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帶我回家】大笑
蘇芸拼命地掙扎,然而唐彰的兩隻胳膊就像是鐵鑄般紋絲不動,他的手不斷收緊,是下定決心致蘇芸於死地。
蘇芸的後背抵在堅硬冰冷的岩石上,肺里的空氣漸漸被擠得一乾二淨,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張著嘴,喉頭髮出垂死的嗬嗬聲,翕動的嘴唇一張一合,吐出她不甘心的問題:
「為什麼……」
視線越來越黑,瀕死的光斑開始出現在視網膜上。
就在蘇芸以為自己就要死去的瞬間,她突然看到,一根登山杖狠狠地打在了唐彰的頭頂。
那聲重響仿佛自天邊傳來,在蘇芸的鼓膜上狠狠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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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彰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倒了下去。
他的身後,邵瀾手持木登山杖,面容清俊,眼神冷漠。
隨後跟上的蔣明燃快速抽出繩索,綁住了唐彰的手腳。
唐彰被邵瀾那重重一擊打得差點腦震盪,但從眩暈中回過神後便開始拼命地掙扎。
翻滾之間,一個手鍊從他的懷裡掉了出來,掉在碎石上。
深深淺淺的漸變藍色塑料珠子,閃亮的水鑽星星夾在其中。
邵瀾蹲下來,撿起那串手鍊,指尖輕輕摩梭過冰涼的珠子。
他輕聲感嘆:「有些感情其實原本應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淡去的。」
就比如學生時期,對同班女生那份青澀的悸動。
可是如果時間不再流逝,生命被定格在了那一瞬呢?
那份還沒來得及開口的喜歡,就會和來不及成熟的靈魂一同被封存起來,發酵成屬於一個鬼魂的執念。
「我讀到過一句話,說愛和咳嗽一樣,是很難隱藏的東西。」
邵瀾輕聲道。
「十一年了,你還是很難隱藏住你對齊寧星的那份愛。」
「對嗎,李平原?」
……
李平原。
李平原。
李平原……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驟然劈進蘇芸混沌的意識。
李平原,那個瘦小戴眼鏡的木訥男生,只在資料的照片上出現過,卻在此刻浮現在她的眼前,和眼前的「唐彰」重合在一處。
巨量的信息如潮水般衝垮了蘇芸的理智,她想要起身,卻隨即感覺眼前重重一黑,整個人無力地摔倒在地。
「蘇芸姐!」
蔣明燃連忙衝過去扶住蘇芸,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她只是暈了過去。
「唐彰」的手印停留在她的脖子上,青黑色的淤血看起來十分可怖。
而就在這時,突然之間,「唐彰」動了。
他像一隻垂死掙扎的野獸,用盡全身力量撲向了邵瀾。
「瀾哥!」蔣明燃大喊,但他已經來不及趕到邵瀾的身邊。
電光火石之間,邵瀾揚起了手。
一個防水袋不知何時已經被他握在手中,袋子的口微微敞開,裡面裝滿了香灰。
「唐彰」臉色一變,猛地想要躲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邵瀾的手輕輕一抖,袋子徹底敞開,山風將飛揚的香灰吹向唐彰,即便屏住呼吸,那些細碎的粉塵也無可避免地進入了他的鼻腔。
唐彰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少量香灰從瓶子裡飛出,不偏不倚地飛進了「唐彰」的口鼻里。
那只是很少的香灰,大概還沒有半個瓶蓋多。
但「唐彰」逃跑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愣愣的,臉上的表情極其木然。
就好像這具身體失去了靈魂,變成了空殼一般。
突然,濃腥的黑色血液從他的雙眼、雙耳、鼻孔和嘴巴里汩汩流出,臉上的五官像是被強酸潑了一樣開始融化扭曲。
唐彰驚恐地伸出手,他在臉上胡亂地抹著,就好像可以讓臉恢復原裝,但事實上只是把黑色粘稠的血液抹得到處都是。
接下來,唐彰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行為。
他張大了嘴巴,開始大笑。
並沒有任何的聲音,他只是誇張地把嘴張到了最大,眼睛也大睜著。
那些黑色的血液已經流得全身都是,唐彰的皮膚就像是融化了一般,和那些黑血融為了一體。
一行白色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流出,在眼邊形成了一道淚痕。
唐彰徹底不動了。
他保持著這個樣子,站在了原地,像一尊靜止的雕塑。
蔣明燃看著唐彰的,他的腿一陣一陣發軟,直到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即便是冷靜如邵瀾,背後也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此刻出現的唐彰,跟他們最開始去的鬼廟裡所供奉的、以及蔣明燃在山洞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小蔣……」邵瀾的嗓音有些發啞,「老酒當時跟你說,這東西叫什麼來著?」
蔣明燃的脊梁骨一陣一陣地打冷戰,大腦艱難地回憶:「他說叫鬼……鬼石……」
鬼石。
這種東西在山裡經常被發現,散落得哪裡都是。
據說有巨大的邪性,把它當成神像拜的話會招災。
這一刻,邵瀾終於明白它到底是什麼了。
「鬼石」並不是石頭。
而是「鬼屍」,鬼的屍體。
在【陰靈】繼承活人的身份之後,如果他再一次死去,就會變成這樣的東西。
怪不得它們會在山中憑空出現,沒有人說得清楚來歷。
怪不得它們沒有任何固定的位置,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蔣明燃渾身發抖。
邵瀾看著唐彰變成的鬼石和昏迷的蘇芸,他的臉色很難看。
昨晚,他在確認寫下那封抒情信和拿走齊寧星手鍊的人都只可能是李平原時,就已經意識到李平原很可能已經混入了營地,變成了搜查隊六人中的一員。
原因很簡單,蔣明燃之前的經歷已經說明,在這山中的【陰靈】是有實體的。
至少在李平原寫下抒情信、拿走齊寧星手鍊的時候,他肯定需要是實體狀態,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靈魂。
而有著之前蔣明燃遇到陰靈的經驗,眾人對出現的陌生人一概非常謹慎,尤其是還有邵瀾和秦寧這樣極度警惕的人。
如果李平原頂著原本的面目在他們的附近晃,近到接近過篝火和齊寧星的屍骨,那他們不可能一點覺察都沒有。
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李平原頂著的是一張他們並沒有防備的臉。
也就是他們內部人員的臉。
想到這一點,再聯繫最近唐彰的行為,就很容易感受到不對勁。
之前大家都以為,唐彰轉了性子,是因為邵瀾對蔣明燃說可以隨便動手,所以嚇唬住了他。
但仔細回想,他對蔣明燃的這種戰戰兢兢其實來得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