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眾矢之的
千鈞一髮之際,楚寒拉著林妙涵竄出了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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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眾人接連跟上,紛紛躍過裂縫,一步落在了地上。
「都出來了吧?」
楚寒回頭掃了一眼,確定沒人落下,這才放下心來。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人沿著裂縫沖了出來,一一落入山谷中央。
有的穩穩落地,有的摔在地上滾做一團。
與此同時,幾艘雲船從遠處飛了過來,還有大量身影沿著山脊趕了過來。
眾人看了過去,全都是各方勢力派來接應的人。
「妙涵!」
林嘯天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來。
他先是對著林妙涵上下打量,又看向楚寒等人。
六個人,一個不少。
他連著看了兩遍,才伸手按住林妙涵的肩膀。
「都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林妙涵輕輕一笑。
「爹,我們都沒事,不用擔心。」
「你們進去這麼多天,一點消息都沒有,我能不擔心?」
見他們一個個精氣神十足,林嘯天才鬆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向旁邊。
其他家族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有人見到自家長輩嚎啕大哭,有人失魂落魄地一言不發,也有的人……永遠留在了洞天裡。
一位老者守在裂縫前,可直到最後一道裂縫消失,也沒見到自家的弟子。
他拉住一個逃出來的青年,連著問了好幾遍,最後不敢置信地坐在了地上。
看著這一幕,林嘯天臉上浮起一抹凝重。
「洞天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林妙涵朝周圍看了一眼。
「回去再說。」
林嘯天點頭,正要招呼林家眾人離開,谷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謝歡拖著一條腿,狼狽不堪地走了過來。
兩個青雲門弟子立刻從雲船上躍下,將他扶住。
一位青雲門長老也迎了上去。
「秦昊呢?」
謝歡張了張嘴,目光掃過四周,沒敢說話。
「問你話呢,秦昊在哪?」
謝歡抹了一把冷汗。
「秦執事他……死在洞天裡了。」
長老的臉色猛地一變。
「其他人呢?」
「也……也死了。」
此言一出,所有青雲門的人都愣住了。
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歷練,青雲門的人必定一路橫掃拿取機緣。
可是萬萬沒想到,死傷如此慘重,只有謝歡一個人活著回來了。
長老臉色一片鐵青,一把抓住謝歡的肩膀。
「誰殺的?」
謝歡被問得一陣發慌。
他連秦昊的屍體都沒見過,哪裡知道兇手是誰。
可這麼多人看著,如果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長老必定問責。
心中一動,謝歡立刻看向谷中的各家弟子。
「長老,秦執事帶人進入大殿爭奪機緣,最後卻死在裡面,東西也被人拿走了。」
「這些附屬家族的人都在附近,難保沒有人勾結外人,暗害秦執事。」
此言一出,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位家主上前說道:「話可不能亂說,我們一向以青雲門馬首是瞻,追捧都來不及,怎麼可能去害秦執事?」
謝歡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件事必須甩出去。
哪怕查不出真相,能從附屬勢力中榨出些油水,至少能給長老一個交代。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長老。
「長老,我建議將所有進過洞天的人都留下,讓他們交出納戒,等查清楚再走。」
幾名青雲門弟子看向長老。
見他沒有阻止,便立刻走到谷口,擋住了準備離開的各家隊伍。
林嘯天臉色一沉。
「我林家向來對青雲門唯命是從,平時執行宗門命令也沒有半點含糊,憑什麼懷疑我們?」
林嘯天一說話,反倒引起了謝歡的注意。
此次洞天一行,幾乎所有勢力都有死傷,甚至全軍覆沒,唯獨林家六人全須全尾。
「憑什麼?」
謝歡冷哼道:「就憑秦執事死了,你們林家卻一個人沒少,這還不夠可疑?」
林清雪立刻上前。
「我們活著也有錯?你自己不也活著出來了?」
「我乃青雲門弟子,難道還會害秦執事?」
謝歡臉色一沉,轉頭對幾個青雲門弟子說道:「先查林家,把他們的納戒都拿過來。」
幾名青雲門弟子立刻上前,將楚寒幾人圍住。
林嘯天上前一步,微微抱拳。
「秦執事遇害,我們也想知道真相,但不能只憑人活著就認定有問題。」
謝歡理都不理,直接朝林妙涵走去。
「有沒有問題,搜過才知道。」
他早就看林家不順眼,如今有了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見他手伸來,楚寒直接走了上去,將林妙涵擋在身後。
「你敢碰她?那條腿也不想要了?」
謝歡揚了揚眉毛,目光不善。
「怎麼,林家的人敢違抗青雲門?」
周圍有幾位家主見狀,沒有勸阻,反而開口附和。
「大家都死了人,林家卻一點事沒有,確實有點可疑。」
「對,如果跟他們沒關係,查一下也沒什麼。」
說話的都是族內弟子死傷慘重的勢力,眼下見林家人整整齊齊,越看越眼氣。
楚寒盯著謝歡,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早知道,當初就該一劍殺了。
然而就在這時,旁邊突然衝出來一道身影。
「你們憑什麼搜他們?」
莫小魚擋到了林妙涵面前,張開雙臂,瞪著謝歡。
莫青鳶慢了一步,沒能拉住她,急忙跟了上來,對著青雲門長老連連施禮。
「大人,我這小妹不懂規矩,您千萬不要見怪。」
「師姐,不能讓他們這麼欺負人!」
莫小魚說了一句,又看向四周。
「我們所有人在天坑外面都看見了,是秦昊布下血祭大陣,拿各家弟子的命去爭機緣。」
「各家勢力的弟子,起碼有一半都是被他害死的。」
此言一出,谷中一片譁然。
剛才還要搜查林家的幾位家主同時轉頭,看向自家逃出來的弟子。
「她說的是真的?」
一名青年嘴唇動了幾下,最終點了點頭。
「秦昊讓我們去天坑集合,說是幫青雲門開啟秘境,結果到了那裡,他直接啟動大陣,想拿我們獻祭。」
「韓家的人站在前面,全都死了。」
韓家家主原本站在人群後面,聽見這話,急忙推開人群沖了上來。
「你說什麼?」
青年不敢看他,只把自己見到的情形說了一遍。
韓家家主愣住了。
一時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青雲門的人。
莫小魚看著謝歡,繼續說道:「林家的人當時和我們在一起,他們根本就沒人進入大殿,怎麼害得了秦昊?」
謝歡瞬間臉色鐵青。
「你說沒進去就沒進去?你算什麼東西?」
莫小魚頓時語塞。
倒不是怕了,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時,葉孤雲走了出來,毫不避讓地瞪著謝歡。
「此次洞天之行,青雲門也算機關算盡了!」
「謝歡,你為了幾顆洗髓果,殺了我天劍閣八個弟子。」
「後來秦昊為了進秘境想犧牲我們所有人,林家也是受害的勢力之一,所有人有目共睹。」
「況且,以青雲門弟子的實力,林家自保都困難,怎麼可能害得了他?」
見狀,莫青鳶也點了點頭。
她將莫小魚拉到了身後,看向謝歡。
「我也可以作證,林家隊伍一直在外面,直到洞天坍塌才和我們一起出來。」
她看了看周圍,聲音沉了幾分。
「倒是閣下,青雲門和玄冥宗交手時,我沒有見到你,秦昊發動血祭大陣時,也沒見你出現。」
「等大殿塌了,一切都結束了,你才趕到天坑附近,怎麼現在就認定林家有嫌疑?」
謝歡被問得臉色漲紅。
他收到消息以後,已經儘快趕去天坑了,只是腿上受傷太重,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可是被莫青鳶這麼一說,怎麼看都像是躲起來避戰了。
「我受了傷,難道還要去送死?」
「那你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懷疑我們?」
林清雪厲聲嬌詫,接過了話頭。
謝歡頓時語塞,眉頭緊皺。
其實,他並非完全故意針對林家,他是真的覺得林家不對勁。
可他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
而且大殿裡的事他沒有看見,連秦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一點證據都拿不出來。
可還沒等他想出對策,各家倖存的弟子已經陸續開口。
「秦昊啟動大陣時,根本就是想用我們的命,給他自己鋪路。」
「我們這麼多年為青雲門效力,青雲門就這麼對我們?」
質問聲越來越多。
幾位家主圍到青雲門長老面前,手裡還扶著剛從洞天出來的弟子。
韓家家主站在最前面,眼睛通紅。
「青雲門一句話,我韓家二話不說就派人效力,如今我兒子沒死在敵人手裡,卻死在了你們的執事手上!」
「這件事,青雲門總要給我們個交代。」
長老臉色微沉。
其實,血祭大陣就是青雲門高層教給秦昊的。
只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活著出來,更沒想到,秦昊連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
如今各家都在盯著,若繼續追究,只會讓事情更難收拾,影響了宗門的名聲。
「諸位先聽老夫一言。」
他抬手示意周圍安靜,等聲音小了一些,才繼續開口。
「秦昊擅自布下血陣,殘害附屬勢力,青雲門絕不會包庇。」
「此事老夫會上報宗門,等查清前因後果,再給各家一個交代。」
韓家家主沒有退開。
「我兒子的命,如何交代?」
「該查的會查,該賠的也不會少。」
長老沒有把話說死,只讓身邊弟子記下各家傷亡,又命人讓開谷口。
謝歡眉頭緊皺,湊到長老身邊。
「長老,林家的人……」
「先回宗門。」
長老看了他一眼,然後直接縱身躍上了雲船。
謝歡看了林家眾人一眼,尤其盯著楚寒看了片刻,最終被兩名弟子扶上了雲船。
青雲門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莫小魚回頭看向林妙涵,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莫青鳶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就差指著青雲門弟子的鼻子罵了,現在才知道害怕?」
「大俠救了我兩次,還幫我修煉,我總不能看著他們受刁難不管吧?」
林妙涵上前握住了莫小魚的手。
「多謝你們,這份情,林家記下了。」
莫青鳶搖了搖頭。
「你們救過我們姐妹,今天說幾句實話,算不得什麼。」
這時,葉孤雲朝著楚寒和林妙涵抱了抱拳。
「各位,我還要回天劍閣交代洞天裡的事,等安頓好,定去青陽城拜訪。」
楚寒點了點頭。
「剛才多謝葉兄仗義執言,我等隨時恭候。」
「保重!」
各家陸續離開,林嘯天也帶著六人趕回了青陽城。
幾天之後,林家隊伍平安歸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有人聽說其他家族死傷慘重,再看林家六人一個不少,皆是感到不可思議。
一時間,整個青陽城的目光,都落在了林家身上。
……
這天晚上,一位青雲門弟子先後拜訪了青陽城的張家和王家。
分別遞上一封信。
兩位家主當晚就見了面,互換了信件,結果內容如出一轍。
「謝歡大人讓我們盯住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