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觀地獄
那就先當十秒來假設。
邵瀾可以脫離當前的環境,整個人連身體帶靈魂,進入照片中的虛擬世界十秒。
他有點明白,為什麼這個【回憶】的功能被歸類為【其他】了。
它的確很難定義,取得什麼樣的功能,完全取決於它的所有者怎麼使用。
邵瀾首先能想到的就是,這是一樣很靈活的保命道具。
在生死一瞬的時候,只要手裡有照片,他就可以強行消失十秒。
這十秒或許就能讓他躲過鬼的一次致命一擊。
而且最讓邵瀾驚喜的是,他回到現實世界之後,剛剛拍攝的那張照片依然在他的口袋裡,並沒有消失。
也就是說,有限的膠片數量制約的並不是他的穿越次數,而是能穿越的世界。
前往s𝕋o5𝟝.c𝑜𝓶 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他只能定格12個瞬間,之後選擇這些瞬間來進行穿越,但穿越的次數是無限的。
當然,這只是初步的推斷。
至於其他更具體的功能,邵瀾決定再試一次。
「我再實驗一次,這次你幫我計時。」邵瀾對蔣明燃說。
他再次拿起照片,閉上眼睛。
強烈的白光閃過,邵瀾睜開眼睛。
熟悉的畫面——呆呆的蔣明燃,正在裝照片的餅叔。
這一次,邵瀾沒有理會蔣明燃的發問。
他火速衝到餅叔旁邊,把那些沒來得及收拾掉的殘羹冷炙一股腦地倒進嘴裡。
「小邵,你這是……」餅叔大驚。
邵瀾一頓狂塞,胃部瞬間鼓脹了起來。
隨後他拿起餅叔放在一邊的切菜刀,快速地在自己指尖一滑。
血頓時流了出來。
隨後,邵瀾不理會大呼小叫的蔣明燃和餅叔,安靜地等待自己再穿回現實世界。
很快,白光一閃,邵瀾再次睜眼。
他的眼前是握著計時錶的蔣明燃。
「哥,十五秒。」蔣明燃說。
邵瀾看了一下他的手,剛剛血流如注的地方已經完全沒事了。
至於他剛剛鼓脹到不行的胃部,也已經恢復了正常。
邵瀾遺憾地得出了一個結論——兩個世界是彼此獨立的,在照片中的「夢世界」所幹的事情,對【現實世界】均沒有影響。
比如如果在【現實世界】里很餓,想靠穿進【照片世界】里大吃一頓,是行不通的。
或者說也不是完全沒意義,至少有個解饞的作用……但想要吃飽肯定是徒勞的,肚子會在出來的瞬間就恢復乾癟。
而在【照片世界】里受的傷,也不會被帶進【現實世界】。
突然……邵瀾想到了一個角度。
——死亡呢?
如果他死在【照片世界】,現實中的他會不會跟著死亡?
又或者說,如果他在【照片世界】里殺了一個人,那個人在現實世界中是安然無恙,還是也跟著死去?
對於這兩個問題,邵瀾都感到了一絲不確定。
畢竟,如果按照副本的情況來推測,死在夢世界中的他們,會在現實世界也靈魂死亡。
但按照剛剛的實驗,【照片世界】似乎又只是一個完全虛擬的空間,就如同真正的夢境一般,不會對現實世界有任何影響。
如果想要具體地驗證,大概只能等到後面有機會再做實驗了……
但無論如何,哪怕只是用來自保,這也是一樣相當不錯的【回憶】。
邵瀾觀察了一下相片,他發現,在連續穿進兩次【照片世界】後,這張照片似乎褪色了一點。
不是很明顯,顏色只是稍微變淡了一些。
但可以預見,如果不停地穿越進這個世界,那麼照片遲早有一天會完全褪色,無法再次進行穿越。
看來每個世界的保命次數也不是無限的……但按照乘以12來算,相機能提供給邵瀾的機會至少在百次以上。
尤其是它還讓邵瀾多拿了10000獎勵金,並乘了四倍。
就算它是個用不上的鐵疙瘩,邵瀾都是不虧的。
「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樓上?」蔣明燃問邵瀾。
邵瀾拿起桌上的水一飲而盡:「就現在吧。」
有了相機,他的底氣進一步增強。
蔣明燃也沒有再提出隨行,在見識過相機的能力之後,他的確意識到,邵瀾一個人的自保能力遠高於他再帶一個人。
看來我也得努努力了啊……蔣明燃默默地想。
邵瀾叮囑蔣明燃和餅叔好好守家之後,自己隨身帶上了幾把武器,鎖好了802的門,孤身一人進入了樓梯間。
沿著台階,他一路向上走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又在身後迅速熄滅。
昏黃的燈光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區域,更多地方依舊隱藏在黑暗之中。
牆壁和地板上都有各種乾涸凝結的黑褐色髒污,像是積了很久又幹掉的血跡。空氣中混雜著灰塵和淡淡的腐臭氣息。
偶爾能看到一些住戶留下的痕跡,各種各樣的生活垃圾,糞尿的痕跡,以及用血在牆上寫下的求救信號……
邵瀾微微頓住腳步。
在這面牆下,倒著一具屍體。
看樣子是個中年男人,他的脖子以下是乾淨的,頭部變形,顱骨破損,大量的血噴濺在牆壁上,遮住了他最後寫在牆壁上的字。
看樣子他是撞牆死的。
這個男人用自己的血在牆壁上寫下求救,但最終他絕望了,死在了這面牆壁下。
邵瀾默然。
這棟大樓里必然遍布著各種慘狀,選擇在樓里查看,就必然會面對這些。
相比之下,他們的八層,已經算是一個小小的烏托邦。
邵瀾繼續朝上走去。
大部分的樓層都十分安靜,從入住到現在,邵瀾已經發現了,能鬧出點動靜的,基本都是剛進來的新人。
呆久了的老人們要麼謹慎得不發出聲音,要麼絕望得已經沒力氣發出聲音了。
偶爾幾層是有動靜的——
13樓有個女人在崩潰大哭,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29樓有個年紀很大的老人在被穿物業制服的男人往電梯裡丟,老人發出慘絕人寰的喊聲,然而很快便消失在電梯門合上的聲音里。
37樓的動靜比較特殊,邵瀾在35層左右就聽到了上面激烈的喊叫聲和打鬥聲,於是他停在原地沒有動。
不過兩分鐘的工夫,聲音便徹底平息。
邵瀾謹慎地貼著牆壁走上去,右手握著釘槍,左手拿著素霞的懷表。
他先用釘槍指過去,卻隨即發現已經沒有必要了。
一共兩具屍體,一具女人的屍體在走廊里,頭和脖子連接的地方幾乎被砍成了肉醬,至死眼睛都大睜著,手裡死死捏著一把染血的斬骨刀。
另一具男人的屍體在樓梯間,他似乎想要下樓,但是倒在了樓梯上。
他的手指還保持著向前爬行的姿勢,指尖在地面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猙獰得如同想要爬出地獄的惡鬼。
在他的後面很長的一段路上,都是他的腸子。
幾塊麵包和一把短柄手持斧掉在男人的身邊,已經被他自己肚子裡的血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