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楚寒的決斷


  「他想拿林家開刀,也得先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楚寒冷哼一聲,把葉孤雲扶進大殿,給他倒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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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上只提到了伏擊,傷勢卻沒有說清楚。

  周嚴剛離開林家時,還帶著一位凝元境的執事,一般人攔不住他們。

  「周嚴傷得怎麼樣?」

  葉孤雲端過茶碗喝了一口,連嘴邊的水都顧不上擦。

  「是厲血牽的頭,還有兩個玄冥宗的長老接應。」

  「根據我們收到的情報,周嚴斷了一臂,隨行執事已經死了。」

  楚寒攥著信紙,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厲血在洞天裡吃了秦昊的虧,竟然這麼快就對青雲門的人出手了。

  只可惜,沒能把周嚴留下。

  林滄海卻顧不上這些,把信又從頭看了一遍。

  「既然受了重傷,他還不回宗療傷?」

  葉孤雲嘆了口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周嚴認定是有人與玄冥宗勾結,泄露了他的蹤跡。」

  「他逃出來以後,去了離伏擊處最近的許家,嚴刑逼問。」

  「許家交不出人,家主當場被殺,連進去勸阻的幾個族老都沒能出來。」

  林滄海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許家和林家往來不多,卻也打過交道。

  每個月往青雲門納貢,從沒誤過期限。

  連這樣的家族都遭了殃,周嚴又怎麼會放過讓他當眾難堪的林家。

  這時,門外傳來一串雜亂的腳步聲。

  林遠河扶著尚未痊癒的林遠山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幾位聞訊趕來的族老。

  林滄海把信遞了過去,葉孤雲又將許家的遭遇補充了一遍。

  林遠山頓時眉頭緊皺,眼底泛著壓不住的怒火。

  「許家也遭殃了?他們上個月還往青雲門送過一批靈草。」

  眾人一陣嘆息。

  楚寒看著殿中眾人的反應,沒有著急說話。

  這屋裡的人,遇上張王兩家敢提劍拼命,可聽見青雲門三個字,連聲音都發緊了。

  何況這次出事的,是青雲門堂堂的刑罰堂堂主。

  林遠河轉頭看向林滄海,聲音裡帶著遲疑。

  「家主,要不先備些源石,把剛奪來的張王兩家的產業讓出一部分?」

  「周嚴受了傷,肯定需要資源療傷。」

  林嘯天站在門邊,沉著臉沒有說話。

  那些產業都是楚寒帶人拼命奪過來的,礦山手上的人現在還在床上躺著。

  如今卻要拿去討周嚴歡心?

  可他嘴張了張,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要能保住林家,東西以後還能再掙。

  「要不……先把女眷和孩子送走吧。」另一位族老嘆了口氣道。

  聞言,葉孤雲立刻搖了搖頭。

  「據我們收到的消息,周嚴在許家動手前,也收下了他們的賠禮。」

  「結果收下東西後,周嚴說許家是做賊心虛,試圖破財免災,然後動了手。」

  此言一出,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拿帶殺,周嚴根本沒打算給他們留活路。

  啪!

  突然,楚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眼底寒光連閃。

  「破財消災根本沒有用!」

  「秦昊血祭附屬勢力時,根本沒有半點猶豫。」

  「青雲門視我們為豬狗,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是滅族之禍!」

  殿內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自然清楚附屬勢力的處境,只是形勢比人強,誰也不敢第一個站出來反抗。

  楚寒轉頭看向林滄海,沉聲提醒。

  「家主,周嚴明擺著是想藉機發難,大斂橫財。」

  「他的胃口,恐怕拿整個林家去填,都餵不飽。」

  看著楚寒眼中的鋒芒,林妙涵似是明白了什麼,旋即走到門邊,喝退所有下人護衛。

  留在殿中的,除了葉孤雲,都是林家最核心的班底。

  殿門關上,林滄海看向了楚寒。

  「楚寒,你有什麼想法?」

  「先下手為強,讓他永遠留在青陽城。」

  什嘛?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無不神色劇變。

  葉孤雲不可思議地看了楚寒一眼,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林滄海上前一步,抓住了楚寒的手。

  「殺刑罰堂副堂主,青雲門一定會查。」

  「到時候,要賭的就是林家上千口的性命。」

  楚寒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反手扶住了對方的手腕。

  「他已經滅了許家,林家在他眼裡又有什麼特殊的?」

  「等他進門發難,再拿族人分開審問,到時候您還攔得住嗎?」

  林滄海眉頭緊皺,左右難決。

  楚寒拳頭緩緩握緊,眼底仿佛有火焰在燒。

  「周嚴遭到玄冥宗伏擊的事已經傳開了,只要他死了,所有事都可以推到玄冥宗頭上。」

  「青雲門敢將附屬勢力抄家滅族,但絕不敢為了一個堂主向玄冥宗開戰。」

  葉孤雲心頭一動,立刻提醒道:「可他一旦進了城,城中難免會有人看見,青雲門還是會查到林家頭上。」

  「所以人要留下,消息也要留下!」

  楚寒轉頭看向林嘯天。

  「從現在起,林家的人全部分散出去,盯住城門和街道,嚴禁所有人在外面活動。」

  林嘯天沒有立即離開,目光越過楚寒,看向了林滄海。

  楚寒也停了下來。

  這道命令若只落在青竹苑,他無需多問,可如今調的是全族護衛,必須由林滄海做決定。

  況且,這場豪賭,賭的是整個林家上千口的命。

  林滄海沉默了許久,在殿中來回踱步。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他緩緩坐回了主位,從懷中掏出了家主大印。

  他拿著大印摸索了半天,最後咬牙把大印拍在了桌子上。

  「左右都躲不過,那就跟他拼了!」

  「林嘯天,傳令下去,林家全族護衛散步全城,一切聽憑楚寒調遣!」

  「記住,所有人只需聽令,無需知道原因。」

  「若有人泄露,一人知道,殺一人,十人知道,殺十人。」

  林嘯天雙手捧過大印,鄭重點頭。

  「是!」

  楚寒提醒道:「族中護衛只用來封鎖消息和城中百姓,絕對不能動手。」

  「而且,務必造成青陽城正常運轉的假象,讓周嚴放心大膽地來林家。」

  林嘯天點了點頭,立刻下去安排。

  熟悉街巷的護衛留在城內,常年押送貨物的守著出城道路,修為不足的負責傳信。

  林滄海一臉凝重地看著楚寒。

  「這麼安排的確周密,但還有一個問題,誰來對付周嚴?」

  周嚴雖然斷了一臂,但畢竟是凝元境九重巔峰高手,尋常人連近身都難。

  「周嚴交給我。」

  楚寒沒有半點遲疑,盯著林滄海的雙目,沉聲開口。

  「暗刃,該出鞘了!」

  林滄海臉色微變,胸口仿佛有火焰在燒。

  沉默許久,他點了點頭。

  「楚寒,你儘管去做,今天林家上下,包括我這把老骨頭在內,全部聽你調遣。」

  楚寒點了點頭,大步走出了大殿,直奔青竹苑。

  他乾脆利落地向四十人訴說了前因後果。

  他本以為會有人怯戰。

  結果,四十人無一退縮,迅速整齊劃一地站到了一處。

  「聽憑楚師兄差遣!」

  楚寒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趙毅。

  「你帶青竹苑四十個兄弟伏在演武場四周,按照劍陣站位藏起來。」

  「記住,沒有收到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手。」

  趙毅緩緩握緊劍柄,重重點頭。

  「師兄放心,除非師兄弟們死光了,否則他絕對有來無回。」

  這時,林妙涵帶著葉孤雲來了。

  兩人敲了敲門,沒有進院。

  見楚寒出來,葉孤雲抱了抱拳。

  「楚兄,我爹還在等消息,我要先行一步。」

  楚寒眼睛一轉,取來紙筆寫下一封信,提起林家準備大擺宴席恭迎周嚴,請葉軒帶天劍閣高手來做客。

  「請葉閣主來一趟,先在城外接應。」

  「若他有顧慮,就替我們盯住往青雲門去的路,別讓周嚴逃走。」

  葉孤雲把信收了起來,雙目生光。

  「我爹讓我來報信,就沒打算看著林家出事。」

  「千萬要等我帶人趕來,這件事後如果大家都還活著,咱們定要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場。」

  「好!」

  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葉孤雲離開後,林妙涵走了過來。

  「族中的護衛已經散布出去了,後院的老幼提前轉移了。」

  楚寒想了想,說道:「你帶些人守內院,萬一出了變故,你先帶族人走。」

  林妙涵沒有爭,只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萬一不順利,你就往後院退,我會給你留門。」

  楚寒握了握她的手,等她轉身離開,才去了演武場。

  趙毅等人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個身穿黑甲,長劍磨得鋥亮,稍稍一轉就在閃爍寒光。

  孫成看見他,隨口問了一句。

  「楚師兄,我剛才還在想,如果周嚴肯說句人話,咱們是不是能省點事?」

  聞言,旁邊幾人全都看了過來。

  孫成把腦袋耷拉了下去。

  「還是算了吧,當初大家給青雲門賣命的時候,也沒聽那些堂主好好說過話。」

  楚寒攥了攥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大家準備好。」

  「這一戰是輸是贏無法保證,但我可以保證一點。」

  「如果真的有人要死,我楚寒,會死在你們每一個人前面。」

  說完,楚寒朝著眾人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眾人顫抖的目光中,轉身回了議事大殿。

  此時,林滄海、林嘯天、林妙涵和一眾族老都在。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眾人重重點頭。

  散布到城中各處的護衛都已經就位,街邊的攤販也都遣散了。

  整個青陽城街道上,到處都是林家的人。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只是在盯梢。

  沒過多久,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林家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接著,一道失去一條手臂,全身浴血的身影,大步走進了林家族地。

  周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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