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顆赤血棗,三萬石賑災糧!官場的遮天大案
「你說什麼?!」
王主簿臉皮一抽,抓起手邊的茶盞,照著孫玉郎的腦門就砸了過去!
怒聲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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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東西!足足幾十號人,威遠鏢局怎麼把你們全滅了?!」
孫玉郎捂著臉往後趔趄兩步,血從額頭一路流進嘴巴,
可他卻不敢擦,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人饒命!真不是小的們不出力啊!」
他哭喊著仰起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本來鐵手劉已經把那個鏢頭打吐血了,眼瞅著就能拿到鑰匙開箱子!」
「誰承想不光小松寨的人出來湊熱鬧,黑水口林子裡頭還藏著個神箭手!」
「那人隔著五十步遠放冷箭,箭無虛發,專挑喉嚨射!」
「鐵手劉連人家一片衣角都沒摸著,兩個照面就被射穿了大腿!我二弟也被那人一箭射穿了後腦勺啊!」
站在堂屋角落的趙萬財聽到這話,兩條胖腿一軟,整個人差點癱下去!
「死……死了?你說鐵手劉死了?」
那可是他砸了上百兩銀子,好不容易才從滄州武館挖出來的供奉!
滄州武館的弟子折在他趙萬財手裡,
要是武館那邊怪罪下來,他這條老命都得搭進去!
想到這兒,趙萬財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起來!
王主簿聽他在這兒哭喪,心頭邪火更旺,走上前一腳把趙萬財踹翻。
「嚎什麼喪!擔心滄州武館,你咋不擔心擔心自個兒脖子上的腦袋?」
「那鏢車裡的東西要是落進外人手裡,傳到州府大人耳朵里,莫說是你趙家,便是老子,還有這屋裡所有喘氣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滿門抄斬,夷滅三族!」
這話一出,趙萬財嚇得渾身直哆嗦,把哭聲給憋了回去。
王主簿喘了兩口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呼!」
他衝著院子廊下站著的一名漢子招了招手:
「齊彪!給老子滾進來!」
廊下那名身穿皂隸公服、腰挎鋼刀的漢子快步走入堂屋,抱拳單膝跪地。
正是之前帶人去澗口村下發修驛站死命令的縣衙捕頭,
齊彪!
王主簿將自己烏木令牌,扔在齊彪腳邊:
「先前劫道的事,你們不便出面動手,老子才讓孫家和趙家這群廢物去辦。」
「如今鏢車在黑水口遭了劫,威遠鏢局死傷慘重!」
「本官命你拿著我的令牌,去衙門點齊所有精銳捕快,名正言順地出城追剿匪,奪回失鏢!」
說到這兒,王主簿指了指地上的孫玉郎,咬牙切齒地交代:
「帶著這廢物給你領路!不管黑水口那個放冷箭的是哪路神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天黑之前,必須把鏢車裡的木盒原封不動地帶回來!」
齊彪雙手撿起烏木令牌,按住腰間鋼刀,沉聲應道:
「卑職領命!絕不讓那賊人跑出青岩縣地界!」
他站起身,走到孫玉郎跟前,一把揪住孫玉郎的後脖領子往門外硬拽。
「起來!帶老子去黑水口認人!」
噹啷!噹啷!
大院外頭響起急促的銅鑼聲,緊接著數十匹快馬衝出巷子,直奔縣城北門而去。
......
黑水口官道。
陸安手裡捏著那個巴掌大的木盒,低頭看著癱在地里的福叔。
「老頭,你剛才說,這盒子裡裝的叫赤血棗?」
「是大雪山懸崖上長的異種,武者服下之後能大補氣血,還能強行沖關破境,在外頭有市無價?」
福叔額頭上冷汗直冒,連連點頭:
「回好漢爺,老奴絕不敢撒謊!」
「老奴年輕時跟著老鏢頭去省城送賀禮,有幸在一位先天宗師的壽宴上見過一回這赤血棗。」
「當時就那麼一顆乾癟的次品,便在黑市上拍出了二百兩黃金的天價!」
「您手裡這兩顆,個頭飽滿,紅得發亮,草木藥香撲鼻,分明是剛摘下來不久的極品!尋常鍛骨境的武者只要吃上一顆,氣血暴漲之下,十有八九能直接沖開下一重關隘!」
陸安聽完福叔這番話,低頭打量盒子裡那兩顆紅棗,心臟砰砰跳了兩下。
一顆次品就能賣二百兩黃金?
這豈不是說,自己手裡攥著整整快一千兩黃金?!
外頭村里那些人為了一口雜糧餅都能爭破頭,流民更是給個肉包就敢提刀賣命!
這一千兩黃金能值多少人的命啊!?
這趟黑水口真是來著了!
不光搞了這麼多武器,還有一本黑砂掌秘籍,如今更是撞上了這種能直接拔高氣血的寶貝!
要是把這兩顆赤血棗吞進肚子裡,氣血再往上翻一番,豈不是省去了好幾年的苦修?
「好東西,真他娘的是好東西!」
陸安合上木盒,揣進懷裡貼身收好。
這玩意兒藥力太猛,這荒山野嶺的也不知吃下去會有什麼反應,還是等回了澗口村,讓自個兒關起門來慢慢享用!
陸安又拿起暗格里那封信件,沒有半點猶豫,抽出裡頭厚厚一沓綿紙,低頭快速翻看起來。
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後頭還附著幾頁按了紅手印的交割帳目。
陸安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越往下看越沉。
這信上記的根本不是什麼尋常生意,全是掉腦袋的鐵證!
上頭一樁樁一件件,
清楚記錄著青岩縣王主簿夥同青州府幾位實權大官,在去年秋收後貪墨朝廷撥下來的三萬石賑災軍糧!
不光如此!
這幫狗官還利用職務之便,將武庫里淘的五百副官造鐵甲和上千把制式鋼刀,私自倒賣給關外的異族馬匪,從中牟取暴利!
怪不得!
怪不得齊彪去村里下發修驛站的差事,滿打滿算只給了一百文錢,連根木頭柱子都買不起!
合著朝廷發下來的錢糧,全進了王主簿這幫碩鼠的肚子裡!
陸安將信紙重新折好,盯著地上的福叔,冷聲發問:
「老頭,你們威遠鏢局膽子不小啊,連這種東西都敢接?說,這趟暗鏢到底是替誰送的,要送到哪兒去?」
福叔臉上露出勉強的笑,捂著胸口咳了兩聲答道:
「好漢爺明鑑,咱們走鏢的有個規矩,叫不問來歷,只看紅貨。」
「半個月前,有個神秘僱主找到我們總鏢頭,出了千兩銀子的高價,只要求我們把這盒子護送到黑石城。」
「僱主交代過,只要進了黑石城地界,自然會有上頭的大人物派人來接應,至於那大人物是誰,盒子裡裝的又是什麼,借老奴十個膽子也不敢多打聽半句啊!」
陸安捏著手裡的信封,腦子裡把這幾天的事情全串到了一塊兒。
全通了!
定是青州官場上某位跟王主簿這夥人不對付的高層人物,暗中搜集了他們貪墨軍糧、倒賣軍械的鐵證帳目,
打算通過威遠鏢局秘密送到黑石城,交由上峰發難!
結果這事兒不知怎麼走漏了風聲,傳進了王主簿耳朵里。
王主簿為了保住烏紗帽和全家老小的性命,這才狗急跳牆,
開出十兩黃金的賞格,指令趙萬財和孫家馬匪在黑水口半路截殺,企圖毀屍滅跡!
「好一招借刀殺人,可惜最後全給老子做了嫁衣!」
陸安看著手裡的火漆密信,心裡清楚的很!
這沓紙拿在手裡,既是催命符,也是一塊免死金牌!
只要這封信還在自己手上,青岩縣那個不可一世的王主簿,就有一條小辮子攥在自己掌心裡!
日後真要到了撕破臉的那一天,把這帳目往上一捅,不用自己動手,朝廷的按察使就能把王主簿和趙萬財扒皮抽筋!
陸安將密信塞進貼身衣兜,拍了拍胸口。
「唔……」
鏢車的車輪旁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陸安轉頭看去,只見原本強撐著的鐵斬霜雙腿一軟,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縷黑紅的血絲。
先前她硬接了鐵手劉兩記重掌,黑砂掌的毒辣暗勁已經打進五臟六腑。
加上這一路步戰,身上添了七八道刀口子,失血過多之下,那張臉白的可怕,嘴唇發青,出氣多進氣少。
福叔手腳並用的爬過去,探了探鐵斬霜的鼻息,又搭上她的脈門。
不過片刻工夫,這老鏢師的眼淚就順著臉淌了下來。
「完了……鐵手劉的黑砂掌勁打傷了小姐的心脈,氣血逆亂!」
「這荒山野嶺,要是沒上好的烈藥吊命,再找個暖和地方施針靜養,小姐根本熬不過兩天啊!」
鐵斬霜半闔著眼皮,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福叔…你走吧……」
福叔抹了一把老淚,急忙轉過身面向陸安,將腦袋磕得砰砰作響,
「好漢爺!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是我們威遠鏢局的明珠,通曉上乘內家呼吸吐納之法!!」
「只要好漢爺能保住我家小姐這條命,老奴願意將此法獻給好漢!並且今日之事絕不多說,您也會是我們威遠鏢局的座上賓!!」
陸安低頭看著磕頭不止的福叔,又看了一眼車輪邊奄奄一息的鐵斬霜。
內家呼吸吐納之法?
陸安眉毛一挑。
他如今雖有遠超常人的力氣和速度,也有了黑砂掌的冊子,
可上頭很多關於氣血運行、穴位經脈的門道,包括武者境界等,他一概不通!
沒有師傅領進門,自己瞎琢磨指不定要走多少彎路!
要是能把這個這女鏢頭救活,收進房裡當婆娘……
不知能爆出多少屬性或者是專屬能力?
就在這時,南邊官道的山風裡,隱隱傳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陸安耳朵一動,眼神冷了下來。
縣城那邊反應倒快!
他不再耽擱,伸手從懷裡掏出剛摸來的金瘡藥扔給福叔,彎腰一把將鐵斬霜橫抱起來,大步塞進鐵皮鏢車後廂:
「不想她死,就趕緊上車給她先止血!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