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小子衝撞你了？
但是看霍寄山這樣子……
「寄山，這小子衝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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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陸司珩終於重新站了起來，但聽見王院長的話，他立刻不樂意了。
他擠到二人中間，大聲嚷嚷：
「院長，您搞清楚，是這個律師耽誤我找資料，還對我動手！怎麼是我『衝撞』他？」陸司珩滿臉不屑，「您還不讓他滾！」
「住口！」王院長呵斥道，還不忘給陸司珩使眼色。
可陸司珩仗著自己是楊美蘭力薦進來的，在法院橫行霸道，職場上的為人處世一竅不通，此刻也看不懂王院的眼色。
他還在不依不饒：
「院長，他就是個律師，您是院長怕什麼？要我說，就該給他轟出去！」
愚蠢得有些天真，竟讓常年喜怒不形於色的霍寄山沒忍住，諷刺地輕笑出聲。
「見過關係戶，但你這樣沒腦子的關係戶還是第一次見。」他眉目冷峻，清冷的眸子裡帶著嘲弄，「王院長，看來我爺爺退休後，法院內部的管理很是鬆懈啊。」
王院長是霍老爺子的屬下，當年恭恭敬敬叫人家一聲「師父」的徒弟，他哪敢接這話？
更何況如今霍老爺子雖然退居二線，可是地位、聲望卻不減當年。
王院長心裡暗罵一聲，隨後面色陰沉地看向陸司珩。
而陸司珩回想著剛才霍寄山所說的「我爺爺退休後」，這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這個律師，居然是退休的霍老院長的孫子！
他抬起頭，眼神慌亂又不可置信地看著霍寄山：「……霍律師，抱歉，剛才是我唐突了。」
霍寄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理會。
「王院長，我覺得貴院有必要進行一次在職人員的資質考核了，以免有些人混在其中濫竽充數，吃空晌。」
「是是是，你說得對！」王院長趕緊點頭附和，「寄山，你難得來一趟，就讓你看笑話了。你放心，我一定嚴肅處理陸司珩，給你個交代！」
「他違反法院工作制度，具體怎麼處置您看著來。但故意傷人未遂，我會用法律維護自身利益。」
說完，霍寄山沒再給陸司珩半點眼神，他大步流星地離開。
意識到自己即將背上官司的陸司珩如臨大敵。
他不能成被告，否則法院會開除他的！
而且現在還沒能把林若薇哄回來，遺產也岌岌可危，如果再沒了這份體面的工作，那他的人生就完蛋了！
「霍律師，您……」
「站住！」王院長一把攔下要追出去的霍寄山，不耐煩地訓斥著，「還嫌自己闖的禍不夠大嗎？」
「院長，那我該怎麼辦？」陸司珩的聲音都有些顫。
可王院長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下個月的資質考核，合格了再來問我『怎麼辦』。」
——
「陸司珩打你了？」
林若薇下班後按約定去了霍寄山的律所，聽完他說完在法院發生的事情，她眼中立刻騰起怒火。
坐在對面的霍寄山輕輕點頭：
「嗯，不過沒受傷。」
「他太過分了！你千萬不要心慈手軟，告他也不用有心理負擔！」林若薇氣得往沙發靠背一靠，「我太知道他這個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說完，她面帶愧疚地看向坐在自己面前，正眉目專注地看文件的霍寄山。
「你……真的沒受傷吧？」
「沒有。」霍寄山忽然抬頭，漆黑的眼直直地盯著林若薇，「你擔心我？」
「你是我的律師，我當然會擔心你，更何況傷害你的人，是我的前未婚夫。」
霍寄山的眸色一沉。
原來只是因為這樣。
沉默一瞬，他又道：
「以後要擦亮眼睛，別再輕易相信別人。」
林若薇接過他遞來的文件，一邊拿起筆簽下名字，一邊回應：
「我也不想遇人不淑，但沒辦法，就是遇上了。」
「以後我會替你篩選。」
聞言，林若薇簽字的手一頓，隨即耳邊又傳來霍寄山的聲音。
「你是我的當事人，也是我爺爺想照顧的人，那麼就是我的朋友。」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帶著一股莫名令人心安的魔力，「我會盡我所能地替你規避所有危險。」
林若薇心裡划過暖流，可喉頭卻有些酸澀。
媽媽走後，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
即便知道這不過是霍寄山作為律師，出於責任感的表態，可太久沒有沒人庇護過的林若薇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尾。
整理好情緒，她才抬起頭，輕聲說了一聲謝謝。
但林若薇的目光忽然被霍寄山公文包上的包掛吸引。
「你也有大興寺的平安符？」
大興寺是當地有名的靈寺，當年林若薇也曾慕名而去。
那時的她天真懵懂，面對滿殿神佛，心裡所求唯有陸司珩平安順遂而已。
她按照傳聞的說法，九十九階台階一步一磕頭，直到磕進殿才求來了這麼一枚平安符，想要送給陸司珩。
林若薇忘記當時陸司珩為什麼生氣了，只記得他咆哮著將自己親手系在他書包上的平安符扯了下來，隨後揚手將它丟了出去。
就像多年後毫不猶豫地將林若薇棄如敝履一樣。
……
林若薇深吸一口氣，平復好心情。
沒關係，以後她的真心不會再給沒良心的人半分，更不會讓任何人踐踏她的真心了。
霍寄山似乎不願意談論那個平安符，只是嗯了聲，便岔開了話題。
林若薇也沒有追問。
只是她莫名感覺，在之後的洽談里，霍寄山灼熱卻沉默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令她有些莫名的……羞赧？
「今天辛苦你了，改天我請你吃飯。」
談完，林若薇起身離開。
霍寄山把人送出辦公室，看著她的靚麗的背影消失在律師的大門，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看著靜靜躺在沙發上公文包上的掛件，他的眸色沉了沉。
那時他親眼看見陸司珩將少女的真心棄如敝履。
他雖看不下去，卻沒有任何理由上前，只能無措地站在遠處，看著少女哭著追著那個負心漢離開。
然後他在那段路找了半個鐘頭，撿回了這個平安符。
此去經年，他的包掛再也沒有變過。
現在再遇見當時的那個女孩，她出落得比那時更動人。
而他，也終於有了理由站在她身前保護的理由。
雖然林若薇壓根不記得自己的青春里曾經有他霍寄山這麼一號人——
老套的一見鍾情後，他試著向林若薇示好，卻發現對方所有的關注和心思全撲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霍寄山沒有強人所難的愛好，所以他想，只要林若薇幸福，那他就遠遠地看著。
可是那個男人對林若薇很糟糕，所以他理所應當地準備搶走她，然後好好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