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綺魘附身聞人晚照
聞人晚照的傷勢還在惡化。
江臨淵把三階護脈丹化開的藥力送入她體內,可藥力剛碰到經脈,便被一股亂竄的煞氣衝散。
她的呼吸越來越弱,胸口起伏也逐漸變慢。
江臨淵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腹下的脈搏斷斷續續,隨時可能停下。
「丹藥不夠。」
他又取出幾顆療傷丹,接連送進聞人晚照口中。
結果依舊一樣。
那些丹藥只能暫時吊住她的命,根本壓不住體內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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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淵低頭檢查她的經脈,眉頭越皺越緊。
靈脈多處斷裂,丹田也被爆炸衝擊震出了裂痕,連根基都受到了損傷。
更麻煩的是,她的靈根也被那股力量擦傷了。
傷勢若是繼續拖下去,就算人能活下來,日後的修行也會受到影響。
嚴重一點,連衝擊更高境界的資格都可能失去。
江臨淵收回手,指尖輕輕敲了敲儲物戒。
戒指里的丹藥已經所剩不多,能用的東西全都試過了。
聞人晚照還是沒有醒。
「綺魘,出來。」
聲音落下,黑氣在前方聚攏。
綺魘的身影很快凝實,她看了聞人晚照一眼,神情也收斂了幾分。
「她傷到根基了。」
江臨淵盯著她。
「有辦法就直說。」
綺魘抬起手,指尖輕輕繞過一縷陰氣。
「辦法有,但公子未必願意用。」
江臨淵的眼神沉了下來。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賣關子?」
「用幽羅宗的秘法。」
綺魘停了一下,才繼續道:「你和她雙修,以陰陽之力沖開亂脈,再把藥力送入丹田。只要及時處理,根基能保住,靈根也有機會恢復。」
江臨淵的手指停在戒面上。
雙修兩個字,他並不陌生。
之前在山洞裡,他曾用《玄靈兩儀共修篇》幫助蕭昭寧恢復傷勢,也藉此讓自己的修為連續突破。
這件事確實有效。
可聞人晚照現在完全昏迷,連自身意識都沒有。
讓她在這種狀態下和自己雙修,江臨淵接受不了。
「還有別的辦法嗎?」
他問得很快。
綺魘搖了搖頭。
「至少現在沒有。」
江臨淵低頭看著聞人晚照,她臉上沾著血,衣服也被炸碎了大半,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綺魘見他遲遲不動,眼神忽然變了。
「公子若是嫌她現在太髒,可以先清理身體,再處理傷口。她醒著時不容易配合,眼下反倒省事。」
話音剛落,江臨淵抬眼看她。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綺魘的手指頓住。
江臨淵的臉色已經沉了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
「她替我擋了自爆,才傷成這樣。你再敢說這種話,我先把你關回塔里。」
綺魘看著他,沒再出聲。
江臨淵沒有繼續解釋,抬手掐訣,清塵訣化成一層靈光,從聞人晚照身上掃過。
血污和碎石被靈力帶走,傷口周圍的髒污也被清理乾淨。
可那些傷口仍舊猙獰,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合攏。
江臨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身上的外衣早已破損,儲物袋裡也沒有備用衣物。
之前和蕭昭寧在山洞裡共修之後,為了抹掉氣息,他把換下來的衣服全燒了。
如今能用的,只剩身上這一件。
江臨淵脫下外衣,蓋在聞人晚照身上,遮住她破碎的衣衫和大半身體。
他伸手扶住她的肩,嘗試運轉《玄靈兩儀共修篇》。
陰陽真氣剛剛接觸,聞人晚照體內的力量便失去控制。
她沒有意識,無法調動靈力回應,也無法配合他完成真氣轉換。
幾息後,共修自行中斷。
江臨淵被震得手臂發麻,聞人晚照的氣息卻又弱了一截。
「果然不行。」
他收回真氣,盯著她蒼白的臉。
這門功法需要雙方心神配合。
哪怕修為差距再大,只要另一方能夠回應,陰陽循環就能建立。
可聞人晚照現在連醒來都做不到。
「只能用幽羅宗的秘法?」
江臨淵看向綺魘。
綺魘點了點頭。
「那種秘法不需要她主動運轉,只要施術者控制陰陽交匯,就能讓她被動承受。不過,依舊要有人替她承接另一半力量。」
江臨淵沒有立刻回應。
綺魘顯然看出了他的顧慮。
「公子若是不願意,現在就可以等她自己醒來。」
她看了一眼聞人晚照。
「只是她的傷勢拖不起。根基損傷越久,修復起來越難。靈根那點傷現在還輕,再晚一些,丹藥和靈物都未必補得回來。」
江臨淵的下頜繃緊。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聞人晚照是因為救他才重傷,若她因此失去修行前路,他這一輩子都過不去。
可真要用幽羅宗秘法,他也不想趁她昏迷時做那種事。
「你附身到她身上,能不能代替她配合?」
江臨淵忽然問道。
綺魘怔了一下。
很快,她便明白了江臨淵的想法。
「公子是想讓奴家控制她的身體?」
江臨淵點頭。
「我只用《玄靈兩儀共修篇》,不做別的。你進入她的身體,替她運轉真氣,能不能完成共修?」
綺魘的臉色有些古怪。
她上下打量江臨淵,眼中的神色變得複雜。
江臨淵立刻皺眉。
「別亂想。」
「奴家還沒說話,公子急什麼?」
綺魘輕輕掩唇,隨後收起笑意。
「附身多少會影響她的神魂,不過以她現在的狀態,這點影響可以忽略。只要控制好分寸,不會損傷她的神魂。」
她伸手指向聞人晚照。
「救命要緊。再拖下去,她的靈根就算保住,也會留下後患。」
江臨淵看著聞人晚照,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她擋在自己身後的那一幕。
劍幕破碎前,她連一句廢話都沒有,只讓自己先走。
這種人,他不能不管。
「那就動手。」
江臨淵抬起手,指向聞人晚照。
「你附身之後,和我一起運轉《玄靈兩儀共修篇》。只救傷,不許借她的身體做別的事。」
綺魘輕輕點頭。
「公子放心,奴家也沒興趣毀掉一具重傷的身體。」
江臨淵抬手按住聞人晚照的肩膀,聲音壓低。
「聞人師姐,接下來我會救你。你要是能聽見,就撐住。」
聞人晚照毫無反應。
綺魘沒有再耽擱,身影逐漸化成黑色靈光。
那團靈光貼近聞人晚照的眉心,隨後全部沒入她的身體。
聞人晚照的身體輕輕一顫。
江臨淵立刻扣住她的手腕,防止傷勢再次失控。
片刻後,她的呼吸變得平穩,原本蒼白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
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還是那張臉。
可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那雙眼睛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緒,視線落到江臨淵身上後,久久沒有移開。
江臨淵的手指頓住。
他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聞人晚照,聲音脫口而出。
「綺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