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晴天度假村】家庭相冊
對於足夠富有的人來說,買這麼套雞肋的別墅,頂多算栽個跟頭。
但對於家境沒落的人來說,他們已經沒有流動資金去買其他更好的房子了,只能繼續住在這裡。
按照胖服務生之前留給邵瀾的地址,兩人很快就找到了歐陽家的別墅。
不愧是講究私密性的富人區,這裡的別墅並沒有緊挨著建,每一棟之間都隔著很遠的距離,中間還用樹木、圍牆和大片的私人花園彼此分開。
歐陽家的房子也是如此。
黑色鐵柵欄後面是一片很大的花園,只是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打理了。草坪瘋長,幾棵觀賞樹也長得亂七八糟,地面鋪著不少枯枝和爛葉。
花園正中間原本應該有一條很漂亮的石板小路,現在也已經快要被雜草吞沒了。
不過兩人一路過來,見到的大部分院子其實都差不多。
歐陽家的院子夾在其中,倒也不算突兀。
別墅門口有門鈴,江心儀和蔣明燃摁了半天,門內一點聲音也沒有。
「等下。」江心儀說,「門好像沒有鎖。」
看起來閉合著的復古大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二人對視一眼。
「進去瞧瞧?」蔣明燃說。
江心儀點頭。
她伸手推開門。
老舊的門軸發出了一聲有些刺耳的摩擦聲。
兩人先後走進院子,踩著已經被雜草侵占的石板路來到別墅門前。
屋門同樣沒有鎖。
推門進去,首先是一處很寬敞的玄關。
歐陽家顯然很講究風水,進門正對著的位置並沒有直接通向客廳,而是立著一面雕花屏風。
屏風前擺著一張紅木長桌,長桌上供著一具神像。
和他們在晴天度假村那間屋子裡看到的一模一樣,女性的身體,紅布蒙臉。
可以看出,歐陽家對這個神非常恭敬和信奉。
兩人繞過屏風,又沿著長長的門廊往裡走了一段。
這棟房子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大,一直走到門廊盡頭,前方才終於出現了客廳。
江心儀一邊往裡走去,一邊揚聲道:「歐陽先生,我們是晴天度假村的客人,有些事情想要找您——」
隨即,江心儀的話戛然而止。
客廳的沙發上,男人背對著他們,只從靠背上方露出一個頭,安靜地坐著。
「歐陽先生……」
蔣明燃試探著繞到沙發的正前方。
「別過去!」江心儀急促道。
曾經當過刑警的經歷讓她第一時間聞出來了空氣里的腐臭。
已經晚了,蔣明燃已經繞到了沙發的正前方,他整個人瞬間僵直在原地。
即便是已經見過不少次鬼,他還是被眼前的這一幕嚇住了。
一具男屍坐在沙發上,他雙眼圓睜著瞪向前方,嘴張大到了極限,就好像下巴都要脫臼一般。
這張臉,保留了他生前最後一刻,極致驚恐的表情。
而他身上唯一完好的也只有這張臉了,從他脖子以下的地方全都變成了破碎的血肉,和沙發與地毯混合在一起。
「血已經完全乾了……」身為一個出過一線的刑警,雖然現在已經是文職,但江心儀的心理素質還是比一般人強太多了了。
她強忍著那股腐臭靠近了一些。拿出手機調出之前拍下來的歐陽先生照片,又抬頭看向沙發上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死亡和腐敗已經讓他的模樣發生了一些變化,但五官依然能夠對得上。
「是他。」江心儀沉著臉放下手機。「歐陽先生已經死了。」
她蹲在沙發邊,試圖從這些已經乾涸的血肉里分辨出一些線索。
「他死亡至少幾個月了。」江心儀低聲道,「死亡方式跟王奧和陳思思很像,都是屍體嚴重破碎。」
她和蔣明燃的臉色全都非常難看。
這證明,殺歐陽先生的同樣是鬼,而且和度假村裡的鬼是同一個。
冷汗從江心儀的身上滲了出來,她無法自控地打了個哆嗦。
也就是說,度假村裡的那個鬼,完全不受地點的限制。
歐陽家的私宅距離晴天度假村四十多公里,那個鬼的力量可以一直延申到此處。
這無疑是非常恐怖的。
按照邏輯,大部分的鬼基本都有自己的活動限制,比如有些鬼在山村,有些鬼在凶宅,玩家遠離山村或者凶宅之後,鬼就沒辦法再攻擊了。
而一個鬼越是不受這種限制,就意味著它的活動範圍越大,力量越無解。
江心儀在此前的副本里,從來沒有見過能到達這麼遠地方的鬼……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蔣明燃有些發抖。
原本他們想從歐陽先生這裡問出一些線索,結果歐陽先生早在幾個月前就被鬼殺了。
「只能由人證轉為物證了。」江心儀穩定了一下心神,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雙一次性手套,姿勢很專業地戴上,「看看這間房子裡有什麼能用的沒有。」
「你怎麼還隨身攜帶手套?」蔣明燃驚奇。
「習慣了,從度假村的餐廳拿的。你要麼?」江心儀分給蔣明燃一雙。
她戴著手套扒拉開那些跟破碎的血肉完全混合的抱枕和毯子。
很快,江心儀從沙發上那堆破碎的血肉里,扒拉出了一本相冊。
那是一本很厚實的家庭相冊,早年間非常流行的全家福款式。
江心儀戴著手套粗略地翻了一下,發現基本都是歐陽家的照片。
歐陽家居然是一家四口。
相冊的第一張照片,背景是一家破舊的福利院。
歐陽太太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女童,她的左邊和右邊分別站著歐陽先生和那個他們在照片裡見過的薩昆神婆。
三個人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
照片的背面寫著「與鈴的第一面」。
江心儀輕輕嘀咕了一聲:「養女?」
鈴應該就是這個女童的名字。
從這張照片來看,她是從福利院中被領養出來的,成為了歐陽家的一員。
後續的幾頁是鈴不斷長大的樣子,從穿開襠褲到進入幼兒園再到小學入學。
江心儀又翻了一頁,相冊上出現了新人物。
是個小小的嬰兒,由歐陽先生抱著,歐陽太太躺在產房的床上虛弱地微笑。
梳著兩條小辮子的養女鈴也站在一旁,甜甜地笑著。從大人到小孩,幾人的臉上都是喜悅的神色。
這張照片的背後寫著「小聰出生」。
「是個男孩啊。」蔣明燃看向後面的照片,「也就是說歐陽家其實是有一兒一女的,女兒是領養的,兒子是親生的。」
「不過這倆孩子怎麼迄今為止完全沒出現過?」
在拿到這本相冊之前,他們沒有從服務員里打探到任何一句有關他們的信息,甚至完全不知道歐陽夫婦居然有兩個孩子。
晴天度假村明明有著各種和歐陽家有關的痕跡,光是大堂就陳列著各種歐陽夫婦的收藏。
但關於這兩個孩子的痕跡……竟然一點都沒有。
江心儀沉著臉。
的確如此,根據照片上記錄的時間,這是十幾年前的照片了。
這兩個孩子現在應該已經很大了,養女至少已經成年,兒子也起碼有個十三四歲。
「帶回去看吧,天快黑了,我們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
江心儀合上相冊。
這裡沒有證物袋,她去廚房找了個乾淨的塑膠袋做替代,把相冊裝了進去。
她和蔣明燃又在房間裡搜尋了一番,暫時沒有發現什麼別的線索。
「走吧,先回去。」江心儀道。
黑夜無疑是危險的,他們必須在天黑前趕回度假村,不能在此逗留太久。
二人快速離開,車子駛出別墅區,沿著公路迅速遠去。
他們都沒有發現……
在他們走後,歐陽先生那張大的嘴巴,就像是被人為操縱的木偶一樣……
緩緩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