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遺憾
秦寧走了進來。
邵瀾坐在帶著血腥味的地板上,秦寧蹲下身,才能視線和邵瀾平齊。
有大概一分鐘的時間,兩個人什麼都沒說,房間裡一片安靜。
片刻後,秦寧看著邵瀾的臉,低聲說:「你好像已經很累了。」
「是嗎?」邵瀾說,「那一定是你看錯了。」
「有好的隊友或許會讓你輕鬆一點。」秦寧輕聲道。
「加入理事會就能有好的隊友麼?」邵瀾問。
秦寧認真地想了想。
「可能會有,也可能不會。」她說,「以你的能力,肯定要被派去帶新人。」
「和你聊天真省心。」邵瀾笑了笑,「當然如果作為同事的話就沒那麼省心了,你太實誠了,其他兩個人知道你這麼不為公司的利益著想嗎?」
「我們並不是一個公司,只是一群聚集起來的人。」秦寧說,「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嗎?」
「太能了。」邵瀾說,「出賣理事會,把他們的情報全告訴我。」
「這個不行。」秦寧說。
「真的不行嗎?」邵瀾道,「全部不行的話一半也成。」
「不行。」
「一條都不行是嗎?那沒有了。」
「你再想想。」
「……你的愛心要是實在沒處發作了的話就去給我買瓶水吧。」邵瀾說,「我懶得起來了。」
秦寧看到,邵瀾的嘴唇已經非常乾燥,眼睛裡也全是血絲。
秦寧真的去自動售賣機給邵瀾買了瓶水。
把水遞給邵瀾的同時,秦寧想了想,她抽出了隨身攜帶的苗刀。
拔刀出鞘,空氣里寒光閃過,連室內的空氣都仿佛為之降低了幾度。
「女俠饒命。」邵瀾一口氣喝掉大半瓶水,「要搶劫嗎?我除了這半瓶水沒別的了,你可以拿回去。」
秦寧沒理邵瀾。
刀鞘形式古樸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上面有一些獸頭的雕塑,每個只有指甲蓋大小,像插件一樣被固定在上面。
秦寧拔出其中一個金屬異獸插件,遞給邵瀾。
那是一隻鳥形雕塑,赤首黑目,鳥喙張開。
「這個是三青鳥,《山海經》里它們在西王母座下,是報信之使。」秦寧說,「如果需要聯繫我,就塗一點鮮血到鳥喙上,我這邊的刀能感應到,我就會知道。」
「謝謝。」邵瀾說,「這刀看著好棒,能把刀也一起給我嗎?」
秦寧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拜拜。」
收刀入鞘,秦寧轉身離開。
邵瀾對著她的背影,淡淡地笑著揮了揮手。
……
秦寧離開後不久,物業的人就又過來了。
餅叔既然已經退房,這間房子就要回收了。
邵瀾對此有所準備,他問物業:「我能花500把這個房間的使用權買下來嗎?」
他之前上樓探索的時候,被告知過如果搬到50層以上,可以用五百元保留底下的初始房間。
就是不知道在底下的話這一條還生效不生效。
「當然可以。」物業微笑道。
就這樣,邵瀾花五百塊錢,保留下了804。
這樣也好,每個樓層的房間數大概都是有上限的,他多占住一個,未來或許就會少一個煩心的鄰居。
邵瀾確實感覺很困了,他順勢躺在804的床上睡了一覺。
睡前,邵瀾想了想。
他是一個理性到有些過於儉省的人,不會在任何非絕對必要的情況下貿然使用回憶,更不要說是有使用次數限制的回憶。
但此刻,邵瀾決定揮霍一次。
邵瀾拿出那張他第一次用守墓人的照相機拍攝的照片,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再一次地,他穿進了照片世界。
「哇,你幹嘛哥!」
蔣明燃的聲音響起,又是這句再熟悉不過的開場白。
804的房間裡飄著飯菜的香味,還沒來得及洗的碗碟堆在房間的一角,盆栽里的小菜已經長得郁郁青青。
蔣明燃站在邵瀾面前,一副很呆的樣子,後麵餅叔正在收拾屋子,把外孫女的照片往相框裡裝。
「你怎麼突然就照了一張啊?」蔣明燃說,「不時一共就12張膠捲嗎,你這樣很浪費吧……」
不浪費。邵瀾想。一點也不浪費。
他不會再有很多機會來這裡了,照片每進來一次都會變淡,直到所有往事和畫面一起褪色。
無視大呼小叫的蔣明燃,邵瀾走到餅叔身邊,低頭望向相框裡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嬰兒肥沒褪,看著有點胖,五官還沒有長開,乍一看跟長大了之後不太像。
但細看鼻子和眼睛的形狀就能發現,確實是鄭棠。
「餅叔。」邵瀾說,「你很快就會見到她的。」
餅叔擦著相框,憨厚地笑了笑,他沒有察覺到什麼,只覺得是好孩子小邵又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不過小邵說話總是很篤定,他每次聽著,都覺得真的是那麼回事!
「那就太好了,我這麼大歲數的人了,別的也不求了,就想看到我外孫女長大成人,到時候我就能放心了。」餅叔笑著說。
「她長大之後,一定會是個非常優秀的人。」邵瀾低聲說。
「真的嗎?」餅叔看著相框裡的小女孩,幸福地嘆了口氣。
……
「那樣的話,我就沒遺憾了啊。」