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戳死你
「我不知道...什麼兩個人?..」
面對詢問,少年不出所料地言辭閃爍,刻意躲著阮汶的目光。
阮汶換了個問法:「你只要告訴我,是黑殺流的哪個人殺了他們,說實話,或許你今天會沒事。」
「你為什麼不覺得是我殺的?」
少年冷不丁反問,原本緊張泛白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奇異。
「呵呵...」
阮汶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我看了你的比賽,你的實力是..呼...」
「啪嗒——」
一坨口水毫無徵兆地掉在地上。
阮汶愣了下,低頭看自己被口水微微沾濕的布鞋腳面,微微皺眉,然後繼續說道:「你...嗚唔..嗯?!!」
不對!
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阮汶驀然發覺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喉嚨像是被塞了許多團棉花,堵得嚴嚴實實,每次想要開口卻只能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音。
她也感覺不到自己嘴唇的存在,兩瓣嘴唇好像腫得很厲害,沒辦法張開,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淌下來,拉出長長的透明絲線...
「泥..對餓哦餓哦..突!(你對我下毒!)」
阮汶眼神驚怒,下意識往前衝去。
但沒走兩步,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啪嗒一聲跪倒在地上,少年往後退了一步。
阮汶低下頭,顫抖地抬起雙手。
這會兒她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全腫脹得不成樣子,她那雙曾不知道奪走過多少條性命、引以為傲的手掌,此時腫得就好像剛從地里拔出來的蘿蔔一樣。
她嘗試運轉煞光,但手掌表面一層薄薄的淺黃只是閃了一下,就立馬被從她臉上掉下來的膿液給撲滅了...
此時此刻,阮汶心裡只剩下濃濃的驚懼和惶恐。
武南阮氏本就是用毒的行家,到底是什麼毒,能夠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令她這個身煞境拳師在幾個呼吸的時間內變成這樣?!
阮汶猛地抬頭朝少年看去。
剛剛還被她視作掌中玩物、受她盤問的少年,此時哪裡還有半點緊張懼怕的樣子,少年一臉平靜地看著阮汶,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的發生。
他和阮汶對視了一會兒,忽然低下頭,像是在地上找什麼東西。
阮汶生不如死,有生以來第一次陷入如此害怕與絕望的境地。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塊不斷被注水和腐爛的豬肉,整個人都在迅速融化,又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爆開。
她瞪大幾乎快漲凸出眼眶的眼睛,死死瞪著遠處,心滿意足地從地上找到一根長樹枝的少年。
她的視線已經變得模糊,一個念頭卻好似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
「嗚唔唔..!(我知道了!)」
「嘶嘶...嗚..(你是降師!你對我下了降毒!!)」
阮汶滿臉不可思議地脫口而出,但她已經完全變形的胸腔卻只能發出幾道類似口哨的怪聲。
「噗通!」
阮汶重重摔倒在地上,腦袋側向一邊,那雙已經流水潰爛的眼睛仍充斥著無比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之色。
降師!
這個黑殺流的小子真正的身份竟然是降師!
難怪阿醋兩人會有去無回!
為什麼沒有人告訴她?為什麼在清沙市,會碰到這麼年輕的降師啊?!
這時,模糊的視線中,阮汶看見那少年提著樹枝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嘰里咕嚕一個人在那怪叫什麼呢?」
少年走到她面前,滿臉嚴肅地看著她。
「憑什麼覺得那兩個人不是我殺的?」
「是不是瞧不起我?」
「呃呃...」
阮汶最後的意識控制身體輕微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她看見一根乾枯的樹枝從視野里落下來。
「戳死你。」
啪!
整個世界的光隨之熄滅了。
.......
「啪!」
地上已腫脹至幾乎辨不出人形的「阮汶」發出一聲破裂的脆響,胸腔炸開,大片的黑蠅從裡邊鑽了出來,轉眼呼嘯散去。
提前往後退了一段距離的成勝,這才提著樹枝小心翼翼地走上來。
「身煞拳師和牛確實不一樣...」
成勝看著阮汶殘留下的屍體,忍不住發出感慨。
做試驗的門佸牛被地獄瘟蠅叮了一下,炸得跟團煙花似的。
阮汶就不一樣了,屍體爆炸的規模很小,而且,從她被地獄瘟蠅叮咬,到身體出現症狀,再到完全死去,整個過程花費的時間也比門佸牛長了許多。
大概...
二十秒?
也很快了。
畢竟,這可是位不折不扣的身煞境拳師!
正常情況下,估計用一根手指就能把現在的成勝給秒了。
結果,卻拜倒在一隻小小的蒼蠅腿下,說出去都沒人會相信。
「身煞拳師也撐不過二十秒,那對正式格鬥家應該也有效。」
成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藏蠅的手腕,心中第一次有了幾分踏實感。
地獄瘟蠅的發動隱秘,尤其適合南塗這樣常年潮濕悶熱、蚊蠅尤其多的環境,悄悄地落在人身上,絕大多數人壓根不會注意。
瘟蠅的攻擊涉及靈魂,與其說是「毒」,倒不如說是某種「詛咒」,一般人根本沒有手段抵擋。
「看樣子還得多培育幾隻。」
地獄瘟蠅好用是好用,就是培育起來太麻煩,尤其是中間那個過程...
「要是有人幫我干,我只需要念念咒就好了。」
成勝實在不想在那個滿是蛆屍的腐坑裡再「蝶泳」一次。
成勝臨時下車的這個地方挺偏的,但畢竟是在中巴車必經的路上,趁著現在沒人,成勝打算趕緊將阮汶死後剩下那軟趴趴、黏糊糊的一大灘給掩埋起來。
被地獄瘟蠅叮死後留下的屍液並沒有傳染性,或者說傳染性極小,埋在土裡,等大雨一衝就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可惜,叮了就死。
想要留著祭祀都不行...」
成勝用剛剛戳阮汶的樹枝把她剩下的部分撥弄到一起,這項工作並不太容易,因為這會兒的阮汶進一步腐化,已經快變成水了。
成勝拿樹枝在那件濕噠噠黏糊糊的波點襯衫上一划,突然,一個東西「啪嗒」一聲掉出來。
成勝停下手,看清是個女式錢包。
很老的款式,土裡土氣,就像阮汶一樣。
他想了想,丟開手裡的樹枝,隨手從旁邊扯過幾張葉子,把錢包撿起,裡邊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之前殺鼻環男兩人時沒有這個步驟,成勝根本來不及搜身,兩人連帶他們身上的東西,全都一併獻祭給了惡魔。
但這次,這些零碎就得需要他自己來處理。
「嘩啦啦——」
錢包里的東西撒在地上。
幾張大鈔,一堆零錢,然後就是身份證和銀行卡之類的東西。
成勝順手把錢全都揣到自己兜里,撿起身份證看了眼。
「武南府...」
身份證上的照片和現實里的阮汶簡直像兩個人,要年輕好看很多。
成勝搖搖頭,想著回頭把這些東西找地方給一把火燒了。
就在他準備繼續動手之時,眼角餘光無意間瞥過丟在旁邊最不被他放在心上的幾張銀行卡,忽然,一個念頭從他心底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