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是我的皮，煉死為活
五名白蓮教弟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陳川的神情，幾乎是在同時聯想到了他想要幹什麼：
「你要殺進真空家鄉？」
這人瘋了！
真空家鄉可是聖母的神靈法界，像是他這把偽信徒要是進去絕對是十死無生！
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聲音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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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們沒辦法呼喚真空家鄉降臨，那是只有護法和聖女才能做到的事……」
他們倒是想要進入真空家鄉，這樣至少能夠保全魂魄，日後或許可以轉為鬼修，可確實沒有那麼高的權限。
陳川蹙眉，未曾想白蓮教還有這麼多講究。
見陳川好似非常不滿意，為了保全性命，其中一人連連道：
「前輩！這次我們失利，下次教內定然會派聖女親自前來。
畢竟前些時候異管局圍剿追查白蓮教，幾乎將白蓮教的護法殺了個乾淨，如今教內就剩下我等二階弟子和聖女。」
「況且，況且我等這次出來還帶了一件教內重寶，只是沒有機會使用。」
說著，他拉開外套拉鏈，從內里掏出一摺疊好的袋子，恭恭敬敬雙手遞上：
「這便是那件重寶。」
「聖母在上銘刻了咒文，說是只要遇到那位仙人後代殘魂，便能輕易將其裝入袋內。」
那袋子只有半個麻袋大小，只不過模樣非常古怪，以血色絲線縫製接口，上方用硃砂銘刻著繁複咒文，底色更是詭譎的肉色，透著詭異的溫潤慘白。
陳川微微蹙眉，他在上方感受到了一股很不好的氣機。
一旁一直在看戲的小寶，在那人拿出肉色袋子的那一刻，放下了一直抱著的雙臂，恍惚失神：
「陳川。」
陳川疑惑看向他。
便聽他道：
「那是我的皮。」
是我父親……從我身上剝下來的皮。
陳川沉默，他不知道怎麼安慰。
伸手拿過那張人皮袋子，將其收好。
摸了摸小寶的腦袋，沉沉嘆了一聲：
「走吧，我們回去。」
這些白蓮教的弟子已經沒有任何作用，照他們所言，這次失敗以後，再過兩天那位白蓮教聖女甚至是白蓮教無生老母便會親自下場。
他也不必留著他們。
一縷白煙升騰，頓將一眾人燒成飛灰消散。
……
回到萬壽宮。
小寶進了法界。
截江劍聽到動靜急忙壓住遙控器，但它很快發現小寶並沒有同他搶遙控器，而是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什麼，想的出神。
截江劍敏銳的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湊過去用劍柄戳了戳他的臉。
往常對方應當開始怒罵它，可這會卻沒有半點動靜。
猶豫一會，截江劍又跑到沙發上按了按遙控器，將電視劇調到貓和老鼠的頻道。
它又湊過去點了點小寶臉蛋，指了指電視，示意他去看。
「哎呀，別煩小爺！」小寶一把掃開截江劍，跑出法界。
「嗡嗡嗡——」
法劍錚錚作響，詢問他去哪裡。
小寶不耐煩回應：
「去看天，別跟著我！」
他娘就在天上。
只是不要他了。
……
萬壽宮偏房。
陳川將人皮袋子放在床上，望著那張人皮，沉思良久。
最終拿出手機，沖饒娥發去信息：
「道友？可來萬壽宮一敘？」
沒過多久，面前一陣水波涌動，化為饒娥身形：
「道友尋我何事？」
陳川指了指床上的人皮袋，開口詢問：
「道友且看。」
饒娥訝然：「這是……人皮？好邪門的東西。」
陳川頷首：
「是被道友封禁起來的那位仙人後代的皮。」
「此番尋道友，是想問問道友，有沒有法子將這人皮套在小寶魂魄上，讓他也能夠得以白日出門。」
這上面被白蓮教下了禁咒，本來是小寶的皮，此刻卻反倒成了能夠制約小寶的利器。
陳川想要解開這上面的法咒，將屬於小寶的皮給他。
想讓他白天也能出去，像個正常孩子一樣。
「小寶？」饒娥疑惑看向陳川。
陳川笑了笑：「是我給那小鬼取得名字。」
「原來如此。」饒娥瞭然，她攝來人皮袋，翻來覆去打量，最終鬆了口氣：
「可以是可以。」
「只是解開以後，道友還想讓那小鬼重新套上這皮於白日行走卻不是易事。」
「道友可知曉畫皮鬼？」
陳川點頭：「專剖人皮，供己身穿戴。」
饒娥道：「是如此沒錯，只不過畫皮鬼想要套上人皮，也並非沒有代價。
人皮本是生身血肉，一旦脫離原本肉身，很快便會成為一張無用死皮。
因此畫皮鬼必須要每日吸食生人陽氣，以活人的陽氣，養住皮囊里的血脈生機，不讓人皮發灰乾裂、現出破敗原形。
若是陽氣供給不上，皮囊便會一點點失了光澤，漸漸腐爛消融，披皮的陰魂暴露在太陽底下也會跟著被陽火燒傷受損，到那時一張皮就算廢了，需要另外再尋一張。」
「那小鬼雖然是仙人後代，皮囊神異。
但畢竟歷經了數百年，又被白蓮教以邪法侵蝕，即便解了咒也是一副死皮，給他套上也不太可能讓他恢復生前模樣，更別提讓他重新在白日行走。」
陳川聞言沉吟道：「若我以陽氣蘊養這皮囊呢？是否能夠讓這皮囊恢復生機？」
「這……」饒娥猶豫：「以道友修為，或許可行。」
「但恕我直言，這般損耗精氣修為著實沒有必要，若要日裡出行，打把傘便是了。」
陳川輕笑：
「我就想讓這孩子出去曬一曬太陽，看一看現在的人間，踏在暖陽里，去摸一摸風，去碰一碰地。」
「若是有這副皮囊，他便能像尋常孩童一般，哪怕只是短暫的也好。」
「這孩子，以前過的太苦了。」
修道之人但求一個念頭通達，他想這麼做並且能做到，那做了又何妨？
況且一點陽氣而已，以他之精氣，又算得了什麼？
饒娥愣了一瞬，看向陳川，對方眼底溫潤，語氣平淡卻又執拗。
半晌，她才感慨一聲：「道友慈悲。」
「若是如此，那我便配合道友將這死皮煉成活皮。」
……
屋頂。
小鬼飄在半空，本來在抬頭看天。
卻並不知曉下方隔壁就是陳川的臥室。
以他的耳力，這點距離自然是瞞不過他。
聽著下方屋子裡傳來的動靜，小鬼抿了抿嘴，握緊拳頭小聲嘟囔：
「誰想要曬太陽，誰想要吹風……」
他抹了一把眼睛，暗罵一聲。
連他父親為了上天都能將他皮剝下來。
怎麼會有人蠢到這種地步，為了別人甘願修為都損了。
「不看了，看什麼天。」
晚上的風真大，都把灰塵迷進小爺眼睛裡去了。
和那蠢劍搶遙控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