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求生
「呼——」
「嘭！」
「嘩嘩嘩.....」
傾盆大雨中，昏黃的路燈光線下，三道人影剎那間錯身而過，互換了一個位置。
「呸！」
成勝吐出濺到嘴巴里的雨水，深吸一口氣，臉色難看地盯著對面的兩人。
兩人現在就站在距離他五米左右的地方，一擊落空，兩人的表情似有些詫異，但很快恢復冰冷，正再度慢慢朝他靠來。
成勝低下頭，看衣服前胸位置多出的一道長長的破口，心跳得飛快。
差一點...
剛剛就差一點，那鼻環男子手裡的蜂刺就要刺中他的身體。
如果不是自己「雀靈級」的反應本能發動，這會兒估計已經躺在地上，捂著傷口不住噴血了。
「養煞，兩個。」
不是他在曼巴打得那種野路子、花架子養煞，是正經流派出來的高手。
而且看兩人的眼神，應該都殺過人，估計還不止一個...
暴雨傾盆，雨水順著頭髮不住往下流，空氣中似乎有股冰冷的氣息在無聲地瀰漫涌動。
成勝用力抹了一把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距離考核已經快一個月，周文燁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他本以為這事情算過去了，結果事實證明自己還是太天真。
周文燁壓根就沒想算了，他只是在等，等一個能直接幹掉自己的機會。
「就因為在一場考核里輸給了我？然後就想要我的命？！」
成勝心底一股莫名的戾氣上涌，眼神不知不覺間變得兇狠起來。
此時，對面兩人身形一動，同時撞開雨簾，一左一右朝他再次殺來！
鼻環男子的速度顯然更勝一籌，矮小黑瘦的身子混在昏暗的雨幕里好似鬼魅一樣，只能聽見他手中蜂刺「嗡嗡」的低響。
他幾乎只是一眨眼，就到了成勝面前，那些被他瞬間撞碎的雨水如一蓬霧在成勝眼前炸開。
三棱蜂刺低嘯著從水霧中刺出，仿若一隻振翅嗡鳴的毒蜂，翹起尾刺，直直地朝成勝的面門蟄來！
「唰——」
成勝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幾乎擦著鼻環男蜂刺的尖鋒偏頭將這一擊躲過，而後來不及思考，馬上便迎上緊隨其後、指虎壯漢呼嘯著打來的一拳。
這一拳成勝很眼熟，他曾在周文燁手上見過。
但同樣的招式，指虎壯漢的拳頭，無論是氣勢還是力道，看上去都要比當初的周文燁可怕十倍！
「呼...」
成勝一個低身滑步，直接從一擊落空的鼻環男身側躥出去，右手五指併攏好似剃刀刺向指虎壯漢的咽喉。
他的手掌在刺出瞬間發出破空聲，五指指背及指尖都有一顆顆黑色的角質凸起浮現...
這一招名為「厄（鱷）吻」，是黑殺流六大式手式中的一記殺招！
模仿的是鱷魚捕獵時突然暴起，撕咬獵物時的動作，講求直擊要害，一擊必殺，成勝在曼巴格鬥場擂台上，從未使用過。
眼看這一擊馬上就要立功，腦後卻有熟悉的嗡鳴襲來，伴隨著直透天靈的寒意。
「這麼快？」
成勝不用猜也知道是鼻環男的蜂刺，沒有任何的猶豫，他臨時變招，收手變肘在指虎壯漢肋下輕輕點了一下，而後借力趁勢朝他背後的方向沖了出去...
「嘭！」
成勝雙腳落地，在坑窪積水的馬路上踩出大片水花。
身後傳來悶哼的聲。
他喘息著轉身，透過大雨，看見挨了他一肘的指虎壯漢正在用手揉搓肋下，旁邊，鼻環男慢慢將蜂刺換到左手，眼神陰沉地看著他。
「嘰里咕嚕...」
兩人盯著成勝，用成勝聽不懂的土話做著交流，可能是成勝現在展露出的實力有些超出他們的預估，正在討論如何快速解決掉他的辦法。
「麻的，還當我面商量戰術？！」
成勝用力甩掉頭髮和臉上過多的雨水，神色雖然平靜，但心下其實並不輕鬆。
這兩人單獨拎出來，實力都比他強，兩人聯手，連著兩次沒有將他拿下，證明「雀靈」的上限確實高。
但這並不意味成勝就立於不敗之地了，越是極限的反應，對他體力的消耗也越大。
同樣的情況再來幾次，或許不用兩人動手，成勝自己就先脫力趴下了。
「拿蜂刺的那傢伙速度比我快，體力比我有優勢，逃是很難逃得掉了...再讓他們繼續二打一下去，我會被拖死，得想辦法先解決掉一個...」
路燈的昏黃光暈下，從天而降的大雨連成一條條蜜色的絲線，成勝站在大雨中，眸光不斷閃動著。
突然，他開口說話。
「周文燁到底給你們多少錢，能讓你們倆願意幫他殺人？」
聲音穿透雨簾傳過去，正在商量的鼻環男兩人說話聲陡然一停，表情有些詫異地轉過來看他。
顯然，他們沒想到成勝會出聲。
「你們是鄉下人吧...」
成勝見引起兩人的注意，一臉平靜地繼續開口，同時，慢慢抬腳主動向兩人走去。
「你們知不知道，南塗是法治社會...殺人，是要坐牢的。」
「你們不怕被警察抓嗎？」
成勝也不管兩人能不能聽的懂，隨口說著。
鼻環男兩人先是皺眉，漸漸的，用一種冷漠、像看小丑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在即將靠近兩人五米左右的範圍時，原本還有一句沒一句跟兩人說著的成勝，突然間「神色一驚」，手指一個方向，低呼出口：「看那邊！！」
指虎壯漢下意識扭頭朝身後看去，他旁邊的鼻環男臉上卻露出殘忍和嘲諷的笑，幾乎在成勝「假裝驚訝」的瞬間，他整個人也如彈簧般從原地蹦起，飛快地成勝殺來。
成勝卻仿佛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幕。
他臉上的「驚訝」表情甚至都沒來得及完全收起，人卻已經朝前做出低掃腿的動作——
「嘭！」
成勝的右腳掃過近前一個積水坑，剎那間掀起一片高高的水簾！
一切仿佛早就算計好的一般，這片陡然升起的水簾恰好撞在全力衝殺過來的鼻環男臉上。
「啪——！」
水簾炸開，猝不及防的鼻環男下意識閉了下眼，手中蜂刺刺襲的動作隨之偏移。
成勝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猛地一個加速與他錯身而過，緊跟著狠狠撲進後邊那個被他「詐」了一下，堪堪才轉過頭的指虎壯漢懷裡！
同為養煞拳師的指虎壯漢反應稍慢一點，也慢不到哪裡去。
在成勝撲進剎那，雙臂便即刻抬起，握拳中擊，對準成勝的左右太陽穴，做「雙峰貫耳」的重擊。
他似乎是想到接下來成勝的腦袋如同熟透西瓜一般爆開的畫面，臉上還殘忍地笑了一下。
然而下一瞬——
「砰！！」
兩個碩大的、分別佩戴鋼製指虎的拳頭，好似兩枚鐵球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生鐵撞擊的巨大悶響。
指虎壯漢一下子愣住了。
「怎麼可能？」
他顧不上震得發麻的拳頭，並不是很聰明的腦子裡此時全是問號——腦袋呢？
那小子的腦袋哪去了？
還沒等他從懵逼中回過神，之前消失的人影忽然又再次從他的懷裡「長」出來！
「呼——」
憑藉雀靈反應險之又險躲過指虎壯漢恐怖一擊的成勝，在一瞬間開啟棘皮，兩條血脈僨張、筋肉虬結的手臂好似兩條巨蟒一般快速攀上壯漢的脖頸，牢牢扣緊。
「死絞！」
幾乎臉貼臉的距離之下，成勝對著近在咫尺的壯漢猙獰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在以絞式鎖死壯漢整個上半身的瞬間，他的右腳猛地向外碰撞一圈，而後，朝著壯漢的胸口狠狠頂撞上來！
「公羊之力！膝擊！！」
「轟！」
看似複雜的一切，實則全部在一瞬之間完成。
指虎壯漢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整個人便突兀地向後退了一步！
「嘭！！」
寬厚的後背猛地向上隆起一截！
「咔嚓...」
胸骨斷裂的聲音。
壯漢的眼睛驀地圓瞪，不等喘息，又是狂暴的一膝重重頂在他的胸腹上！
「嘭！！——」
「班！」
大雨中，響起鼻環男大吼的聲音。
他似乎察覺到不對，紅著眼睛飛快衝上來，右手反持蜂刺，對準成勝的後心，狠狠一刺刺下！
這一次...
成勝沒躲。
任由尖銳的蜂刺刺在他的後背上，穿透棘皮，深深陷進肉里！
後背上一瞬間襲來的劇痛反而令成勝鎖住壯漢的雙臂箍得更緊了些，他滿臉凶獰地又是一膝頂出！
「轟！」
「咔嚓咔嚓...」
瓢潑大雨下，三道人影瘋狂纏殺在一起，殷紅的鮮血被雨水沖刷流到地上，只是幾秒的時間，就淡化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