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晴天度假村】舊夢
圍在小木屋門口的都是度假村內的工作人員,領班站在最前面,臉色鐵青至極。
此前他也帶著服務生收拾過許多屍體,但這次不一樣。
死的人居然是阿珍。
領班在晴天度假村工作過這麼多年,對於歐陽家內部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些。
他知道阿珍是帶大歐陽鈴的保姆,在歐陽鈴小時候,阿珍一直對她非常疼愛。歐陽鈴也對阿珍非常親昵,稱呼阿珍為珍阿姨,總是纏著阿珍要吃她親手做的甘草糖。
所以領班當初決定重金把阿珍請回來,本就是破釜沉舟之舉。
如果歐陽鈴能念在阿珍的情分上,不對這裡的工作人員動手,那麼他們至少可以在這裡苟延殘喘。
這樣的日子也的確過了將近一年。
但現如今,最能夠庇護他們的阿珍,都被歐陽鈴以如此可怕的方式殺死。
那麼只能說明身為惡鬼的歐陽鈴越來越兇殘,變得完全不念生前情分,此刻已經在無差別地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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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便也不可能留在這裡了。
「都回去收拾一下東西。」領班立刻做了決定,「今天天黑之前全都離開。」
「那這個月的工資……」胖服務生小聲問。
「耳朵聾了嗎?我說了先離開這!」領班吼道,「你要命還是要錢?!」
胖服務生咕噥了一句,低下頭不作聲了。
服務生們各自回去收拾東西,他們走得著急忙慌,這次連阿珍的屍體也沒顧得上再處理,看來是準備徹底拋下這個度假村不管了。
等他們散去後,邵瀾三人從陰影中走出。
「走吧。」邵瀾看著那個血腥的木屋,「阿珍的死一定有著背後的理由,我們要找的真相應該就在裡面。」
邵瀾推開了木屋的門。
刺鼻的讓人聞之欲嘔的味道立刻涌了出來,蔣明燃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
阿珍的屍體仍然留在裡面,鮮血浸透了整個木屋的地毯,由於按摩室的香薰氣味已經散掉了,空氣中的血腥味變得格外明顯。
地面上,破碎的屍塊到處都是,連帶著整個牆壁糊滿了血液,碎肉黏在家具上,曾經安寧的小木屋此刻宛如人間煉獄。
隔壁的房間中沒有任何身影,點燃過的香薰蠟燭已經完全凝固冷卻。
身為兇手的歐陽鈴已經離開了有一段時間了。
蔣明燃向里走去,他踩到了什麼,隨即發現是一根斷掉的小拇指,當即感覺胃裡一陣翻騰。
「當心腳下。」江心儀撐了一把蔣明燃的後背。
蔣明燃用力點了點頭,他跟在江心儀身旁,小心翼翼地繞開了地上的碎屍。
阿珍生前用作儲物的內屋已經被一片狼藉,各類雜物散落了一地。地板上滾著幾隻空了的精油瓶,幾本翻開的雜書壓在精油瓶旁邊。柜子翻倒在地,裡面的物品全混在了一起。
三人忍著不適感蹲下了身,開始翻找有可能有用的線索。
邵瀾搜索一番後,把目光轉向了內屋最裡面的那張矮桌,矮桌的下方塞著一個深棕色的木盒。
邵瀾伸手把木盒抱了出來。
這隻木盒並不大,盒身上纏著一圈很粗的麻繩,麻繩的顏色已經發暗,繩身上用朱紅色的顏料密密麻麻地刻著極小的符文。
但是這圈麻繩此刻已經斷開了。
邵瀾把盒子翻了個面。他看到麻繩的斷口處呈焦黑色,盒子下方的地板上倒著一根燃盡的白色蠟燭,蠟油在地板上凝固成了一小攤。
「這繩子是被蠟燭燒斷的。」邵瀾伸手捻了捻焦黑的繩頭,看向地板上凝固的蠟油,「痕跡都沒有清理,說明這件事就發生在今天,也就是阿珍死亡的不久前。」
江心儀皺起了眉頭:「這繩子也是法器……它是用來封住盒子裡的東西麼?」
這話一出,蔣明燃頓時後退一步:「哥,你趕緊把盒子放下,裡面可能有鬼!」
邵瀾平靜地搖了搖頭。
"很多民俗里的法事都講究封繩,法師在做法時會在四周結一圈繩陣。」
此前鄭棠他們從療養院帶回來的情報就提到過,薩昆神婆當初為歐陽太太驅鬼時,是用繩子封住了門的。
但儀式進行到一半時,護工們破門而入,剪斷了繩子。
神婆在繩子剪斷的瞬間七竅流血死亡,歐陽太太也在此後都呈現出不人不鬼的面貌。
「所以這繩子不是用來封印的,它擋的是外面的鬼,從而保護處於裡面的東西。」
他抬起眼,眸色黑沉:「這繩子是用來防歐陽鈴的。」
「有這個繩子封盒,歐陽鈴就沒辦法打開盒子。但今天,繩子被蠟燭燒斷了,歐陽鈴打開盒子,看到了裡面的內容。」
「也就是說……是這裡面的內容,讓之前從未想過要殺阿珍的歐陽鈴,突然對阿珍下了死手。」
蔣明燃和江心儀的臉色都變了。
邵瀾伸手按住了盒蓋。他沉默兩秒,直接掀開了盒蓋。
蔣明燃和江心儀下意識地嚇了一跳,然而邵瀾已經將盒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盒子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兩疊信件,所有信封都已經發黃。兩疊信件的中間還夾著一張摺疊的支票。
邵瀾先抽出了那張支票。他把支票展開看了一眼。
支票上的金額後面跟著一長串零。
「很大一筆錢啊……」邵瀾看了眼日期,「是十年前就簽的,但阿珍竟然在這十年裡沒有兌付過它。」
江心儀接過支票看了看。她的手指微微發抖。
蔣明燃已經拿起了其中一封信,他抽出信紙掃了幾行,隨即抬起頭:
「邵哥,這些信是薩昆的那個神婆寫給阿珍的。」
邵瀾也拿起了另一疊中的一封信,他比對了兩疊信件的筆跡。
一疊是神婆寫給阿珍的來信。另一疊是阿珍寫給神婆的回信。兩個人來來回回通信了很多年。
三人繼續翻找盒子裡剩下的東西。盒子的最底層夾著一張照片,照片的邊角已經磨損泛黃。
邵瀾把那張照片拿了起來。
照片上有兩個人。
一個是年輕時的阿珍,她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皮膚和現在一樣黝黑,臉頰和鼻樑上長著淡淡的雀斑,穿著一件簡單的短袖,頭髮隨意束在腦後。
另一個是同樣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女孩穿著一條簡單的連衣裙,裙子的樣式有些老氣,她顯然還不太懂得怎樣打扮自己,整個人有些拘謹,帶著那個年代小地方女孩初入城市時特有的生澀和土氣。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得天獨厚的形象條件,窄窄的專為上鏡而生的臉龐,大而明亮的眼睛,高挺精緻的鼻樑,秀氣的微抿的嘴唇。
此時的她正在經歷最好的青春年華,既沒有中年時期被名利場賦予的虛榮華貴,也沒有老年受盡折磨後的虛弱浮腫。
她是還沒有走紅時的歐陽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