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浴
「九天?」
沙烈擦汗的動作一頓,表情先是驚詫,而後慢慢平靜下來,「你確定他之前沒有練過?」
「應該沒有。」
蘇萊道:「我查了報名記錄,他是今年三月份來的拳館,斷斷續續練了一個多月,然後再也沒來了,說是回去準備大考。
大考結束,我一手帶的他,看著他一點一點從一個初學者成長起來...」
蘇萊說到這裡,遲疑道:「師兄是不是懷疑..成勝是別的流派特地派來的臥底?」
「只是猜測而已。」
沙烈淡淡道:「我知道有種流派的秘術,能夠將一個人的外貌保持在很年輕的狀態,如果再偽裝成從未練過武術的樣子,確實很容易臥底到其他的流派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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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們黑殺流好像也沒什麼值得讓人惦記的,如果這個成勝是臥底的話,他表現得也未免太過火...」
「這樣吧。」
沙烈考慮了一下,說道:「我接下來要去一趟邦吞,去接老師回來。
這段時間,正好讓安塞好好查下他的底。
要是沒問題的話,等我們回來再安排他核心晉升儀式..」
「嗯嗯。」
蘇萊點點頭,而後習慣性地多問了一句:「父親一個人去的邦吞,怎麼回來還要沙烈師兄去接?」
「這正是我準備要跟師妹你說的事情。」
沙烈神色緩和下來,斟酌了一下語氣,說道:「老師受了點傷,現在正躺在邦吞的醫院。
不過師妹放心,人沒什麼事情,老師讓我過去,主要是擔心有以前的仇家會伺機找上他,以防萬一...」
蘇萊「哦」了聲,眼底的些微擔憂漸漸散去。
蘇萊沒有任何關於母親的記憶,她被蘇泰一手帶大,蘇泰從小對她就異常嚴格,這些年才逐漸好一些。
所以蘇萊對蘇泰更多的是敬畏,他們父女之間,有時候可能還比不上蘇泰和沙烈這對師徒之間來的親近。
該說的事情說完,蘇萊跟沙烈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離開,可沒走兩步,蘇萊忽然又再度轉過身來。
「師妹還有事?」
「沒什麼...」
蘇萊搖搖頭,而後看著沙烈,眼睛亮亮,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地說道:「師兄,你剛剛說的,那種能讓外貌一直保持年輕的秘術,叫什麼呀?」
沙烈一愣,旋即失笑。
「你這丫頭...」
「我就隨便問問,你不知道就算了。」
蘇萊顯得很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沙烈好笑地望著蘇萊跑掉的背影,眼神中滿是寵溺。
當那道背影消失,他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道場中心。
「九天...」
沙烈輕聲咀嚼著這兩個字,很快微異的神色又恢復平靜。
他一臉平靜地走到道場角落的一缸黑水前,學著曾經蘇泰的樣子——將缸中黑水一勺一勺地舀起,又一勺一勺放下....
漸漸的,整個人進入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微妙狀態之中。
......
一個拳頭,輕飄飄如羽毛落在成勝胸口,卻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嘭..!」
成勝不由自主地噔噔噔往後退了數步,衣服底下,棘皮的效果慢慢退去,表情無奈地說道:「頌帕教..師兄,出手太重了。」
「抱歉。」
「嗯?」
成勝霍然抬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竟然能從頌帕嘴裡聽到「抱歉」這兩個字,簡直是不可思議。
此時的頌帕卻眼神奇異地在看自己的手,好像仍在回味剛才擊中成勝的那一拳。
數秒之後,他給出評價。
「你的天賦,確實..很好。」
「不過正式入門的時間稍微晚了點,有小聰明,但性格談不上專注,練功三分鐘熱度...這些毛病,都需要改。」
頌帕平靜地看著成勝說道。
成勝對上他的眼神,心裡隱隱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頌帕是很嚴苛的人,莫將那種對格鬥痴迷入魔的才適合做他的弟子。
至於自己,還是更喜歡蘇萊那樣溫柔養眼的老師,可惜,往後就不是蘇萊來教自己了...
「你跟我來。」
頌帕不知道成勝腦子裡在胡亂想些什麼,丟下一句話,直接轉身就走。
今天是拳館正常開館授課的日子,下午是實戰訓練時間,成勝跟著頌帕從訓練場經過時,還能看到巴旦「哼哼哈嘿」與人對練的身。
他脫離普通學員的層次,跟巴旦對練的人自然也換了一個,也不知道巴旦還會在這裡熬幾年。
兩人一路穿過數棟木屋,一直來到橡膠林深處,一塊有著天然泉眼的空地上。
不斷往外冒著清水、洇濕周圍一圈草地的泉眼邊,擺了個橡膠木的大浴桶,上邊蓋著一層油布,不知道裡邊裝了什麼,成勝還沒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
「養煞,首先你要知道,什麼是煞意?」
頌帕沒有任何廢話,站定之後,便直接開口:「現在你注意看我。」
成勝不清楚頌帕要做什麼,只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不見頌帕有什麼動作,某一瞬間,頌帕的眼神忽然變了,緊跟著,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陰冷潮濕的無形壓迫感。
這股壓迫感隨頌帕的目光向成勝投來,成勝的身體瞬間繃緊,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砰——砰砰!!」
這一刻成勝想起沼澤地鱷池裡的那幾條變異灣鱷,它們有時候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就是這種!
不知過了多久,頌帕周身的陰濕氣息散去,眼神也恢復正常。
「這就是煞意?」
成勝稍稍喘著粗氣,第一時間開口詢問。
頌帕點頭。
「養煞養煞,養的就是你身體裡那股煞意。煞意由氣血、殺意和濕毒三者糅合而成。
氣血沒什麼好說的,這是你接下來要主要修行的方向,以後每天過來,先喝一碗藥湯,它能夠滋養你的筋骨,加快身體自然修復的速度...
濕毒來自同樣是你每天需要塗抹的秘藥,這秘藥為黑殺流特有,對人體有一定的損害,但更多的是刺激潛能的開發,配合藥湯一起,毒性可以忽略不計。
外邊那些拳師,光在這一步上就跟流派弟子差了很多,沒有秘術和秘藥的輔助,他們養出來的煞意,最多也就靠眼神來嚇嚇人,沒有太大的實質性作用。
至於殺意...」
頌帕頓了頓,隨後「嘩啦」一聲掀開浴桶上的油布。
成勝這時候才發現,浴桶中盛的還真是血,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血,滿滿裝了一大桶,最上邊還凝了一層黑色的血痂,腥臭無比。
「這點對你來說可能是最難的,你是學生,看著也不像是那種天生的惡徒...」
「這算是誇獎嗎?」
成勝忍不住嘀咕,頌帕沒理他,接著道:「我想到的辦法,是通過血浴的方式,在極端的腥惡環境下,培養你的殺性...
倫巴那你有空也可以多去去,我會讓他給你安排最適合你的對手...」
頌帕說完,平靜地看著成勝。
很顯然,他是想讓成勝進浴桶了。
成勝看著一大桶腌臢粘稠的黑血,聞著那股子直打腦殼的血腥氣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咬咬牙,脫了衣服爬了進去。
血液浸泡全身的滋味確實不好受,皮膚的毛孔被浸潤後,那股子血腥味就變得更刺鼻更加叫人難以忍受了。
成勝一直讓浴桶里的血浸沒到自己的下巴位置,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站在浴桶旁的頌帕臉色才稍稍滿意起來。
「接下來,我教你『鱷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