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聞人寂欠下的人情
聞人寂劍鋒才抬起半寸,聞人晚照便往前挪了一步,仍舊把江臨淵護在身後。
師徒二人誰也沒有退讓,凜冽劍意壓得江臨淵肩頭髮沉,他卻沒有急著辯解,只是握緊了五元歸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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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聞人寂的手腕忽然一顫,劍意跟著散了大半。
她偏過頭,胸口壓了兩下,終究沒能忍住,一口鮮血直接吐在衣襟上。
「師父!」
聞人晚照臉色發白,立即收劍扶住她。
「您傷得這麼重,剛才還強行出劍?」
聞人晚照取出幾瓶丹藥,手忙腳亂地往外倒。
聞人寂推開她的手,低聲道:「這些丹藥治不了我的傷,你留著自己用。」
江臨淵盯著她蒼白的臉,總算明白剛才兩劍為何沒有繼續追下來。
聞人寂確實強得嚇人,可她眼下的狀態,顯然已經撐不了多久。
她在南楚與大晟交界處收到消息時,最先趕到了魔道伏擊之地。
大晟長公主麾下的兩位元嬰強者已經重傷,能勉強保住性命就不錯了,根本無法再幫她迎敵。
於是,聞人寂一人接下了幽羅宗與冥煞宗的八名元嬰長老。
那一戰,她斬了兩人,自己也被數件法寶擊中,體內留下了數道難以驅除的魔氣。
後來楚凝霜與姬綰綾趕到,剩餘六名魔道長老擔心被圍,這才放棄繼續圍殺她。
聞人寂進入永晝絕域以後,又急著尋找聞人晚照,途中數次撞上兩宗強者。
這裡的規則壓住了她的修為,卻壓不住舊傷帶來的反噬,每動一次真元,經脈里的傷便會加重幾分。
她一直不肯停下,只因聞人晚照生死不明。
如今親眼看到徒弟還活著,連受損的靈脈都已經接續,她壓在心裡的那口氣終於鬆了,積攢許久的傷勢也在此刻全部發作。
聞人晚照扶住她的手臂,指尖已經開始發抖。
「別擺出這副樣子,我還死不了。」
聞人寂從儲物戒中取出自己的丹藥,仰頭吞下了三顆。
藥力化開以後,她衣襟上的血跡仍在擴大,氣息卻慢慢穩住了。
聞人晚照抿緊嘴唇,沒有再拿自己的丹藥,只是始終不肯鬆開扶著師父的手。
聞人寂看了她一眼,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先送你出去。」
她語氣放緩了些。
聞人晚照抓緊她的衣袖,低聲問道:「那您的傷怎麼辦?」
「暫時壓得住。」
聞人寂搖了搖頭。
她已經得到消息,永晝絕域的傳承之地出現了變故,魔道兩宗與絕域大妖都在往那裡聚集。
聞人晚照修的是純粹劍道,那份傳承與她並不契合,繼續留在這裡也只會捲入更大的危險。
蒼莽山脈外圍已有太虛道宗與大晟的強者接應,只要把人送到出口附近,後面的路便不用聞人寂操心。
「你出去以後,在接應之地等著,不准再回來。」
聞人寂按了按她的肩膀。
聞人晚照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道:「我聽師父的。」
答應以後,她卻沒有立刻動身,視線越過聞人寂,落到了江臨淵身上。
江臨淵正低頭檢查五柄靈劍,察覺到她的目光以後,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丫頭不會想讓他也跟著出去吧?
他好不容易才升到鍊氣十二層,又知道了傳承所在的大致方向,現在離開,前面冒的險便算白費了一半。
聞人晚照剛想開口,聞人寂已經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份傳承與你無緣,對他卻未必如此。」
聞人寂掃了江臨淵一眼。
她停了一息,又補充道:「走還是留,讓他自己選。」
江臨淵收起靈劍,語氣乾脆道:「我留下。」
永晝絕域本身就可能是一件空間寶物,深處還藏著前任主人的傳承,這種機會擺在面前,他不可能看都不看便離開。
當然,寶物得有命拿。
若是情況不對,他也不會為了所謂傳承留下來送死。
聞人寂取出一塊空白玉簡,將一段路線刻入其中,抬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傳承之地的位置,能不能走到那裡,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江臨淵接住玉簡,用神識掃過其中的路線,確認上面沒有問題後便收了起來。
聞人寂已經確認,是他從冥無燼的自爆中救下聞人晚照,還耗費丹藥替她保住了靈根。
先前那場誤會到這裡已經說清,她自然不會再對江臨淵動殺心。
可聞人晚照剛才帶傷擋在江臨淵身前,甚至為了這個男人攔住了她的劍,這件事讓她怎麼都順不了氣。
她看楚凝霜不順眼,也不喜歡姬綰綾總拿晚照開玩笑。
如今再加上一個江臨淵。
而且這個混帳小子,已經直接排到了最前面。
江臨淵也看懂了她的態度,自然不會留在這裡繼續礙眼。
「多謝聞人長老。」
他收好玉簡,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
聞人寂忽然開口。
江臨淵停下腳步,回頭問道:「聞人長老還要補一劍?」
聞人寂沒有理會他的嘴欠,翻手取出十隻玉瓶,揮袖送到他面前。
「晚照欠你的丹藥,我替她還。」
她壓下胸口翻動的氣血。
江臨淵接住玉瓶,逐一用神識掃過,裡面裝的全是品階不低的療傷丹藥,價值遠超他此前拿出的那顆護脈丹。
這帳還得相當大方。
聞人寂看著他收起丹藥,繼續說道:「救命之恩只還這些不夠,我再欠你一件事,日後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她頓了頓,給這份承諾加上限制:「只要我有能力做到,便不會推脫。」
江臨淵輕叩玉瓶,笑著應道:「這句話我可記住了。」
他沒有客氣,把十隻玉瓶全部收入儲物袋,隨後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聞人晚照一直望著他離開的方向,手指幾次握緊,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她本想請師父帶上江臨淵,可師父已經受了重傷,再護著兩個人趕路,危險只會更大。
況且師父剛才看他的眼神實在不善,真讓他一路跟著,誰保護誰都很難說。
聞人晚照收回目光時,正好對上聞人寂審視的視線。
她低下頭,小聲說道:「師父,我們走吧。」
聞人寂沒有追問,只是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晚照從小不願與人親近,如今卻接連為了江臨淵破例,再讓兩人待在一起,遲早還會出問題。
以後必須把他們分開。
聞人寂扣住徒弟的手腕,帶著她迅速離開此地。
另一邊,江臨淵走出很遠以後,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摸了摸裝著丹藥的儲物袋,這才認真想起聞人寂剛剛許下的那份人情。
一位元嬰劍修親口承諾替他辦一件事,這份回報可比十瓶丹藥值錢多了。
江臨淵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很快冒出好幾個念頭。
「只要她辦得到,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他琢磨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這話聽聽就行,真敢什麼都提,聞人寂下一次拔劍可不會再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