥:
「以一己私情罔顧眾生性命,貧道看你也是個孽障!」
…………
豫章郡,古墨縣。
此處縣城位於汝水上游臨近河岸的一處高地。
縣城落於此處本是方便日常用水,可如今卻成了滔天大禍的來源。
蛟龍走水還未到這,但縣城內早已有消息靈通者將洪水來襲之事告知百姓,此刻城內一片亂象。
街巷之間人聲鼎沸,哭喊聲、呼喝聲、器物碰撞之聲攪作一團。家家戶戶慌忙綑紮行囊,麻袋、布包堆滿巷口。
百姓爭搶著將糧米、衣物、細軟往背上捆綁。老嫗扶著拐杖,顫聲呼喚失散的孫兒,壯年漢子扛著沉重木箱,拉著妻兒在擁擠的人流里奮力推搡,唯恐遲一步便葬身洪波。
大難臨頭,縣官與衙役早已跑路,平日裡的潑皮混混沒了管束,趁亂搶錢,甚至挑著落單女子上下其手。
「噗嗤!」
一根木筷洞穿一名正對年輕女子施暴的潑皮腦袋。
留著山羊須,握著算命幡的老方士收手,完全不在意方才輕描淡寫間便取了一人性命,拉著年輕弟子繼續往前走。
「師父,咱們是去攔那蛟龍嗎?」
年輕弟子好奇詢問,眼神躍躍欲試,手裡拿著一柄鐵劍不斷比劃:
「這等孽障,膽敢害我豫章同胞,就該給他點厲害瞧瞧!」
老方士屈指重重叩在弟子腦門,生瓜蛋子發出一聲「咚」的悶響。
「攔什麼攔?就你這點本事,連尋常小妖都能把你敲骨吸髓吃干抹淨,你去攔龍?別被它一口吞了去!」
年輕弟子摸著腦門倒吸一口涼氣,嘀咕道:
「師父,這不是還有你嗎?以你的修為該是打的過那龍吧?」
老方士冷哼:
「打的過就要去打嗎?你師父我都多少歲了?那蛟龍得了水利厲害無比,我要去了縱使贏了也少不得會缺胳膊少腿,辛苦修來的修為都得折損大半,甚至有身死風險。」
「那蛟龍正度化龍劫,死了之後屁都留不下來,一身道行全歸天地,這買賣點不划算,你師父我又不蠢。」
「為師今日便教你修行第一課,想要活得久,那就不要多管閒事,隨時隨地都要懂得明哲保身!」
年輕弟子有些失落的敲著手中木劍,「哦」了一聲,蔫了吧唧跟著老方士逃命。
走了小段路,迎面遇到兩個和尚,一老一少。
老方士停住腳步,認出了來人,但卻沒有打招呼的打算,拉著年輕弟子鑽進角落裡避開。
「師父,你幹嘛?」
老方士捂住他的嘴道:
「別出聲,那和尚還沒走遠。」
等和尚走遠,年輕弟子這才甩開老方士詢問:
「怎麼了師父?為什麼要躲?」
老方士望著那兩和尚背影搖頭輕嘆:
「這禿驢念經念傻了,看他們去的方向應該是汝水到宮亭湖湖口那段,想要在那裡攔龍呢!」
「要是給他們見了為師,拉著為師一同去,為師該如何?還是早早避開麻煩為好。」
年輕弟子嘀咕:「師父你膽子真小。」
老方士伸出手指不停戳他腦門:
「你想年紀輕輕就失去師父嗎?」
年輕弟子委屈低頭:「不想……」
「不想那還不快些跑?!」
…………
「師父,方才是古月前輩?」
明覺疑惑開口。
明性方丈微微頷首:「是。」
明覺欣喜道:「那我去喊那位前輩一同前來助拳,有他在,我等攔龍勝算肯定更大!」
明性方丈拉住他:「不可。」
明覺疑惑:「師父,為何?」
明性笑道:「此前為師便同你說過,此次一行九死一生,既是地獄還要拉人一起,那豈不是害人性命?」
「若非你執意跟著,為師也不能讓你過來。」
明覺悟了,他面有慚愧,雙手合十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師父,我錯了。」
明性摸了摸他腦袋:「走吧,我們也並非沒有助力。」
離著汝水與宮亭湖交接口不遠處,橫立著一座石拱橋,是數十年前百姓自發籌錢建造的工程,算得上是堅固無比。
只是此刻汝水水位線暴漲,都快淹沒了大半橋體,石拱橋也是搖搖欲墜。
明性方丈至於橋上,布置好大陣,又取過小和尚背後背著的一柄法劍,撫摸劍身,面上滿是惆悵。
明覺好奇詢問:「師父,這把劍是……」
明性嘆了一聲:
「昔年古墨縣鬧了飛僵,為師一位好友為了斬它不幸被咬傷,中毒太深無力回天,以此劍自裁。」
「此劍染了他的心間血,啟了靈性,可助為師降那蛟龍。」
明性將法劍朝著橋下一丟,劍身便懸浮在石拱橋下方正中央處,隨即散發萬千金色毫光,一時之間原本搖搖欲墜的石拱橋竟奇蹟般的穩固下來。
明性布的法陣名為古橋懸劍斬龍陣!
上古時期,水孽橫行,或行黃河,或行長江,內陸大江大瀆都被走了個遍,擾得人族苦不堪言。
便有先賢研究出此陣法,若有孽蛟膽敢走水過橋,庚金神光頃刻便能將其削成肉泥!
這也是為何如今神州各處都有古橋懸劍的遺址。
嘩啦啦——
汝水猛漲一節,渾濁水浪拍打橋面。
明性面色鄭重,看向前方:
「來了!」
話音剛落,前方水面之下,一隻十丈有餘的大物黑影游曳而來。
伴隨著那黑影越來越近,原本平靜的汝水開始暴動!天地間水汽猛漲,渾濁水勢更是以一種摧毀一切的勢頭朝著兩岸洶湧,衝垮沿途遇到的一切建築!
可就在黑影游曳到石拱橋前時,忽的頓住。
橋下法劍劍身閃爍金光,萬千庚金之氣好似細細密密的小劍一般灑落橋面,連帶著通過石拱橋下的水位都被削去數分,蛟龍還未靠近身上便已露出細密血痕!
他似乎感受到了威脅,昂起龍首。
比燈籠還大的猩紅龍目俯視著石拱橋上兩位和尚,又看向橋下那柄法劍,面有忌憚。
明性趁此機會道:
「孽障!神劍在此,還不速速退去?!」
那蛟龍沉默片刻,碩大鼻孔噴出水汽,聲音發悶如同天地震雷:
「退?我已無路可退!此番走水,不成真龍決不罷休!」
如今他已破神山關,只要沿著汝水入了宮亭湖再至長江,化為真龍就在眼前。
如何能退?!
話畢,黑蛟再入水中,興風弄雨天賦運轉到極致,汝水河面再度暴漲一截!竟隱隱有沒過橋面的趨勢!
懸劍斬龍,斬的不僅僅是蛟龍肉身,還有走水化龍的氣數!
面對此陣,若是他退了或者改道飛走,頃刻渡劫失敗,再無化龍可能!
但此法雖克龍屬,卻也看布陣之人修為道行。
道行高深,以陣鎮水,能讓龍屬難以馭水,只能被迫從橋洞過,一旦入了橋洞,神劍頃刻發力,斬去龍屬一身血肉,縱使過了也是只剩枯骨。
而面前這和尚顯然道行還不到火候,如今御水雖有阻礙,但也並非不能破這大陣!
只等他馭水沒過橋面,不過那古劍鎮守的橋下橋洞,便能從橋面上方堂堂正正的游過去!
嘩啦啦——
暴雨愈下愈大,明覺小和尚趴在橋上看著下方水面逐漸上漲,都快淹沒橋面,面色緊張:
「師父!怎麼辦?!」
明性滿頭大汗,咬牙繼續朝著陣法內灌輸法力,想要鎮壓汝水水勢。
然而以他修為根本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水面沒過神劍,眼看就要將他們二人也淹在水裡!
明性心中絕望。
以他的修為平日裡對上這蛟龍便不是對手,本以為有這劍陣能夠同它一較高下,卻未曾想還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這得汝水水利相助的孽障。
罷。
也算為更上游的百姓爭取了些逃命的時間。
正當明性雙手合十,顫抖著嘴唇,準備為自己和徒兒念往生經時。
轟!!!
一股無比炙熱的氣息撲面。
轉瞬便是滋啦啦宛若水開了般的蒸汽聲不絕於耳。
明性瞪大眼睛看向下方河面。
一抹赤白色火焰入了水中,瞬息之間火勢越發壯大,竟在水中熊熊燃燒起來,一時之間汝水水面竟成了一片火海,將那不斷上漲的水面硬生生蒸乾大半!
「遇水不熄,三昧真火?!!」
明性震撼出聲,認出此火來歷。
與此同時,一青年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兩人身前,側頭露出清俊半臉,沉聲道:
「大師,此處交給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