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人言否?!
人言否?!
陳芝豹和趙炳兵敗的消息,瞬間席捲整個天下。
兩人率領數十萬大軍圍殺一人,竟被殺的丟盔卸甲,大軍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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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匪夷所思。
所以在很多人收到這則消息之後,第一時間都是難以置信,百般確認這消息的準確性,直到他們確認無誤。
天下再度震驚!
離陽王朝,太安城。
皇宮,御書房內。
趙禮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情緒,將桌子上的筆墨紙硯一袖子全部甩在地上。
「廢物!兩個廢物!」
「數十萬大軍圍殺一人,竟然敗了?!」
「陳芝豹,趙炳!枉費朕如此看重他們,將他們當做後世之君的左膀右臂!」
「他們便是這樣來報答朕的?!」
「我整個離陽的臉都被他們丟盡了!」
趙禮暴怒地在御書房內亂砸一通。
太監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傳朕的命令,讓元本溪來見朕!」趙禮對著韓生宣下令。
韓生宣輕聲道:「奴才這就去,只是還望陛下息怒,若是氣壞了身子,便得不償失了。」
「氣你媽的頭!」趙禮破口大罵。
他年輕時在軍中待過很長一段時間,身上沾了很多大頭兵的陋習,只是這麼多年來當了皇帝,才慢慢儒雅起來。
如今碰到這種堪稱是天方夜譚的事情,不由原形畢露了出來。
韓生宣不敢耽擱,立刻前去請元本溪。
元本溪此時正在府中悠然的品著小酒,坐等南境傳來消息。
在他看來,此番陳芝豹率兵南下圍殺謝流雲,最次也是兩敗俱傷,甚至是他陳芝豹必死的結局。
那些江湖中人又如何會坐視他陳芝豹圍殺謝流雲,且別忘了,當年陳芝豹使用了下作的手段,逼死了西楚的兵聖葉白夔。
那曹長卿可是時刻盯著他的,一個天下第一,一個天下第五,外加以謝流云為旗幟,聚集在他麾下的那些江湖中人。
趙炳再坐壁上觀。
他陳芝豹此番必死無疑,陳芝豹一死,北涼徐驍頓少一左膀右臂,北涼的威脅大減。
這也是他與趙禮商量的結果。
此前趙禮想要讓趙炳派兵,協同陳芝豹圍殺謝流雲,但卻被他阻止了。
那陳芝豹狼子野心,又豈是好相與的人?
且他太過年輕,比徐驍和趙禮兩人都年輕得多。
若是兩人百年之後,整個離陽還有誰能治得住他?
顧劍棠,盧生象,恐怕這兩個人捆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到時新皇登基,朝堂不穩,若是對方夥同北莽鐵騎南下,這整個天下江山,豈非要傾刻間易主?
元本溪便是以這番勸告趙禮,讓其絕了陳芝豹的後路,只是他未曾想到的是,此番傳來的消息卻是....
「什麼?!」
「陳芝豹和趙炳一同兵敗了?!」
「數十萬大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人殺得潰敗?!」
他們是蠢貨不成?!
元本溪心中驚駭。
但他又十分地明白,陳芝豹和趙炳兩人皆是人中龍鳳,怎麼可能是真的蠢貨?
那麼問題就出現在了謝流雲的身上,對方的武道境界,絕對已經不是兩百年前的魔教教主劉松濤可以比擬的了。
這番能為,他謝流雲幾乎已經可以比肩四百年前的那位大奉皇子,忘憂天人高樹露了!
韓生宣說道:「元先生還請速速入宮,陛下正在氣頭之上,還請元先生勸一下陛下,彆氣壞了身體。」
元本溪收拾一番情緒說道:「事已至此,怕是已經沒人能保持冷靜了。」
趙炳身死,數十萬大軍潰散,南境幾乎可以說是已經易主了。
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這樣拱手而送,誰能不生氣?誰能不暴怒?
而且更棘手的是之後的問題。
那謝流雲武道之強,一人足以抗衡一國,若是對方不選擇與他們硬碰硬,而是像曹長卿那樣,夜入皇宮刺殺,只怕是陛下危已!
哪裡還有時間考慮如今生氣的問題。
「韓公公,此時已無心考慮這些了。」元本溪說道,隨後緊急與韓生宣前往宮內。
御書房內,趙禮大發雷霆,無能狂怒。
甚至處死了幾個因為害怕,做事出了紕漏的小太監。
「陛下!」
等元本溪趕來的時候,御書房中幾乎已沒了站腳的地方。
趙禮氣喘吁吁。
看著跪在下方的元本溪,不由想起了此前的兩次對話,如今想來,那就像是兩隻巴掌一樣,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那個從未被他們放在眼中的謝流雲,竟然為他們帶來了如此的麻煩。
甚至一個弄不好,他趙禮都要下去見自己的祖宗了。
元本溪知曉趙禮如今正在氣頭上,因此不等他開口,直接說道:「陛下,對於謝流雲,臣心中已經有了對策。」
「哦?」趙禮果然神色大變,原本猙獰的臉色舒緩起來,語氣也變得和藹起來,「先生快快請起!」
趙禮親手將元本溪攙扶起來,「此處已沒了落腳的地方,先生隨朕去隔壁的側殿。」
這自然沒問題,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松。兩人來到側殿,照舊對坐在茶榻之上。
趙禮迫不及待地問道:「先生到底有何對策?快快說出來!謝流雲這廝簡直可惡!一日不除,一日是我離陽之大患,我一日不得安寧!」
元本溪緩緩開口,「陛下稍安勿躁,謝流雲此人再強,也並非無法可治。」
「他身為江湖中人,那就請江湖中人降服他好了。」
趙禮皺眉:「這就是先生的計劃?但謝流雲如今天下第一人名副其實。哪個江湖人會吃力不討好地與他對上?」
元本溪說道,「陛下錯了。」
「此時已非是我離陽與謝流雲之間的恩怨情仇,此時的事態已擴展到了天下蒼生,我離陽剛剛定鼎天下,天下百姓剛剛太平。」
「以謝流雲那廝在南境所做之事,他決計不會滿足於只取陛下一人之性命,只怕是要顛覆我離陽,行那改朝換代之事。」
趙禮聞言更加暴怒起來,「這個無君無父的狂徒!我離陽一統天下乃大勢所歸,天命所歸。民心安定,四海臣服。朕是要給蒼生帶來安定日子的明君,不是什麼暴君!他謝流雲也敢行那違逆之事?逆天下大勢而行?!」
元本溪說道,「陛下,這便是問題之所在了,若單只是我離陽與他謝流雲一人之恩怨。那便像陛下所說,面對此時凶威正盛的謝流雲,恐怕無人會做這番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若是上升到家國大義,蒼生安定呢?恐怕我們稍稍提點一番,那些三教中人,名門大派,便會打著替天行道保護天下蒼生的安定,而選擇剷除此獠護道除魔吧!」
畢竟那些人最看重的便是道義,以維護天下蒼生為己任。
趙禮說道,「可謝流雲此獠。」
他又頓了頓,「此獠的武道,哪怕是朕,都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天下第一當之無愧,甚至還要強
過如今的王仙芝,天下何人是他的對手?」
元本溪說道,「陛下安心,我離陽藏龍臥虎,若真論武道修為,他謝流雲決計排不在第一,只是那些高人無心入世爭鋒罷了。」
趙禮說道。「先生所說的是三教中人。」
元本溪點頭,「是三教中人,別的不說,僅天下第一名寺兩禪寺的龍象樹僧,龍虎山那位號稱離天最近的道門大真人齊玄禎,以及臣的恩師,上陰學宮大祭酒齊陽龍先生。」
「他們三位功參造化,武究天人,莫說他們三人聯手,便是單對單,他謝流雲也決計不敢說穩操勝算。」
「更別說他們三位聯手了,謝流雲決計不是他們的對手。」
趙禮聞言又為難起來,說道:「龍虎山那位齊真人,以老祖的關係,朕倒是有把握將其說過來助拳。」
「可兩禪寺的龍象樹僧從不管這些世俗之事,上陰學宮的齊陽龍先生,這位曾是先生你的恩師,你應該比朕更清楚他的秉性,只做學問,可從未對人大動干戈過。」
元本溪說道:「話是這樣說沒錯,可如今卻非比尋常。甚至都不需要陛下如何,他們是決計要出手的。」
「若不想遺臭萬年,致使天下蒼生流離失所,再起兵災之禍,謝流雲此人必死。陛下您只管派人通知便好,在此之前,還請不要再待在顯眼的地方了。」
「可先尋一偏僻之所,免得那謝流雲如那曹長卿一般,夜入皇宮刺殺,韓公公恐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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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生宣聞言立刻道,「咱家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會護著陛下周全!」
趙禮說道,「你有這心,朕心甚慰。可實力上的差距不是光靠嘴巴說說便能抹平的。」
趙禮心知肚明,韓生宣就連曹長卿都比不過,又如何能為他擋下天下第一的謝流雲,恐怕也只能是那位才可以做到了。
趙禮心中所說的那位正是離陽王朝,隱藏在太安城的小太監,與國同壽的太監老祖,自稱身處在太安城便可天下無敵。
他整個人與離陽龍氣綁定在一起,離陽一統整個天下,他的修為境界也水漲船高,到了一個令常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若是這小太監有意出手,趙禮自是不必擔心謝流雲,可趙禮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們離陽的這位老祖只在意離陽的存續,至於龍椅之上坐著的是誰,他從來都無所謂。
便是謝流雲真想覆滅離陽,在他做此事之前,老祖是決計不會插手管他趙禮的生死的。就算是被殺了,也只能是自認倒霉。
趙禮說道,「先生既然有如此信心,那麼此事便交與先生了。
元本溪點頭,「此事臣必安排妥當。」
趙禮又信心滿滿地說道:「龍虎山的齊真人便不用先生費心了,看在老祖的面子上,這位齊真人我有把握將其說來助拳。」
趙禮的聲音落下,殿外突然傳來侍衛的聲音。
韓生宣聞言,立刻閃身出殿。
片刻後,他又重新入殿說道,「陛下大喜啊!龍虎山的齊真人已在宮外等候,想必是已經知曉了此事,特來相助陛下!」
「哦?是嗎?!」趙禮頓時喜笑顏開,對著元本溪說道:「先生如何?老祖從不令朕失望,每次都憂我所想,全我所思!」
他所謂的老祖,便是離陽皇朝急先鋒趙黃巢了,然而他卻是不知趙黃巢如今已經被謝流雲一掌拍死了,而且齊玄禎所來,也並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趙禮說道,「快去請!要以最高的規格請齊真人入宮,朕現在就要見他!」
宮外的齊玄禎一路被大張旗鼓地請入了宮內,這樣的陣仗,讓哪怕是他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心知肚明自己所來為何,也心知肚明對方絕對是想差了,恐怕此時南方的事跡已經傳回了此處。
趙禮是想讓他上去頂包,他才不想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此來便是請趙禮去死,以平息謝流雲的怒火的,只是眾人不知曉,若是眾人知曉,恐是這門都不會讓他齊玄禎進。
齊玄禎在側殿見了趙禮和元本溪,他打了個道揖,簡單地問候了一聲。
趙禮說道,「齊真人請快上座,久聞真人的大名了,只是一直未曾有幸一見,如今相見,真可謂是我趙禮三生有幸啊!」
趙禮上來就是一頓恭維。
對於這些站在他們離陽一邊的大高手,就是必須要這樣狠狠的誇獎!
畢竟說好話又不用他真付出什麼,動動嘴罷了,他從不吝嗇。
齊玄禎何等人精,早已過了少俠的階段,被人一夸就屁顛屁顛的去被利用。
他說道,「陛下客氣了,這些話還是等我道明來意,再說吧。」
「哦?」趙禮一愣,「真人不是受老祖所託,來為我等助拳,應付謝流雲的嗎?」
齊玄禎便知是如此,他搖了搖頭說道,「陛下想差了,我此來並非是趙皇朝所託,我此來只是因為自己的一些私事。」
「此前我已見過了徐驍,只是談的並不契合,他並未採納我的建議,隨後我便來見陛下了。」
「哦?」趙禮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面無表情地說道:「那不知齊真人所來為何?」
「這個,」齊玄禎說道,「想必陛下你也知道了南方所發生的事情。」
「陳芝豹和趙炳兵敗,謝流雲那狂徒一人擊潰數十萬大軍,朕當然知道。」趙禮說道。
齊玄禎說道,「既然陛下知道,我便不再贅述了,那不知陛下可知,到底是何事引得那謝流雲如此動怒,下山屠戮天下?」
趙禮皺眉說道:「難道不是因為馬踏江湖,朝堂鎮壓江湖之事?」
齊玄禎搖頭說道:「非也,謝流雲出手並非為了江湖,而是因為徐驍的義子褚祿山,借馬踏江湖之勢,草菅人命,凌辱女子,致使謝流雲滿門傾覆,因此他才會下山,行此暴虐之事。」
趙禮聞言,表情先是一怔,隨即掩飾不住地暴怒起來。
「好好好!!!」
「好一個徐驍,好一個褚祿山!原來這番滔天禍事,竟是他們惹得出來的!」
更可惡的是徐驍,他定是早早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才不來太安城,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去了北涼。
趙禮已顧不得有齊玄禎這個外人在場,當即大發雷霆:「來人!給我傳信去北涼,立刻讓徐驍滾來太安城見朕!」
侍衛即刻下去傳令。
「等等,」趙禮又補充道:「讓徐驍把北涼王妃吳素也同樣帶過來,兩人一個人都不能少!」
北涼王妃吳素,同樣是陸地神仙境界,甚至是天下少有的劍仙,少有的大高手。
若是圍殺謝流雲,必然有大用。
趙禮說完又看向齊玄禎,「說了這麼多,真人還未說自己所來為何啊?」
「真人不是來相助我們應付那個狂人謝流雲嗎?」
齊玄禎搖了搖頭說道,「非也,我此來是專程請徐驍和陛下去死的,只是此前徐驍已經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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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齊玄禎繼續說下去,韓貂寺已是厲聲出口,「齊玄禎你大膽!你到底是何居心!」
說著便雙臂展開,身上的猩紅宦官袍鼓盪,便要朝他齊玄禎出手。
只這時趙禮卻抬手將韓貂寺壓下。
「讓他說完!」趙禮大喝。
他倒是要看看他齊玄禎到底做著什麼打算!
齊玄禎絲毫不懼,慢條斯理地說道:「陛下,與其大費周章,集結大軍與江湖高手圍殺謝流雲,事後兩敗俱傷,不如陛下果斷一點,將徐驍召來太安城,你們兩人當著謝流雲的面自裁算了。」
齊玄禎說的不痛不癢。
但正是這幅無所謂的態度,才更讓趙禮火大!
什麼叫讓他和徐驍直接自裁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