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深呼吸
「叮咚叮咚咚咚....」
周文燁站在馬桶前，聽著自己尿尿的聲音，以及那仍舊有絲絲粉紅泛出的馬桶水，面孔一陣扭曲。
一半是因為排泄時拉扯到小腹上的舊傷刺痛，另一半則是因為...恨！
恨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雖然阮汶已經親自出馬去殺那個傷他的高中生了，但周文燁心底里的怨氣並沒有減少多少！
他還是恨，恨黑殺拳館的那幫人！
這群人，才是他心裡真正想要報復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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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殺...」
周文燁抖了抖身子，提起褲子，臉色陰沉地轉過身在洗手台前洗手。
「嘩嘩——」
水龍頭的水嘩嘩流淌著，鏡子裡的周文燁眸光不住閃動。
之前他想報復黑殺拳館，阮汶要他兩千萬，他不想付這個錢，只能選擇硬咽下這口惡氣。
但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
如果他爹周宏圖那邊一切順利，果真能請到一名降師來清沙供奉，他想搞死黑殺流那幫人豈不是輕而易舉？
「聽說降師有各種手段，有一種降術，甚至能讓別人對自己言聽計從...」
「把蘇萊那個賤人調教成娘們怎麼樣？然後當著蘇泰、沙烈和全部黑殺流門徒的面...嘿嘿....」
周文燁想到幾個好主意，忍不住邪惡地笑起來。
尿脹所帶來的刺痛感消失，以及對未來的某些幻想，令周文燁陰鬱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他用冷水輕輕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然後關掉水龍頭，習慣性對著鏡子擺弄起髮型。
這時，身後的門忽然打開，一道人影風一樣走出，徑直走到周文燁旁邊的一個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周文燁冷冷瞥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旁若無人地繼續撥弄額前的幾綹髮絲。
洗手間裡的兩人一個專注洗手，一個擺弄頭髮，沒有任何交流，異常安靜，只能聽見嘩嘩的水流聲。
兩秒鐘之後，鏡子前的周文燁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
不對！
他猛地反應過來。
——特麼的這裡是他家啊！！又不是外邊的什麼公共衛生間！
整個別墅二樓所有的房間都是他的，哪裡跑出來一個陌生人跟他共用一個洗手間？！
「你...」
周文燁猛地轉身，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
「砰！！！」
一記無比兇猛的膝擊已重重地頂在他的小腹上！
周文燁的眼球瞬間從眼眶裡凸出，上本身不自覺彎曲，像蜷縮的大蝦....只是一秒鐘不到的時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便從下半身傳出，席捲全身。
這次遭受的重擊比一個月前那次要嚴重太多，這次周文燁被膝蓋頂中的是小腹還要往下的位置，他感覺到自己本就有些破裂的膀胱徹底爆了，同時爆掉的，還有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只是一瞬間，周文燁的眼淚鼻涕口水便一起下來，他的身體甚至出現痙攣的症狀。
一雙強壯有力、且帶著幾分莫名熟悉感的手臂很及時地將他穩穩托住。
面前的人扶著他，把嘴湊在他耳邊，不斷地安慰提醒道：「深呼吸，嘶——呼——嘶——呼——...頭暈是正常的。
你不是第一次了，應該有經驗才對..」
周文燁痛到幾乎暈厥，想要嘔吐，他總覺得那個不斷在耳邊講話的聲音很是熟悉，卻不自覺遵從對方的話做起來。
疼痛感稍稍減輕了一點，那人輕輕地將他放在地上。
周文燁渾身抽搐地躺在洗手間的地磚上，無比艱難地抬起頭，一道他怎麼也想不到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你？！！」
周文燁瞪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眼前之人修長挺拔，雖然做了一些掩飾和偽裝，但周文燁仍一眼認出，對方赫然就是一個月前在黑殺流正式弟子考核中擊敗自己的那個少年！
成！勝！
為什麼會是他？！
阮汶不是親自去殺他了嗎？！
為什麼他還會活著？會出現在這裡？甚至敢對自己下第二次的重手？！
無數個問號和驚嘆號在周文燁的腦袋裡瘋狂閃爍。
「沒錯，是我。」
眼看自己被認出來，成勝索性大大方方摘下臉上的口罩，一臉平靜地看著腳下的周文燁。
緊跟著，他從口袋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膠帶，走上來，飛快地將周文燁的嘴巴和手腳綁好。
「嗚嗚....」
周文燁躺在地上艱難地掙扎抽搐。
成勝也不理他，自顧自抽出一柄小刀，而後在周文燁驚恐的眼神中，狠狠一刀...劃在他的胸口上！
周文燁條件反射般翻了個白眼，胸前的傷口被瞬間洇濕，鮮血流出來。
成勝隨手拿了個刷牙的杯子在底下接住，然後拿手指沾了點濃稠的血漿，直接在腳下的瓷磚地面上開始描畫。
可成勝剛剛畫下第一筆，房間外的走廊就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音。
「沙沙——」
像是小車車輪滾過地毯發出的摩擦聲，估計是別墅里負責打掃的傭人經過。
成勝的手指一頓，躺在地上的周文燁強忍劇痛瘋狂掙紮起來，眼中迸射出希冀的光。
很快，聲音遠去，周文燁眼睛裡的光消失，成勝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手指繼續飛快在瓷磚上描畫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黑暗祭祀的儀式法陣描畫過半。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的聲音，這次比上一次顯然要急促得多。
「快找找少爺在哪個房間...」
「少爺，老爺從攀瑪打來的電話！」
地上的周文燁狂喜，整個人像蛆一樣在地上瘋狂扭動，成勝聽著門外逐漸散開的腳步聲，眼眸閃爍一陣，最終...還是抬手把已經畫了一半的法陣給抹掉了。
「算了...」
雖然在正式動手前已經在腦子裡將整個過程反覆演練過許多遍，但計劃到底是趕不上變化，有太多的東西是自己沒辦法把控的。
「算你運氣好。」
成勝轉頭看向一旁的周文燁，他的意思仿佛是想要放過對方。
周文燁痛到扭曲的面孔上，有絲絲得意和怨毒閃過。
然而下一瞬，一隻大手忽然用力按在他被膠帶層層纏緊的嘴巴上。
周文燁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對方想要做什麼，一個低沉的提示音已在耳邊再次響起：「深呼吸，儘量保持放鬆...」
「噗——！」
周文燁整個人狠狠抖動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自己胸口。
但這時候成勝已經將剛剛筆直插入他心口的小刀拔出來了。
成勝把染血的小刀放在周文燁的衣服上快速擦了擦，而後站起來轉身就走。
洗手間內，周文燁的身體軟趴趴地癱軟下去，在他逐漸潰散的瞳孔中，一道人影正手腳敏捷地跳進天花板上一個早被打開的空調通風口，轉眼消失在漆黑幽深的管道內....
五分鐘後，整個別墅一片大亂，兩輛黑色轎車火急火燎地從別墅大門呼嘯著衝出，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