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帶我回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一刀但凡是刺向普通人,都可以一擊必殺。
但劉振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極快的反應救了他一命,看到刀光的瞬間他已經知道不妙,立刻朝旁閃去。
即便如此也已經晚了,邵瀾的出刀同樣又快又穩,刀子雖然沒有命中心臟,但也深深扎進了劉振的肩膀。
蘇芸和俞小婉同時發出一聲尖叫。
「邵瀾!!你幹什麼,我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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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是。」
邵瀾面無表情地扭轉刀柄。
刀子在傷口中轉了一百八十度,鮮血噴出,劇烈的痛楚讓劉振瞬間失去了力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在他來得及反抗之前,邵瀾把他拎了起來,用刀抵住脖子,架在了身前。
「別過來。」他看向前方的蘇芸和俞小婉,「敢過來我就立刻殺了他。」
血從他手裡滴下來,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變態殺人魔。
「你們玩的這招很有意思。」失血讓邵瀾的臉色蒼白得不像樣子,但他竟然笑了笑,「可惜已經被老酒和他老婆玩過了。」
蘇芸和俞小婉站在原地,兩雙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邵瀾。
她們兩個其實長得完全不像,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相同的神態表情下,她們的面容也看起來很像,一時之間竟然看上去像雙胞胎姐妹一樣。
是因為……她們真的變成姐妹了嗎?
「齊安月,齊寧星,是你們兩個吧?」邵瀾輕聲道。
「人在千鈞一髮之際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你們剛剛喊出的那個名字,我聽到了。」
邵瀾動了動刀柄,刀刃深深嵌入劉振的脖子,一線血痕流下來。
「你們叫他,宋子旭。」
漫長的沉默。
蘇芸和俞小婉都不說話,她們的目光落在劉振身上,似乎在等待著他發話。
無論是十一年前,還是十一年後,他都是她們的領袖。
良久,劉振彎了彎失血后蒼白的嘴唇,頹然地垂下眼帘:「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在你炸掉神廟之後。」邵瀾輕聲道。
逃離了爆炸的神廟,和蔣明燃一起站在山崖上時。
邵瀾終於想明白了,那個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麼。
此前他下意識地認為,既然唐彰是被宋子旭殺的,那麼在李平原替代唐彰之前,一定還有一個活人是被宋子旭替代的。
但這其實是慣性思維的誤區。
完全還存在著第二種可能,那就是李平原就是第一個變成人的鬼。
而宋子旭,他自始至終都是活人,從來沒有變成過鬼。
十一年前的群鬼峰謎案里,並不是無人生還,而是五死一生。
宋子旭,他是那個唯一的倖存者。
探查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找到六具屍體,這個任務是不可能被完成的,因為第六具屍體壓根就不存在。
而順著這條思路想,就會發現,一切線索全都通了。
為什麼宋家在案發後的不久,就舉家搬遷到了很遠的城市,再也沒有回來過?
究竟是因為想離開這個傷心地,還是說……他們需要掩蓋兒子其實還活著的真相?
以及為什麼積存的案件那麼多,偏偏是這一件被重啟?
究竟是誰在幕後一步步籌謀,把這樣一支和死者人數完全相同的探查隊送入群鬼峰?
他的目的又到底是什麼?
所有的線索如同珍珠般串聯在一起,在邵瀾腦海中形成一個閃光的長河。
……
就讓我們重新講一遍你的故事吧,劉振。
十一年前,你並不叫劉振,你的名字是宋子旭。
你的父親是縣城裡最富有的商人,也是你們學校的校董。
可想而知,你在學校里,是所有人捧在掌心的小公子。
你是班長,是學生會主席,是風光無限的籃球隊隊長。
無數女孩在場邊爭著為你加油,回到班裡後,桌洞早就被成沓的情書塞滿。
全校男生都默默暗戀的校花,只願成為你一個人的青梅竹馬。
這樣的你,有什麼煩惱嗎?
沒有,宋子旭。
那時候的你認為人生是一條康莊大道,只要你想,沒有什麼不能被你征服。
於是你策劃了那次冒險。
群鬼峰,你怎會怕那樣可笑的傳說。
你叫上了你的同學們,六個人一道向山上進發。
那天天氣晴好,陽光下的樹木蒼翠欲滴,遠處傳來鳥鳴聲陣陣,山裡的風景美不勝收。
你更加感受到這裡根本不可怕,所謂難攀登的山不過如此而已。
李平原帶了母親的花棉襖,你帶著其他人一起笑話他,說他不像個男人。
他默默紅了眼,你並沒有在意。
你知道這個木訥膽小的男生為什麼來,他喜歡齊寧星,這是他的秘密。
然而少年藏住心事的本領其實很差,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
你沒有捅破,因為你知道,齊寧星喜歡你。
是的,齊家兩姐妹,都喜歡你。
你對此並不感到開心。
你真正喜歡的人是齊安月,瘦小平凡的齊寧星從來沒有入過你的眼。
可齊安月很愛她的妹妹,因為察覺了妹妹的暗戀,她一直不肯和你在一起。
不過沒關係,知道她也喜歡你,你就已經很開心了。
是啊,你也只是個少年而已,有著少年短淺卻甜蜜的心事。
你是真的很喜歡齊安月。
……
你從沒想過你會在山上失去齊安月。
那時候,你們已經只有五個人了。
李平原在山下,沒有跟上來,但由於考慮你們有可能在山上過夜,他把自己的棉襖給了齊寧星。
「你就當被子蓋吧。」
齊寧星推脫了一下,紅著臉拿走了。
你沒有在意,甚至思索著要不要下山教教李平原怎麼追女生。
如果他真的能追走齊寧星,你就也能和齊安月好好在一起了。
可此刻的你沒有辦法想這些。
齊安月靠在你的身邊,你感受得到她的身體在不停地發抖。
寒風呼嘯,氣溫已經降低到了冰點。
而你們全都穿著單薄的衣褲,唯一的一件厚衣服,是李平原留給齊寧星的棉襖。
此刻,齊寧星披著它,還是不斷地發抖。
她在上山時受傷了,從岩壁上滑了下去,重重摔了一跤。
她的左手骨折了,還被劃開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血浸透了整個袖子。
她本就瘦小不抗寒,此刻又失血,即便穿著棉襖也瑟瑟發抖。
有冰涼的東西落在你的臉上,是雨。
開始下雨了。
雨水打濕你們的衣服,熱量被飛快地奪走。
「誰有雨具?」你問。
「我……我有。」
說話的是方玫。
她拿出一把印著商場廣告的塑料傘,你們撐開,儘量地都蜷縮在下面。
一把雨傘當然罩不住五個人,你們的身體幾乎都暴露在雨中,你感到鞋襪濕透,凍成冰的腳已經接近失去知覺。
你叫齊安月的名字,讓她別睡,她起初還在回應你,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弱,到後來幾乎聽不見了。
你不知道她是暈過去了,還是已經死了。
這一瞬,你終於開始後悔。
你後悔你的自大,你的征服欲。
白天時萬里無雲的晴空在夜晚突然張開了帶著獠牙的血盆大口,平日裡根本不在乎的風雨,此刻能輕鬆要了你們的命。
在此之前,你從沒想過自己會死。
你那麼優秀,那麼年輕,錦繡的未來在等著你。
而此刻,死神離你如此之近,你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噴在你臉上冰冷的呼吸。
你真的要死了。
這個念頭讓你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