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死亡錄製】守墓人
蕭朔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烈火,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到這一步,即便他再使用【雪山的爪牙】也意義不大了,畢竟這個回憶只能改變水的狀態,無法創造新的水去滅火。
邵瀾應該也是算到了這一點,才會引爆油箱來堵他吧?
真可惡啊,早知道這貨這麼難搞,剛剛就應該在商務車上用冰子彈把他跟鬼一起射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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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住你了,邵瀾。」蕭朔恨恨地咬牙切齒道,「放學別走,咱們小樹林見。」
「太害怕了。」邵瀾笑了笑,「我會讓教導主任送我回家。」
「等著吧。」蕭朔轉身向隧道走去,背著身沖邵瀾舉了個鄙視的手勢,「你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裡。」
看到蕭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隧道中,邵瀾轉身向來路走去。
已經沒有人跟他搶了,因此他無需再趕時間,可以步行慢慢走過去。
大概四十分鐘後,邵瀾又看到了那片公墓。
墓地之中,一個黑色的身影靜靜佇立,雨已經停了,那把黑傘被收起來放在一旁。
陽光下,邵瀾終於看清了她的面容。
那是個很清秀的少女,個子高挑,五官明淨。
之所以之前呈現出那樣一種被硫酸融化般的恐怖面貌,大概只是鬼世界對這個強行闖入者進行的一種馬賽克。
少女看向邵瀾:「我沒有想到你還會回來。」
「你幫了我們,我當然要在離開前對你說聲謝謝。」邵瀾走向少女。
「恐怕並非如此。」少女說,「婆婆告訴過我,接近我們的人,都是想要得到我們的力量。」
她很聰明,邵瀾停住腳步。
在對方有強烈戒備心的情況下靠近,或許並不是個好的選擇。
但少女卻看著邵瀾,一步步朝他走過來。
她走到邵瀾身側,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奇怪。」少女說,「你身上沒有這個世界活人的味道。」
她轉頭看向一排排的墓碑:「但也沒有【他們】身上的味道。」
「他們是誰?」
「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少女說,「長夢之中,你已經見過他們的面容。」
邵瀾垂眸,向離他最近的墓碑看去。
照片上是個長頭髮的男人,帶著文藝的氣息,墓碑上寫著「愛子李旭冶之墓」。
邵瀾想起來他是誰了,他和瑜晴約會的那家咖啡店,這個人是帶他們上體驗課的店主。
而在這位咖啡店店主的不遠處,是一個中年女人的墓。
邵瀾同樣見過她,她是第一天自己跟吳知微約會的那家法餐廳里的女領班。
就像他之前推測的那樣,夢世界中出現的每個人,都是鬼。
「如果你後續再去那家法餐廳看看,就會發現那個女領班不見了。」少女說。
「因為女領班已經成為了我們中的某個人。」邵瀾回憶了一下,「讓我猜猜,是吳知微麼?」
原因很簡單,鬼越是替代自己見過的人,越是不容易露出破綻。
「你很聰明。」少女頷首,「夢中之人無法看清真相,會被鬼製造的假象所惑,你已經做得很好。」
「這裡已經死了許多人麼?」邵瀾道。
「許多。」少女點頭,「過路者,你不明白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這裡地處陰陽交界處,活人路過此地,容易被鬼拉入陰界,而鬼由於離陽間太近,生的慾念斷不掉,因此也蹉跎著不肯投胎。」
「我是被派到這裡的守墓人,但一個守墓人無法和成千上萬個鬼爭鬥。」
「因此我一直在等你。」
這下終於輪到邵瀾詫異了:「你在等我?」
「在你來找我之前,我並不知道我在等的人是你。」守墓人道,「但在你出現時,我在你身上聞到了海水的氣息。」
海水的氣息……
邵瀾皺起眉。
他的身上,為什麼會有海水的氣息?
雖然這裡是沿海公路,但海離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邵瀾從來沒有接近過大海。
突然,邵瀾明白了。
他的手摸進口袋,找到了那枚纖瑩剔透的花瓣。
【珍貴回憶:溟神的花祭】。
「當漫灌的海水將這裡淹沒,死者的魂靈將歸於大海,陰陽的交界也將被淹沒,生者不會再墜入地獄。」少女說,「但很奇怪,我在你身上只聞到了海水的氣息,而不是海神的氣息。」
她抬眼看向邵瀾,語氣中帶著疑惑:「你的力量被封印了?」
邵瀾思索。
「我可以解開封印。」他說,「但是你能給我什麼?」
少女沉默地看著邵瀾。
「我的接近或許確實只是為了你的力量,但既然你也同樣需要我的力量……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邵瀾說。
少女思索片刻,她從寬大的黑色長袍中,取出了一枚袖珍的膠片相機。
「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少女道。
「它能幫助我做什麼?」
「你有海中神明的力量,卻仍然會問這樣愚蠢的問題麼?」少女說,「相機的功能自然是為了記錄。」
「聽著不值得我為此付出太大的力氣。」邵瀾道,「我並沒有什麼想記錄的。」
少女搖頭:「很多東西都是如此,在你可以得到的時候,你認為它並不必要;等你真正需要的時候,那東西卻再也不可復得。」
「過路人,你可以拒絕我的請求,那也沒有關係,我會在這裡繼續等待下一個能終結這一切的人。反正我已經等待了太久,不介意再等下去。」
邵瀾微微揚起眉:「你如此確定那個人一定會來麼?」
「是的。」少女點頭,輕聲道,「就如同死亡是每個人類的命運,這裡的命運也一定是終結,或早或晚而已。」
她轉身離去,眼看著黑色的長袍即將消失於墓地的深處。
邵瀾突然道:「很好的說法。」
少女回過頭:「你答應了?」
「是的。」邵瀾道,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海天交界處,淡藍與靛藍色形成一道淺淺的分割,「我喜歡參與別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