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晴天度假村】找到他


  「沒什麼。」高澤川回過神來,「棠棠,你真的要進去嗎?你的精神值已經很低了,小聰如果真的在裡面,那已經是一具骸骨了,對你的精神狀態只會更不利。」

  鄭棠笑著拍拍高澤川的肩膀:「沒事的,你忘了我是醫學生了嗎,我上過那麼多堂解剖課,骸骨不會讓我害怕的。」

  「那如果裡面有更可怖的東西呢?我們其他人根本進不去,這太危險了。」高澤川還是不同意。

  

  「阿川,想要通關副本,總要有人去冒險的。」鄭棠說,「這一次只不過是正好我的能力匹配上了,這個人只能是我而已。」

  高澤川還要說什麼,鄭棠拍了拍他:「放心,我一定會注意安全的。」

  江心儀安靜地站在一旁,她看著鄭棠的臉,心裡微微一動。

  從進入大樓開始,江心儀遇到的可以稱得上善良的人並不多,卻在這個副本里遇到了好幾個。

  鄭棠沒有再猶豫,江心儀和高澤川合力搬來了梯子,她爬到梯子的頂端,掀開通風管道的鐵網後,便喝下了牛奶,而變化幾乎在轉瞬之間就完成了。

  鄭棠的身體極速地縮小,她特意將自己的肩寬設置在了比40厘米少一點點的程度,這樣能確保她在狹窄的隧道中順利地前行,同時保留力量。

  「如果有任何危險,立刻撤出來,我們還可以想別的辦法。」江心儀說。

  鄭棠笑了笑:「我明白。」

  鄭棠爬進通風管道口,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漆黑的管道中,江心儀和高澤川沒有什麼能做的,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江心儀在樓梯間裡焦灼地走了兩圈,她緊張又沒事做的時候就會這樣走來走去。

  走到一半,江心儀突然敏銳地察覺到,高澤川的狀態不太對。

  「怎麼了?」江心儀看到高澤川似乎在出神,「你不會也被污染了吧?」

  「……沒有。」高澤川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只是覺得有點不舒服,棠棠之前沒有告訴我她有【回憶】。」

  「這也很正常吧。」江心儀說,「雖然你們是情侶,但我猜你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久。」

  「我們的感情很好。」高澤川強調,「但她還是對我有所提防。」

  「年輕人,這跟感情好不好沒關係。」江心儀說,「我也不會在剛談上戀愛沒多久的時候,就把我的銀行密碼告訴我男朋友的好不好?」

  「她沒告訴我她有【回憶】……」高澤川仍然垂下頭,看著地板,低聲喃喃。

  不知道為什麼,江心儀從高澤川的語氣里品出了一絲詭異。

  如果高澤川的情緒是傷心或者委屈,那江心儀都能理解。

  但恰恰相反,高澤川雖然在嘆息,但有一種反覆強化某個事實然後……鬆了口氣的感覺。

  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

  江心儀皺起眉,她看向高澤川,剛想要繼續詢問,高澤川卻已經抬起了頭。

  「沒事。」高澤川說,「就像你說的,這也是正常的,我沒有怪棠棠。」

  他的狀態重新變得很正常。

  江心儀此前一直覺得高澤川跟蔣明燃是同款四肢發達型角色,高澤川甚至看上去脾氣更暴更不過腦子一些。

  但此刻她突然覺得,也許高澤川同樣有她看不透的一面。

  二人沉默下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二人都變得越來越焦灼。

  高澤川忍不住了,他爬上梯子,用手電筒朝通風口照過去,輕聲喚道:「棠棠?」

  黑色的通風管道里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呼呼的氣流聲。

  手電筒的亮光僅能照到的部分里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似乎有什么小小的活物快速爬了過去,不知道是老鼠還是什麼體積格外大的蟲子。

  「棠棠……」高澤川繼續呼喚,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冷汗從江心儀的後背滲了出來。

  她的心裡泛起一絲後悔,她不該在只有他們三個的情況下允許鄭棠去冒險。

  如果鄭棠就這樣死在裡面,她等下該怎麼給邵瀾和其他人做交代?

  甚至他們都沒法確定鄭棠是不是真的死了,因為其他人根本沒有進去勘察的能力。

  尤其是,如果鄭棠死了,那麼【回憶】也會隨著主人的死亡一起消失,身體變小的效果就失效了。

  她會恢復之前的體型,一具成年人的屍體就會徹底把通風管道堵死……

  江心儀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感到手裡冷汗直冒,甚至很想現在就給邵瀾打個電話,問問他該怎麼辦。

  「噠、噠、噠……」

  就在江心儀的心已經逐漸墜入深谷時,通風管道里突然傳來了輕輕的聲響。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規律地落下手腳,緩緩地爬過來。

  江心儀和高澤川對視一眼,他們一起跳起來,警戒地看向通風口。

  「手電筒!」江心儀喊道。

  高澤川如夢初醒,將手電筒扔給江心儀,江心儀一個箭步爬上梯子,她兩腿固定住梯子,一手拿刀另一手拿著手電筒,朝通風口裡看去。

  拐彎處,一個身影出現了。

  是鄭棠。

  她的身上和頭髮上都蹭滿了厚厚的灰,整個人幾乎看不出人樣,一根繩子綁在她的腰間,後面似乎拽著什麼東西。

  江心儀用力探出手臂,一把將鄭棠拽了出來。

  當鄭棠被她拽出通風口時,那個被繩子連在她身上的東西也隨即清晰地呈現在了江心儀和高澤川的眼前——

  那是一具小孩的骸骨。

  皮肉早已腐爛殆盡,只剩下灰白色的骨架,骨頭表面蒙著厚厚的灰,粘著已經發黑干硬的殘餘組織。

  骸骨很小,蜷縮成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狹窄的通風管道根本容不下正常躺臥,他死前似乎一直縮著身體,膝蓋幾乎抵到胸口,兩條手臂也緊緊收在身前。

  身上的衣服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只剩幾塊褪色發脆的布料掛在骨頭間。腳上還套著一隻已經發黃變硬的兒童襪,另一隻腳光禿禿的,幾根細小的趾骨甚至已經散落開來。

  頭骨垂在胸前,空洞的眼眶裡塞滿了灰塵和蛛網,下頜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尚未完全換完的牙齒。

  這個孩子是歐陽小聰,也只可能是歐陽小聰。

  他們終於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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