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幸事，拍劍屁
呼——
一陣陰風颳過，地面憑空升起一灘水漬，老鬼身形緩緩在夜色中顯現。
他仰天看向那抹又飛回來的碧青色劍光滿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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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的法劍，怎麼又回來了？」
莫非老黿不在那邊？
正思索著，碧青劍光憑空懸停自他面前，內里浮現出一道金龍法相虛影，龍影開口，傳出神君的聲音：
「孽障伏誅，你可投胎去了。」
或許是為了讓他放下執念。
龍相自嘴裡吐出一顆內丹，內丹宛若水汽凝聚而成，其上隱隱約約有一隻黿妖虛影。
老黿妖，死了？！
老鬼愣在原地。
自從百年前一家三口盡數死於那黿妖手下時，報仇便成了他的執念。
為此執念，他化為水鬼，一直在鄱陽湖內苦守百年，就為了等待一個時機。
如今……總算是給他等到了！
老鬼沉默一瞬，後又放聲大笑，笑的暢快淋漓。
只是這笑聲沒持續多久，便一點點低了下去，空洞的眼眶裡渾濁的鬼淚不斷滾落。
他攥緊了拳，指尖微微發顫。
百年日夜，他在冰冷湖底隨暗流漂蕩，熬過無數個風浪滔天的夜晚，支撐著他不散的就只有這一樁報仇的念想。
現如今大仇得報，那根繃了整整百年的心弦驟然斷裂，一股巨大的空落感瞬間蓋過了狂喜。
百年執念是他的枷鎖，也是他唯一的歸宿。
枷鎖碎了，他反倒成了無依無憑的孤魂。
「死了……真的死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飄忽，像是在確認。
抬眼望向劍光之中那顆黿妖內丹，看了許久，鄭重拱手躬身，對著碧青法劍深深一拜。
「既恩怨了結，我聽神君吩咐，去走輪迴。只求輪迴路上能有一線機緣，來世再和妻兒相逢。」
話畢，老鬼抬眸看向前方城中高樓上的點點燈光，眼有期盼感慨。
此前常聽鄱陽湖面過往遊客談論，也知如今人人都能吃飽穿暖，再不受饑荒之難，徭役之苦。
「下輩子能生在這麼好的時代……」
「當真是，當真是……」
「幸事啊……」
微風掠過，捲走他零星的低語，百年執念隨著夜風飄散。
截江劍於空中歪了歪劍身，似在疑惑好端端一個鬼怎麼就不見了。
陳川嘆了一聲：
「它輪迴去了，你也回來吧。」
嗡——
一聲劍鳴，截江吞吞吐吐往上空飛著，那速度比起蝸牛來說也快不了多少。
陳川看笑了：「想在外面多玩會？那就再玩玩吧。」
截江劍輕鳴，不停旋轉飛躍，得了應允後似乎非常開心。
「別嚇到別個，明早必須回萬壽宮。」
…………
萬壽宮內，陳川意識從龍相中收回。
繼續為清慧和觀復子講解師父傳下來的四大秘咒，又順帶將已經修行入門的太乙觀神訣也一同傳了下去。
白蓮教在南昌城內異常活躍，對方又擅長入夢和幻術，讓萬壽宮中人提前有些防備也是好的。
兩人聽得如痴如醉，不時提問尋求解惑，陳川也都一一回答。
嗡嗡嗡——
某一刻，觀復子揣在兜里的手機猛地震動起來，他像是上課玩手機被抓到一般急忙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就想要按靜音。
但在看到消息之後卻忽的愣住。
清慧道長察覺自家徒弟古怪，蹙眉詢問：「怎麼了？」
觀復子愕然道了一聲：
「異管局那邊說，監測到鄱陽女神廟有異常氣機，準備趕過去看的時候，沿途發現鄱陽定江王廟內神像碎了。」
「據觀測應當是神靈隕落而導致的連鎖反應。」
「異管局那邊已經派人前往鄱陽水府探查情況。」
清慧訝然：「定江王死了？」
「這位可是明代的王朝正神，享了人間六百多年香火，修為道行在如今都是頂尖，怎麼……怎麼死的無聲無息？」
話到這，清慧忽的想起方才自家師祖講法前將自己法劍給喚了出去。
當時只聽師祖說要去斬個妖物，他還不以為然。
可如今想想，這時間點莫名就對上了……
他抬頭看向陳川，張了張嘴，還是沒忍住詢問：
「師祖，是您？」
陳川輕笑：
「繼續聽講。」
此話一出清慧和觀復子二人心中便都有了答案，不否認那就是默認。
只隨手丟出法劍便能斬了六百年的王朝香火神。
嘶——
只能說不愧是師祖啊！
……
待到講完秘法，已然過了一夜，三人並非常人，依舊是精力充沛毫無困意。
晨曦剛升。
一抹碧青仙光便悄悄挑開門縫，鑽進屋內至於陳川面前，劍身憑空懸浮，上方擺著三顆秋梨，看著又大又圓，表皮還裹挾著清晨新鮮的晨霧。
截江將果子朝陳川面前遞了遞。
「給我的？」陳川訝然，就這一月功夫，截江的靈性好像又變得更強了，怪不得師父說法劍需要放在身旁蘊養。
陳川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汁水飽滿，頗為爽口。
「很甜。」
截江嗡嗡一聲，顯得十分高興，又轉過去將剩下兩枚秋梨遞給觀復子和清慧。
兩人受寵若驚，未曾想自己竟然也有。
師祖雖說自己的劍不是仙劍，可在他們二人看來能夠滅殺定江王已然與仙劍無異，仙劍贈果，這想想都是一件美事啊！
放在古代那可是要被寫在話本里傳頌千年的。
當下接過捧在手裡，看了又看，就是捨不得吃。
他們不吃截江就歪著劍身在他們身旁急的打轉，嗡嗡直催。
清慧人老成精，頓時明了仙劍是想要讓他們品鑑，當下拿起果子咬了一口，臉上露出誇張讚嘆，衝著截江豎起大拇指：
「好甜！」
「汁水豐盈，清潤甘香，入口全無酸澀，帶著晨露的清鮮之氣！
這果子沾了仙劍靈氣，一口下去潤喉生津，清氣直透丹田，實在是難得的仙果！尋常山野梨子哪有這般滋味！」
截江聞言劍身霞光都亮了許多，開心到直轉圈。
劍身輕輕拍了拍清慧肩頭。
清慧頓時明了它的意思——
下次還給你帶。
一旁觀復子張大嘴巴愕然看向自家師父。
不是。
自家師父什麼時候這麼會拍馬屁……不對，是劍屁了？
這也演的太誇張了吧！
像他這麼老實的孩子就不會說這種溜須拍馬的話！
趁著仙劍還沒過來，觀復子連忙掏出手機打開豆包詢問：
【我現在吃了一個梨，怎麼夸這個梨子好吃？要聲情並茂，要非常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