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新生
被宙斯一句話砸得頭腦發蒙。
姜戈火急火燎地飛回奧林匹斯，直闖雅典娜的宮殿寢室。
但未至門口，他便聽到「啪啪」兩聲。
然後，寢室中傳來「哇」的一聲，撕心裂肺的嬰兒啼哭。
真生了~！？
姜戈腳步一頓，都被嚇傻了。
但寢室中這個嬰兒的哭泣還未停止，又是「啪啪」兩聲傳來。
然後，寢室內傳來雅典娜的疑惑聲。
「噫！」灰眼睛的女神，中氣十足地笑道：「還是個犟種？」
緊接著又是「啪啪」兩聲。
「哇～啊~！！！」
這一次，第二個孩子終於哭了出來。
其哭聲嘹亮，與第一個孩子交響呼應，震得姜戈心肝直顫。
「呼~，」姜戈深吸了一口氣。
他調整好心態情，一頭霧水地走進了宮殿。
隨即便被眼前一幕，駭得瞠目結舌。
只見宮殿之內，灰眼睛的女神只披著一襲清涼的薄紗。
如玉的右腿內側，有兩處極其微小卻醒目的殷紅傷口。
但明眸少女對此一無所覺，她提溜著一個牛角的小嬰兒。
正極其隨意、滿眼好奇地，逗弄著孩子的小牛角。
「這……？」
姜戈雙眼瞪得溜圓，他口舌發乾。
憋了好半天，最終卻只擠出這一個字來，便沒了下文。
「誒~！你怎麼來了？」
好在雅典娜聽到聲音，及時反應過來。
她從玩孩子的沉浸體驗中甦醒過來。
扭過臉來，見是姜戈。
明眸少女的小臉，瞬間就像石榴籽一樣，紅得發艷。
「別，別誤會！」
智慧的女神，此刻像是失了智一般。
她慌亂解釋道：「這不是我的孩子。」
「不對，這是你的孩子。」
「不不不，這是我們的孩子。」
女神的話語連珠：「當年提豐之戰時，我的蛇鱗不小心沾染了你的心血。」
「我沒注意，那血就融入我的鱗片中。孕育了許久，才孕育出他們兩個來。」
「他們剛從我肌膚中生出。」
聞言，姜戈終於理清了頭緒。
血肉感孕而已，在神祇之間算是很正常的事了。
畢竟神祇都是法則之身。
他當初和雅典娜合體，本就是深度的法則交融。
別說大腿生孩子了，從頭髮絲里生出來都不足為奇。
所以姜戈漸漸冷靜下來。
他來到床邊，從雅典娜手中接過不過兩掌的牛角男嬰，又端詳了一下那床上的蛇尾男嬰。
一邊檢查倆孩子的身體狀況。
他一邊詢問道：「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多少有點準備？」
見他這就接受了，雅典娜也慢慢平靜下來。
她抱起蛇尾的嬰孩，又玩起了孩子。
並笑道：「又不是什麼大事。」
「他們並非正常交合而生，孕育時間太長。」
「我本來想等他們出生後再告訴你，免得你等得著急，擔心多想。」
「……！？」
姜戈沉默了半晌，他看著兩個哭鬧不止的兒子。
試探著問：「你說，他們是不是餓了？」
嘴裡問著，他的視線不自覺地瞟向那兩座兒童食堂。
這兩大食堂高聳富有，還都粉白乾淨、有著未開封的檀粉馨香。
「你想什麼呢？」
察覺到他不懷好意的目光。
明眸少女小臉漲紅，卻是直接炸毛了。
她沒好氣地啐道：「我是守貞的處女神。」
「他們又是從我肌膚中孕育而出。」
「沒有哺育反應，我哪來的東西餵他們？」
「真的~？」
姜戈狐疑地盯著那兩大食堂。
奧林匹斯三大處女神中真正立誓守貞的，其實只有灶神·赫斯提亞。
阿爾忒彌斯和雅典娜，她們一個是向宙斯討要的恩賜，一個是單純憑實力讓男神望而卻步。
真論起來，就雅典娜的守貞全看她的意願。
現在她和姜戈孩子都有了，卻說自己還不能哺乳。
姜戈又沒親自驗證過，對此當然持懷疑態度。
見他這幅德行，雅典娜杏眸怒視。
氣急嗔怪道：「這都怪你！」
「都是你自己不檢點，當初非要與我合體。」
「現在孩子我辛辛苦苦生出來了。」
「餵養他們的事，就交給你這個父親了。」
緊急上崗的姜戈無語。
他甜頭都沒嘗到，就有孩子了，這都是什麼事啊~？
好在激活父愛，並不需要特別的生理反應。
姜戈瞅著人模怪樣，肉嘟嘟、粉嫩嫩的兩個兒子。
他瞬間進入角色，沖雅典娜壞笑道：「要不……。」
「我們去找天后？」
明眸少女聞言，雙眸一亮。
對啊！赫拉最愛帶孩子了。
而且天后的神乳，不比什麼牛奶羊奶強得多？
於是，雅典娜迅速換好衣裝、裹好襁褓。
與姜戈一起抱著孩子，鬼鬼祟祟地溜進了赫拉宮殿。
結果轉了一圈，也沒找見白臂的天后。
最後他們詢問了殿中的寧芙侍女，才得知赫拉下凡去找德墨忒爾散心去了。
於是姜戈和雅典娜又抱著孩子，出了奧林匹斯。
徑直飛到藏於現實夢境之間，花草遍野、穀物豐茂的倪薩山谷。
在這裡，他們見到了比赫拉更具母性的農神·德墨忒爾。
還有與歐諾彌亞、赫柏、厄勒梯亞、阿爾忒彌斯一起散布春天、播種花草的美頰少女·珀耳塞福涅。
這是一位活潑與清冷並存的秀麗女神。
她有一頭茶栗色的豐茂秀髮，頭上戴著繁花編織的花冠。五官極其精巧的面容，如花朵般燦爛非凡。
身形嬌小而豐滿，白臂無暇，足踝秀美，處處煥發著新生之美。
在她們一眾少女神的努力下。
大洪水遺留的鹽鹼漸漸消退，大地重回生機。
森林花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從這片神秘谷地向整個世界擴散。
各種飛禽走獸，也自阿爾忒彌斯掌間飛出的月華中孕育。
它們或是獨行、或是群居，迅速填滿山谷原野，使整片大地都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野性活力。
…………………………
而漫步於重生的人世間。
神王·宙斯又化身為一名衣衫襤褸的乞丐。
他來到菲勒蒙和包喀斯曾居住的村落，這裡已然開始重建。
自克里特島走出的白銀遺民，解凍的神裔、半神。
帶領著丟卡里翁和皮拉用石頭所創，和白銀之民一般無二的第四代凡人們。
在廢墟上伐木、墾荒、建屋、狩獵、耕種。
所有人都在忙碌，不論是神裔還是凡人，都在為建立新家園努力。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重回故土的菲勒蒙夫婦。
時隔二十年，重回年輕的夫妻二人，又有些老了。
菲勒蒙依舊虔誠，他帶著兒女們。
雕砌石料，刻制神像，準備為宙斯和姜戈建造一座相對宏偉的神廟。
因為大洪水清掃了地上絕大多數的魔獸，地母·蓋亞又因為誕下提豐，失去了大部分的混沌之力。
所以凡人對眾神加護的需求，大大降低。
對神殿和祭壇的建造，也就沒有那麼迫切了。
因此，菲勒蒙帶領兒女們，要在這先建造神殿。
人們雖然不反對，卻也不願提供過多幫助。
看到這一幕，宙斯卻是無奈地笑了笑。
眾神的造物，各有各的缺陷。
他父親·克洛諾斯創造的黃金之民，與其說是活人，倒不如說是克洛諾斯冰冷理性的延伸機械。
所以在提坦之戰中，這一種族全都隨著克洛諾斯參戰，被眾神戰鬥的餘波完全滅絕。
而宙斯自己所創造的青銅之民，則如他本神一般傲慢。
殘暴好鬥，貪婪冷酷，最終被他親手毀滅。
最後就是這普羅米修斯創造的白銀之民了，他們雖然有著普羅米修斯那相對溫和的性子。
但因為過於注重眼前實利，哪怕能看到更長遠的未來。
卻仍放不下手中利益，對那久遠的糟糕未來熟視無睹、無能為力。
所以，這次妥協一般的大洪水。
宙斯並不覺得是自己輸了。
他只是選擇了一種，更有利於散播神裔血脈的環境罷了。
這樣想著，他來到菲勒蒙面前。
顯出真容，權杖輕敲土地，大理石板瞬間鋪滿地面。
石柱聳立上色，鎏金殿頂蓋住柱牆。
宙斯叫住了欲要跪拜的菲勒蒙。
對兩鬢又白的老人道：「善良的人，還有配得上你的妻子。」
「說出你們的願望吧！」
「無論如神般不朽，還是權力財富，我都會應允。」
菲勒蒙聞言，他回頭看了一眼妻子。
卻見包喀斯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於是菲勒蒙一刻也不猶豫地回道：「仁慈的天父，崇高的大神。」
「我們願做這座神廟的祭司，守護聖殿。」
「我們一生相守，願在同一個時刻死去。」
「不要讓我親眼看見妻子的墳墓，也不要讓她為我哀悼下葬。」
聽到這個要求，宙斯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居然會有凡人許下如此單純又純粹的願望。
神王心中感動，他隨即應允了菲勒蒙夫婦的祈願。
了卻這樁心事後。
宙斯化為一陣輕風，飛到魔女居住的艾亞伊島上。
在這裡，他找到了自己的「孫女」。
一個生著金紅火發、有著琥珀金瞳的美麗少女。
雖然他這位神王向來以好色著稱。
但宙斯並不會染指自己的子孫兩代，以及這兩代的伴侶。
因此他此次前來，是要給自己這個即將成神的「孫女」放開權柄許可。
鼓勵她去追逐理想，去建立那能超越她父親的偉大功業。
順帶著，完成神王自己的規劃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