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尋參野豬嶺,佳人暗許心!
夜風吹過院子,陸安緊了緊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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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大半宿,眼下困勁兒也上來了,正準備回屋歇息。
身後偏房傳來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陸安聽見腳步聲,以為是趙紅袖或柳細娘半夜出來尋自己呢,頭也沒回地調侃:
「怎麼著,夜裡凍著了?喊我去暖被窩?」
可後頭半天沒人應聲。
陸安扭過頭瞧去,只見鐵斬霜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小腹站在廊下,
眉眼灰白,毫無血色。
陸安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認錯人了,訕訕地走上前:
「你一個重傷號不好好在床上躺著養命,大半夜跑出來折騰什麼?」
鐵斬霜抬眼看了他一下,咬著嘴唇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要解手。「
陸安抬手往後院牆角指了指路,準備喊趙紅袖起來搭把手。
鐵斬霜擺了擺手:
「不用,我自己去。」
說罷她拖著虛弱的身子,一步步挪向後院。
陸安在石桌旁坐下等候,順帶聽著後院動靜,
這女人流了那麼多血,真要一頭栽進茅坑裡,還得費勁去撈。
足足過了一盞茶工夫,鐵斬霜才扶著牆慢吞吞走回前院,
額頭冒出更多冷汗,在陸安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喘氣。
她抬頭注視著陸安,抱拳認真道:
「福叔已將你的事全盤告知,斬霜謝過救命之恩。」
陸安笑了笑,「順手的事,別掛嘴上。」
「白天在黑水口,我見你扒衣摸屍,還當你是個貪財狠辣的剪徑匪類!沒成想你竟肯為萍水相逢之人涉險,倒是我看走眼了!」
陸安聽得面不改色,順著話茬應下:
「我向來救人救到底,絕不看著你死在自家院裡。」
鐵斬霜抽了抽鼻子,聞到了院裡殘留的濃郁草木藥香,話鋒一轉:
「福叔說,那鏢裡頭還有兩顆赤血棗...」
話音未落,陸安臉一沉直接打斷她的話:
「那是我從山匪手裡奪下來的,進了我口袋的物件絕無吐出來的道理。你若是想討回暗鏢,趁早打消念頭!」
鐵斬霜愣了一下,搖頭失笑,牽動胸口內傷,捂住嘴悶咳兩聲。
「咳咳,你誤會了!威遠鏢局趟子手死傷殆盡,鏢丟了已成事實,你從山匪手裡奪下的東西自然歸你所有。」
「這暗鏢落入你手,倒也是你的造化!」
她頓了頓,接著道:
「我提起此事,是看出你剛吞了一顆赤血棗,體內氣血正在右臂胡亂衝撞。」
陸安挑起眉頭,低頭瞅瞅自己依舊發脹的右小臂。
「拿著鐵手劉的黑砂掌瞎練過吧?」
鐵斬霜喘了口氣,手指點了點石桌,「不識經脈穴位,強催赤血棗的霸道藥力。再這麼折騰兩回,整條右臂的筋脈非得寸寸崩斷。」
『看來是遇到行家了啊!』
陸安乾脆掏出黑砂掌秘籍,放在石桌上。
「那您幫人幫到底。那你給我講明白上頭的行話與穴位路線,權當抵了房錢和藥錢。」
鐵斬霜掃了一眼秘籍,冷哼一聲道:「搶了我的鏢,拿這掌法來問我,你臉皮倒厚!不過黑砂掌毒辣歹毒,倒也適合你!」
陸安:「......」
她撿起地上的一根干樹枝,在泥地上畫出人體經絡圖,用大白話將關元、曲池、勞宮幾處要穴點明:
「氣血從丹田起,經關元穴上行,過曲池入手臂,最終匯於勞宮穴。你剛才是不是硬憋著把氣血往右胳膊里擠?」
陸安點點頭,剛才練功那會兒,確實是右臂皮肉鼓脹,骨頭縫裡直泛酸痛!
鐵斬霜伸手在陸安右臂三處穴位上挨個敲擊:
「這是曲池,這是手三里,這是勞宮。氣血順著這條線走,別亂竄。」
陸安本就有著遠超常人的強悍體魄,經鐵斬霜點撥後一點就透。
他當場調整呼吸,引導體內尚未散盡的赤血棗熱流順著正確經脈湧入右掌。
整條右臂氣血奔涌,陸安右掌皮膚泛起一層暗紅光澤。
他走到院角那盤半尺厚的青石磨盤前,憋足氣血一掌狠狠拍下!
砰!
掌心接觸磨盤的剎那,那層暗紅光澤卻頃刻消散,掌力只透進石面半分,留下一個淺淺的掌印!
陸安收回手掌,攤開一看,手心泛紅卻並無大礙。
鐵斬霜盯著磨盤上的淺印,眼中驚訝:
「常人練鐵砂手需用鐵砂混藥水苦熬一年,你第一次運勁便能在青石上留印,根骨不錯。不過氣血尚未凝實,還需多加操練!」
陸安看著手掌,心頭狂喜,順勢打聽:
「武者的實力怎麼劃分?我這算什麼水平?」
鐵斬霜滿臉驚愕地上下打量陸安:
「你連武道境界和基礎吐納都不曉得,是如何把一身皮肉筋骨錘鍊到鍛骨二重頂峰的?」
陸安摸了摸鼻子,打了個哈哈:
「我天生神力,瞎練出來的。」
鐵斬霜聽得一陣氣悶,半晌才壓下心頭驚駭,耐著性子道:
「武道一途分為後天、淬血、先天三大境界!後天鍛骨境打磨皮肉筋骨,分三重,你眼下在二重頂峰,再進一步便是三重圓滿。」
她頓了頓,接著道:
「淬血境氣血沸騰,誕生內力,一人可敵百人。先天境內氣外放,屬於一郡一州的高手。」
陸安聽得連連點頭,又追問:
「那黑水口那個鐵手劉算什麼水平?」
鐵斬霜道:
「他是鍛骨二重,黑砂掌練到第二層,掌力帶毒。你若正面交手,未必能討到便宜!」
陸安咧嘴一笑:「那你呢?」
鐵斬霜沉默片刻:
「我本是鍛骨二重圓滿,只差一步便能突破三重。可如今身受重傷,實力大大跌落!」
陸安聽得眼前一亮,若能把鐵斬霜收進房裡,系統給的屬性和技能獎勵必定豐厚!
他正盤算著如何開口,鐵斬霜忽然起身:
「時候不早了,你也該歇息了。明日進山兇險,養足精神。」
陸安點點頭:
「你自己當心些,有事喊福叔。」
鐵斬霜轉身走回偏房,推門前回頭看了陸安一眼:
「你若真能挖回老山參救我性命...謝謝你了」
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後她便關上房門。
陸安站在院子裡,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女鏢頭雖然嘴硬,心裡頭已經認下這份恩情了。
只要把她救活,往後的事就好辦了。
陸安摸了摸下巴,轉身推開西屋。炕上的趙紅袖聽見動靜立起身子,一把將鑽進被窩的陸安摟住,貼了上來,小聲嗔道:
「在外頭折騰啥呢,讓老娘好等……快點!!」
一番激烈雲雨之後,趙紅袖滿意的抱著陸安睡去。
而陸安腦海里還在盤算著明天進山的事。
獨眼黑瞎子雖兇悍,但他如今力量突破常人極限,手握鬼頭刀和牛角硬弓,未必怕了那畜生。
再說了,百步穿楊剛刷到小成,正好拿黑瞎子練手。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透,陸安便從炕上爬起來。
趙紅袖揉著眼睛坐起身:「二郎,這麼早就要去?」
陸安點點頭:「早去早回。」
趙紅袖下床去灶房端來熱水,伺候陸安洗漱。
柳細娘和秦巧兒也起了身,幫著陸安收拾行囊,
又塞了三塊肉餅和一皮囊清水進包袱:
「陸郎,山里兇險,萬事小心。」
秦巧兒紅著眼圈,小聲道:
「陸安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陸安揉了揉秦巧兒的腦袋:
「放心,我不會有事。」
他背上弓箭,腰間別著鬼頭刀,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晨霧瀰漫,村口還沒什麼人影。
陸安沿著後山小路,一路往大青山深處走去。
山林漸深,林木由稀疏變得緊密,空氣也越來越清涼。
深吸一口氣倒是提神醒腦!
沒走多遠,走山辨跡忽然開始提醒他路邊的一簇雜草,
陸安蹲下身,手掌貼著泥土摳了幾下,指尖觸到了一塊疙疙瘩瘩的硬物。
他順勢往外一拽,扯出半截帶著土腥氣的何首烏,蘆頭完整,個頭有拳頭大。
「何首烏?!!」
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家裡那幾個婆娘身子弱,正好留著燉湯補精血、烏頭髮!
【走山辨跡經驗+5,當前進度:入門(17/100)】
看來山里不僅有險,全是現成的經驗!
隨著陸安一路深入,林木愈發密不透風。
山林間透不進多少光,腳下儘是樹葉和亂石。
陸安腳步輕了不少,
憑著那股對山林的敏感勁兒,他翻過一道山樑,視野里出現了一條蜿蜒的獸徑,直通野豬嶺腹地。
他蹲下身,盯著地上一處深陷的泥坑,那是一個碩大的爪印!
邊沿銳利,足足陷進泥土寸許深,周圍雜草都被壓斷了。
這力道,絕不是尋常野獸能留下的。
陸安比劃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整隻手掌塞進去還顯得寬綽。
他眯起眼,看來柳細娘沒瞎說,這林子裡確實有一頭大傢伙。
就在陸安四處觀察路線的時候,前方百步之外的灌木叢猛然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